陽光斜斜的從宮牆一角照下來,映在地上,瑤月看著那光影,透心的涼意湧上來。皇上依舊不做聲。
瑤月掃了跪在地上的蔣成亮一眼,很奇怪,他倒是鎮定如常,放佛這眼前發生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只是容不得她細想,時間已經過去許久。
突然孫白楊驚叫了一聲:“葉…葉小主?!”
眾人的目光順著孫白楊的手看了過去,方才面色如土的葉氏,胸口緩緩有了呼吸的浮動,漸漸的臉色也不似那般難看,甚至見她微微動了一下,大家面面相覷,都不敢輕易出聲,越墨的臉色愈發的難看,瑤月此刻亦是亂了章法,唯有皇后將嘴邊那一絲陰冷的笑藏在紅脣之後。
很快葉氏深深吐出一口氣,緩緩睜開了雙眼,她身子依舊有些虛弱,用手臂強行支撐才勉強坐了起來,蔣成亮見狀更是目瞪口呆,乾脆坐在了地上,那模樣像極了是嚇的半傻。
越墨臉色驚異之色很快就掩了下去,續而很快換上嘲弄的表情:“葉氏好端端的上演這樣一齣戲,可否給朕解釋解釋?”
葉氏並不回答,只是道了一句:“水…”
越墨倒也不惱,看了一眼李長:“給她。”李長急忙低著頭去倒來一碗清水,遞給她。
大概是藥力作用,葉氏仰首一口氣喝光了碗裡的水,隨手就將碗丟在一旁,清脆的一聲那白瓷碗四分五裂的碎了一片,大概是恢復了幾分力體,葉氏望著皇上狡黠的一笑。
瑤月心中咯噔了一下。
越墨不怒反笑:“葉氏,冷宮裡頭待了幾日,如今的你倒是越來越有趣了,水也喝了,碗也砸了,朕想聽聽你的解釋。”
葉氏稍稍換了個姿勢:“我料到假死你們會來。”
皇后原本得意的臉色也漸漸沉了下來,事情似乎並沒有如自己想象那般發展,她緊緊了捏了一下佩兒的手,以示疑惑。佩兒只是死死盯著葉氏
,想從葉氏的臉上探得任何一點蛛絲馬跡。
葉氏斜斜的掃了瑤月一眼,那眼神冷漠的讓人發慌:“嘉嬪,我是看透了你,你我姐妹一場,你卻堅信是我陷害錦姝,也罷,我如今深陷冷宮。都是拜你所賜。你非但不想著找出真相,反而安心過上自己的舒坦日子。我假死,第一個想早日把我草草處理的肯定是你,我早就猜到。所以,我剛醒來,你的眼神就說明了一切,你驚異、你不知所措,你是多麼希望能有人幫你剷除我。可惜了,你太膽小。”
突然瑤月明白了葉氏的意思,她這是在為自己開拓啊,如今,葉氏唯有把矛頭指向嘉嬪,才能保她平安,瑤月心中如撕裂一般疼痛,妹妹你這是何苦?
葉氏繼續道:“皇上您當然不希望我就這麼早早的死去,因為您還沒有利用完我,你希望我的死是嘉嬪害的,看著我們自相殘殺,看著我們相繼敗落。”
皇后沒想到葉氏竟然說出這番話,頓時大怒:“荒謬!聽聞你突然暴斃,本宮心裡多有不捨,你竟然以德報怨。”
葉氏仰天長笑,那笑聲凜冽的駭人:“以德報怨?這宮裡以德報怨的事情太對了,我原本只是一個小小的嬪妃,只想安安分分做我的嬪妃之位,從未奢望過什麼,可到頭來我得到了什麼?有人陷我於不義,皇后你不但不徹查,不給還我清白,你還跟那些妒婦狼狽為奸,眼睜睜看著我被打入冷宮。”
皇后本是想在皇上面前演一出好人戲,葉氏竟然如此詆譭,她氣的連手都在顫抖:“本宮一向以後宮安寧為重,你入了冷宮,本宮心裡沒一夜是安穩的。前幾天聽說有人下毒害你,本宮更是提心吊膽。”
葉氏冷笑:“皇后娘娘真是操心了,只是你我都應該知道那毒害的是誰?”
皇后見葉氏言之鑿鑿,心裡暗暗覺得不好,可想來找人接觸過葉氏食物的人,也只有嘉嬪,她便佯裝鎮定問了一句:“既然
是找人動了你的食物,那自然是陷害你的。何況這冷宮裡還能有誰?”
“還有當年的梅妃!!”這一聲猶如晴天霹靂,皇后愣住了,連瑤月都驚呆在那裡,越墨順著聲音的來處望去,是平陽長公主一身端莊的華服一步一步的走來。
靠近時,平陽緩緩行禮,越墨冷冷道:“長公主平身,平日裡並不多見長公主來往於是非之中,為何今日突然出現?”
平陽一雙鳳眼掃過在場的人:“平陽只是來替梅妃討個公道。”
越墨的語氣如寒冬的冷霜:“朕倒是想聽聽,是何冤情,還要勞煩前朝公主出面來討。”
平陽恭恭敬敬問道:“皇上可曾聽說過梅妃?”
越墨回想片刻:“倒是聽過隻言片語,反臣賊子,早就被賜毒酒,不知為何長公主如今提及?”
平陽緩緩靠近那冷宮大門:“當年的梅妃並沒有死,是先帝悄悄派人將她送進了冷宮,留下一條性命。”
氣氛漸漸變得清冷而詭異,眾人都不敢說話,只是靜靜的聽著,平陽伸手指了指葉氏:“若不是她進了冷宮,只怕梅妃尚在人間的訊息永遠也沒有人知道。葉氏進了冷宮之後,後宮裡依舊有人不願意放過她,時不時差人過來打探她在冷宮的訊息。梅妃只是精神失常,可她知道自己是誰,是何身份,自然打探的人也會知道。於是這訊息就被傳到了那些不願意看到梅妃活著的人耳裡,才會出現下毒一事。”
葉氏見平陽說的差不多,才道:“皇后娘娘,您現在該知道梅妃是如何死的麼?又或者,您是否早就知道,誰會死?”
皇后見葉氏一口咬定是自己下毒,正欲發作,手中被佩兒不經意的捏了一下,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葉氏,本宮問你的,你如何斷定是本宮害你?你又是如何知曉梅妃?”
越墨看了平陽一眼:“長公主,這些話,朕倒也想問問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