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看似說了等於沒說一般的回覆,其實卻是寧德表態同意了宜妃之說。既然是自縊,便與旁人無關,便是有關那也之是在延洪殿之內的事了,不管事實怎麼樣,端嬪似乎是出於風口浪尖了。後宮之中連素無偏頗的德妃也默認了此事,而有無人肯出來為端嬪辯解一句,她的日子也應該到頭了。
聖旨下來,軟禁的兆佳氏,章佳氏,萬琉哈氏即刻釋放,其中章佳氏,萬琉哈氏晉貴人身份,兆佳氏賜蘿絲嵌寶石金簪五隻,金鑲玉花卉文鐲六隻,百子如意紋金鐲一對。端嬪董氏奪取封號,禁足延洪殿,以觀效尤。
這是不輕不重,不明不白的旨意,只是這個旨意下來卻似乎並沒有人對此有什麼意見,正好相反的是後宮之中皆大歡喜。布貴人,章佳氏,萬琉哈氏,都只是這宮中微不足道的人物,真正掌握後宮力量的人在她們的身後,而她們的身後又有著朝廷裡大臣的影子,這似乎變成了一場有趣的角逐,一場微妙的試探,而最終雙方都見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並且明白現在動手還太早,哪方都沒有勝算,於是這一次的鬧劇仍舊以後宮的權利平衡而收場,唯一倒黴似乎就是熬了那麼多年才得到端嬪稱號的董氏,現在連個嬪位也沒有,而且禁足延洪殿,似乎這一輩子都不用想放出來了,而她的滿腔幽怨卻沒有人理會。
宜妃坐在儲秀宮明亮寬敞的堂屋之中自然想象不到延洪殿此刻的陰鬱寒冷,地下鋪著的地龍把堪堪一個寢宮溫暖的和煦如春,滿室流光溢彩的珠寶古玩皆是上品,也不負她如今春風得意的身份。
她嘴角擎著那一抹張揚的笑意,非但沒有讓她變得庸俗無趣,反而生出一股凌然高貴之氣,長長蔻丹戴著碧玉掐金絲的指套輕輕折了邊上擺得一枝紅梅下來,隨意地把玩了幾下,卻是丟到一邊,一時花瓣慘落,倒是辜負了它傲雪鬥霜之姿。只是宜妃卻並不在意她碎落在她腳邊一地的花瓣,整副心思都飄到了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