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幾年前一樣,廉詩語還沒有醒的時候,廉詩斐每次來醫院,心情都很沉重,而這一次也是如此。
聽李麗說了廉詩語的情況之後,她便同李麗一起去了醫院,雖然她對廉詩語早已沒有感情了,不過她還是希望去看看吳心歌,也讓吳心歌知道她回來了。
這個時候吳心歌肯定特別需要家人的支撐。
一路上李麗已把情況給她說了個大概,廉詩語成現在這個樣子全是因為徐賀湛,和她在莫斯科見過一面之後他應該是就回國了,回來之後他就找到了廉詩語,然後把廉詩語丟在那,凍了*,結果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廉詩斐輕笑一下,這徐賀湛的辦事速度可真是快,離婚協議書給她了,廉詩語他也找了,而昕昕也被他弄丟了,她還真沒想過徐賀湛會是這樣一個能力超強的人呢?
不過他這樣做卻傷害了她最親近的兩個人,吳心歌和昕昕,看來廉詩斐再見到徐賀湛時又有仇可報了。
不一會的功夫就到了醫院,尼坤又睡了一路,這會也醒了,廉詩斐下了車,顧思冰領著尼坤跟在她的身後,看到廉詩斐不安的樣子,顧思冰輕拉起她的手附在她的耳邊說,“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聽了顧思冰的話,廉詩斐轉頭看向他,顧思冰正微笑地看著她,那笑容正如此時的陽光一樣照在她的身上,很溫暖,給她一種安逸的感覺。
這個男人陪了她五年,其實時間不算長,可是在她心裡留下的卻是說不完的感動與溫暖,她相信這樣的男人不能錯過,如果錯過了,她這一輩子都有可能不會再遇到了。
她也對著顧思冰笑,手用力地回握住顧思冰的,然後轉頭挺胸跟在李麗的身後一起走進醫院的大樓。
廉詩語的情況比想像中的嚴重,吳心歌已經在這裡陪了幾天了,每一天她都去醫生那裡問好幾遍,醫生的話沒有什麼變化,只是再觀察,再等,吳心歌在這短短几天的時間裡已經瘦了很多,整個人也憔悴了。
當她又一次失望地從醫生那裡回來,垂頭喪氣地往回走的時候,在樓梯處卻遇到了廉詩斐。
廉詩斐先看到了她,吳心歌的樣子讓她心疼,她站在那看著吳心歌低著頭一步步地走過來,廉詩斐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顧思冰也看到了吳心歌,尼坤發現大人不走了,他抬頭看過去,兩隻小眼睛馬上放出異樣的光,小手指著吳心歌,聲音裡透著驚奇,“媽咪,你看是外婆,外婆,外婆……”
幾個大人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尼坤就已經撒腿跑了過去。
吳心歌不知在想什麼,聽到有人說話她才抬頭,結果就被尼坤一下衝過去抱住了她的腿,尼坤仰著臉望著吳心歌,小眼睛也泛紅了,“外婆,外婆,我是尼坤呀,我和媽咪回來了。”
吳心歌被尼坤這麼一撞,差一點沒站穩,她的身子靠在牆上,低頭看著這突如其來的小東西,待她看清之後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聽尼坤這麼一說她又抬頭看過去,廉詩斐正站在她的上方捂著嘴望著她。
吳心歌的眼淚也掉了出來,不過她卻沒有讓自己哭出來,她一手領著尼坤,一邊蹣跚地往上走,“回來了,回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啊。”
吳心歌說話的語氣還是幾年前那個日子,讓廉詩斐覺得自己只是出去住了幾天,而不是五年。
其實吳心歌也是在忍著,她已經看到廉詩斐哭了,她不能再哭,如果再哭的話,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你也是,他們回來了,怎麼不先和我說一聲。”吳心歌轉眼看向李麗說她。
李麗只是笑笑,吳心歌雖然這樣說她,但是李麗一點都不生氣,吳心歌這並不是怪她。
“媽,我們也是剛剛到,到家的時候正好遇到小李要來醫院,我們就一起來了,媽,你瘦了。”廉詩斐將自己的情緒平復了一下,終於可以正常說話了。
吳心歌的手一直握著尼坤的,不時地低頭對他笑笑,聽到廉詩斐這麼說,吳心歌笑了,“歲數大了,不用太胖,太胖容易得三高。”
她的話聽上去有些不經心,有些太隨意,只是廉詩斐知道吳心歌這是故意的,她故意這樣說。
“媽,姐她……”
“唉,這可能就是命吧,你姐命裡如此,誰也改變不了,醫生說她求生意志不強,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來,詩斐呀,經歷了這麼多事你還能叫她一聲姐,媽媽真的替你高興,你姐她做過的錯事太多了,但是你還能這樣待她,媽媽謝謝你。”吳心歌很是語重心長地說道。
“媽,你別這麼說,這裡也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去病房吧。”廉詩斐伸手扶著吳心歌,吳心歌現在給她的感覺就好像是風一吹就能吹倒似的。
吳心歌點點頭,一轉頭她才看到旁邊的顧思冰。
“這就是……”雖然她的心裡已經確定了,但是卻還是問向廉詩斐,眼睛還是盯著顧思冰看,那眼神就真的像是丈母孃在看女婿的眼神。
顧思冰對吳心歌哈腰微笑,沒等廉詩斐開口他先開了口,“伯母您好,我是顧思冰,以前咱們見過一面,我也是最愛廉廉的男人。”
顧思冰這樣說完,吳心歌對他的鑑定也完成了,她點頭笑笑對顧思冰說,“這些年詩斐多虧了你,我這當媽的謝謝你了。”
“伯母您別這麼說,我做這些事沒有人要求我,我也不用任何人的感謝,這些都是我心甘情願的。”顧思冰急忙上前扶住吳心歌。
吳心歌近距離地看著顧思冰,她的眼神越來越細膩,看得也越來越仔細,弄得廉詩斐他們都愣了。
吳心歌的教養很好,她從來不會這樣直盯著一個人看,而且現在這個人還有可能是她的女婿,就算是以岳母的身份來看,比不用這麼看吧,廉詩斐感覺到顧思冰的尷尬,忙拉住吳心歌的另一隻胳膊輕喊,“媽……”
吳心歌還是沒有動,繼續看著顧思冰,“咱們之前見過幾次面?”
顧思冰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回答道,“伯母,就一次,這是第二次,怎麼了?伯母。”
吳心歌鬆開了顧思冰的手有些失望地說,“哦,沒事,你長得太像我一個好朋友了,不過她三十多年前就出國了,我聽詩斐說你是臨市人,你不可能認識她的。”
吳心歌這樣喃喃地一邊說著,一邊領著尼坤往上走,看著她落寞的背影,廉詩斐看著自己的媽媽,她覺得現在的吳心歌好像更老了,心事也是這麼地重。
不過從吳心歌的眼神中可以看出那是一個她很在意的人,廉詩斐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聽吳心歌提過她有這麼一個要好的朋友。
顧思冰也感覺到吳心歌眼裡的憂傷,他擔心地問,“伯母沒事吧?”
“沒事,不用擔心,她說你長得你她一個朋友,可能是她多想了。”廉詩斐笑笑對顧思冰。
顧思冰也是點點頭,然後跟上去。
一路上尼坤都拉著吳心歌的手,吳心歌一邊走一邊同他說話,看上去心情也好了不少。
“你們回來真是太好了,我好久都沒有看到奶奶這麼高興了。”李麗跟在廉詩斐的一側說道。
廉詩斐愣了一下,然後又看向吳心歌,這個家裡無論是誰都沒有吳心歌辛苦,尤其是這幾年發生的事,只有她一個人承受的最多,廉程遠的死,廉立揚和她的突然離開,對於吳心歌來說哪一樣不是很深的打擊。
其實這幾年廉詩斐想了很多,雖然廉詩語不止一次地傷害她,但是說到底她們也還是一家人,她這也好好的嗎?只要是好好地活著,其它的事情都不重要。
而且細細想來廉詩斐覺得她還應該感謝廉詩語,不正是廉詩語她才看清誰對她是最好的嗎?
可能這就是她所要面臨的成長吧。
到了病房門口,吳心歌停下來轉頭看向廉詩斐,廉詩斐走過去對吳心歌笑著說,“媽,我沒事。”
吳心歌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廉詩斐能看懂她的意思,她是說廉詩語就在裡面了,但是廉詩斐現在的心裡真的沒有多大感覺了,曾經的一切都過去了,而現在才是真正的生活。
吳心歌對她笑笑,然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顧思冰將手放在廉詩斐的肩頭用力地按了按她,廉詩斐知道他是在給自己加油,廉詩斐對他笑笑,然後也走了進去。
廉詩語躺在那,還如幾年前她昏迷時的樣子一樣,她的臉上很平靜,就像是睡著了。
尼坤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不說話,他站在吳心歌的一邊兩隻小眼睛望著廉詩語。
吳心歌長嘆了口氣,“你說你姐姐會不會像幾年前那樣就這樣一直睡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