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髮的時候鄭福寶突然跑出來了,一個十多歲的孩子該這樣擋在一輛急駛的車面前,真不知道是什麼動力讓這孩子這樣做的,鄭心怡幸好及時踩了剎車,不然她自己的兒子就被她撞飛了。
車子停穩了,可是鄭心怡的心還沒有回來,她呆呆地看著方向盤,兩隻手緊緊地握著,然後她看到福寶的小身子靠在車頭上,兩隻眼睛直直地盯著她,眼神不算太犀利,可是鄭福寶這樣看著她,卻讓她的心裡感到莫名的不安。
鄭心怡快速地眨了眨眼睛,胸腔內堆積了一股子怨氣,她拉開車門邊走邊對鄭福寶大喊,“你這孩子,不要命了嗎?知道剛才有多危險嗎?過來。”
鄭心怡一手拉著鄭福寶一邊四處地檢視廉詩斐的蹤跡,經過剛剛的事情,四周已經圍了很多人,都在議論著他們,鄭心怡一看這架勢,心裡有些發虛,她拎著鄭福寶就往車邊走去,鄭福寶則是看向在一邊的尼坤,尼坤剛剛被嚇到了,他正眼巴巴地望著鄭福寶,樣子有些可憐,鄭福寶剛才那樣做,其實是出於他自己的本能,鄭心怡把他放到一邊自己開車走了,鄭福寶就一直跟在後面,雖然他不知道自己的媽媽要做什麼,不過也可能是出於一個孩子的天性吧,孩子都是喜歡跟著媽媽的,所以鄭福寶一直跟著。
這麼一個機場說大也大,說不大也就那麼點地方,鄭心怡開的不快,所以鄭福寶一直沒有跟丟,後來鄭福寶看到了廉詩斐,尼坤跟在她後面跑,可是廉詩斐不理他,再後來尼坤跌倒了,嘴裡喃喃地地叫著媽媽,而鄭心怡開著車朝著廉詩斐的方向。
十多歲的鄭福寶好像明白了鄭心怡要做什麼了,他心裡一直記著顧思冰曾經對他說過的話,顧思冰說要想他們母子好好地在一起,就要看好他的媽媽,而當時鄭福寶這麼做也是因為怕廉詩斐受傷,畢竟這幾年廉詩斐對自己的好鄭福寶自己也是知道的。
尼坤一看周圍都是陌生人,而唯一認識的鄭福寶正被拉著往車上去,尼坤想跑過去找福寶,“哥哥,哥……”
就在他張著小手想要跑過去的時候,身後突然有人拉住了他,“尼坤,別怕……”
是顧思冰,他不過是打了個電話,回來之後卻發現很多人都圍在這,他一手拉著尼坤,冷眼看向鄭心怡,鄭心怡將福寶塞進了車裡,而她轉身的時候正好看到顧思冰正冷冷地盯著她看。
鄭心怡的心一驚,她最怕讓顧思冰瞧見自己,結果還是被他看到了,因為做了錯事,所以心裡有些發虛,她急忙轉過頭拉開車門坐了進去,下一刻車子衝了出去。
顧思冰沒有去追她,他似乎很清楚剛才發生了什麼,鄭心怡今天的舉動太讓他失望了。
人,慢慢地也散開了,尼坤仰著小臉看著顧思冰,聲音裡充滿了委屈,“爸比,剛剛媽咪不理我了,我一直追她卻追不上。”
顧思冰緊緊地拉著尼坤的手,轉頭看到廉詩斐低著頭慢慢地朝他們走過來。
尼坤一看是廉詩斐急忙跑過去,抱住了廉詩斐的腿,“媽咪,剛剛你一直跑,我都追不上你了,你是不是不要尼坤了?”
廉詩斐好像這才回過神來,她低頭看向尼坤,“怎麼會呢?剛剛媽咪是因為有事情。”
她抬頭看向顧思冰的方向,顧思冰正皺著眉望著她,廉詩斐無奈地笑笑,然後領著尼坤朝他走過來,顧思冰的眼神她能看懂,他是在怪自己,但同時也是在心疼自己。
“剛剛一個孩子和昕昕長得太像了,我以為是她,所以……”
“你知不知道如果剛才不是福寶,這時候你都在去醫院的路上了,別那麼衝動好不好?我知道你心裡著急,可是也得注意一下自己周圍的環境呀,如果剛才你出了事,該怎麼辦?如果你走的這段時間尼坤再丟了,怎麼辦?廉廉,相信我,昕昕一定會找到的,好不好?”顧思冰說話的語氣有些不好,他的表情也很差。
其實顧思冰說出這些話的同時,他自己的心裡也不好受,也很鬱悶,不過這是這麼多年來顧思冰第一次對廉詩斐這麼凶,他剛剛那麼瞪著眼看著自己的時候,廉詩斐真有種想扭頭就走的衝動,不過她不能做,因為她自己很清楚顧思冰說的這些都有道理,而她剛才確實是太魯莽了。
她緊緊地抱著尼坤,“對不起,思冰,是我太魯莽了,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
她不用問福寶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她自己也能想到,想讓自己出事的人無非就是鄭心怡,這個鄭心怡沒想到她真的敢做,看來她是恨自己恨的太深了,只是可憐了福寶。
看到廉詩斐的態度,顧思冰也不再說什麼了,其實他並不想對廉詩斐凶,只是剛才真的太危險了。
“走吧,接我們的人已經來了。”顧思冰將尼坤抱起來,然後一隻手拉起廉詩斐的,廉詩斐跟在他的身後,只要有顧思冰在的地方,她的心裡就很踏實。
臨市這幾年的發展很快,廉詩斐再踏上這裡的時候,她竟然有種陌生的感覺。
這裡是她從小生長的地方,不過因為很多原因,她不得不離開這,離開自己的家,自己的媽媽,還有自己的孩子。
廉詩斐細想一下,無論她是什麼角色,她都不是一個合格的人,不是合格的女兒,更不是合格的媽媽。
“那個思冰,我想回家看看媽媽。”廉詩斐猶豫了好久還是開了口。
尼坤在顧思冰的懷裡睡著了,顧思冰輕輕地摸著尼坤的頭,很是疼愛的樣子。
這讓廉詩斐看了都很感動。
顧思冰轉頭看向她對她點點頭,然後通知了司機去廉家。
有人說對一座城市的感情取決於在那個城市裡生活的人,這裡是廉詩斐出生成長的地方,這裡有她的喜怒哀樂,更有她的悲歡離合,她在這裡成長,在這裡歡笑,在這裡結婚,然後在這裡傷痕累累的離開,這一切全都好像還都在昨天一樣。
有些街道還是沒有變化的,現在走的這條街廉詩斐清晰地記得小的時候廉程遠帶著他們出來玩,那時候的他們多麼地開心,廉程遠還在,廉立揚也在,而廉詩語還是以前的樣子。
多少年過去了,她的這個家發生了太多的變化,她最親愛的父親離他們而去了,廉立揚至今沒有訊息,而廉詩語更是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廉詩斐每每想到這些,她的心裡就很自責,而她這些年也沒有做到一個女兒該做的。
一路上廉詩斐都仔細地看著她曾經生活過的地方,街角那家書店還在,修鞋的大爺也還在,只是看上去頭髮好像更多了一些,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地熟悉,就好像她這些年從來沒有離開過這一樣。
雖然自從和吳心歌聯絡上之後,一週她們會有一次影片通話,但是畢竟不是在身邊,所以那種感覺也不能解決相思之苦。
到了吳心歌現在住的地方,其實離原來的廉家真的不遠,在那邊稍做了停留,因為廉詩斐沒有鑰匙,所以他們就直接到了吳心歌現住的地方。
房子雖然比以前的小了,但是家裡的人也沒有那麼多了,廉詩斐能理解吳心歌從那裡搬出來的舉動,那裡都是他們一家人的回憶,如今所有的人都不在了,吳心歌自己在那邊肯定會更加難過的。
下了車之後,尼坤還在睡,顧思冰抱著他,廉詩斐下了車將周圍看了個遍,這就她的媽媽生活了快五年的地方,她真的無法想像這些年吳心歌是怎麼過來的。
顧思冰看到廉詩斐失魂落魄的樣子,他過去按響了門鈴,說來也巧,他剛按下門鈴,李麗就從屋裡出來了。
看到他們的時候愣了一下,不過李麗是個聰明的人,她馬上就認出了廉詩斐。
“是廉小姐回來了,快進來,奶奶她不在家,去醫院,你們先進來吧。”李麗的手裡拿著一個飯盒,急忙走到門口將門開啟。
廉詩斐也認出了李麗,笑容還沒完全散開,聽到李麗說吳心歌在醫院裡,她馬上跑到李麗的面前,“我媽她怎麼了?怎麼會在醫院裡?”
李麗看到廉詩斐著急的樣子,不由地後悔話說的太快了。
她急忙說,“奶奶沒事,不是奶奶,你放心好了,是大小姐,她……她昏迷不醒,到現在已經五六天了。”
聽到這個訊息廉詩斐的心放了下來,不過就算是廉詩語她的心裡還是挺擔心的,雖然她曾經那麼傷害自己,但是說到底她也還是自己的姐姐。
“她怎麼了?怎麼會昏迷?”廉詩斐找回自己的思緒說道。
“在河邊凍的*,被人發現的時候已經是重度昏迷了,醫生說她的求生意識不強,所以希望很渺茫,奶奶這些天一直在醫院裡。”李麗將大體的情況說了一下。
廉詩斐看向顧思冰,看來她回來的還真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