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來有話直說的金寶總算體會到有苦難言的滋味了,當初一念之差假冒九小姐享受秦老夫人的關愛,如今東窗事發她也怨不得別人。 只是不知如何面對矇在鼓裡的朋友,她並不是貪圖榮華富貴,而是渴望親人的溫情。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既然是她親手種下的因,也要有她承擔這個結果。 顏傾城的懷抱很溫暖很舒適,但她不敢流連其中,生怕從此以後捨不得離開他。
金寶推開顏傾城,遲疑地看向他:“如果有人欺騙了你,你會怎樣待她?絕交還是……”
顏傾城望著她戰戰兢兢的表情,忍不住輕笑出聲:“在這世上能騙得過我的人恐怕還沒出生吧,當然,沒人願意被當成傻子般愚弄,所以,凡是跟我打過交道的人都對我恨之入骨。 難得的是,你還沒有跟我翻臉!”
“我不是說你……”金寶心想顏傾城定是理會錯了,難為情地紅著臉說,“是,是我對你說了謊,我根本就不是秦家的九小姐……”
“那又怎樣?”不待金寶說完,顏傾城不以為然地反問道,“秦家的九小姐也好,‘尋芳園’的寶兒也罷,你就是你!喜歡抱打不平多管閒事的嘮叨怨婦,不管冠上什麼名號,還是難掩骨子裡的韌勁。 你該不會想以這等程度的謊言躋身於騙子的行列吧,喂,你還差著遠哪!”
金寶艱難地嚥著口水,愕然地瞅著顏傾城。 是這世界變化太快,還是她的腦袋太迂腐,冒名頂替稱不上騙,還有什麼能稱得上。 轉念一想,其實他這麼說何嘗不是開解她地最好方式。
“傾,傾城……”金寶心裡頓感暖洋洋的,千句虛偽的恭維也抵不過一句真心的安慰。 尤其是在這種無家可歸的時候,他的笑容如同寒冬臘月的陽光。 融化了堆積於心地冰雪。
金寶情難自控地喚著他的名字,自己都覺得挺肉麻地,之前不是妖孽就是混賬,換成比較親密的稱呼反而不適應了。 話一出口她就開始後悔,她的表示未免太明顯了,像顏傾城這麼精明的人若是察覺到她的失常,又該笑她不自量力了吧!
顏傾城忽聞那聲嬌羞的低吟。 窘得面紅耳赤,從來沒有女人這麼叫他。 行走江湖免不了用化名,除了他的特約客戶以及道上地朋友,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名實姓,更別提那些被他收服的小三了。 幸好月光照不到他的臉,若被金寶看見這幅樣子,迷倒萬千少女的夢中情人稱號就要拱手讓人了。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曖昧的氛圍使人窒息,顏傾城故作從容地拉起金寶。 拎著她的揹包取笑道,“只有懦婦才會做逃兵,你可是我心目中的悍婦啊!”
金寶甜mi而羞澀地望著他地後腦勺,任他牽著自己在山林中飛馳。 夜風拂過她的面頰不再冰涼刺骨,荊棘刮過她的雙腳也不覺得疼痛,柔和的月光籠罩著漫山遍野的青草。 更添朦朧之美。 金寶彷彿置身世外桃源,遠離糾纏不清的紛紛擾擾,她地雙眼只需看著這個男人就好,他的溫柔足以安撫她的失意,他的體貼伴她度過最難熬的夜晚。
不知不覺之間,他們到達山頂。 金寶詫異自己渾身輕鬆竟不覺得疲憊,即使她的身體比普通女孩子強壯得多,一口氣攀至山頂也會累得氣喘吁吁。 顏傾城興奮地張開雙臂呼吸新鮮空氣,指著不遠處的茅草屋,笑意吟吟地看向金寶:“那兒就是我的修煉寶地。 要不要去看看?”
金寶忙不迭地點頭。 被他欣喜的情緒感染,他們就像被困已久的孩子。 終於擺拖了所有束縛,盡情盡興地嬉笑玩耍。
看似簡陋地茅草屋其實別有洞天,起居用品一應俱全,打著荷葉邊地床單垂至地面,隨著風兒輕擺飄蕩。 顏傾城將揹包放在桌上,點燃油燈,提起茶壺轉身走了出去,不忘交代金寶:“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去泡壺花茶!”
金寶目送顏傾城離去,整個人像散了架似的,大字型地躺在**。 扯起顏氏風格地床單把玩,望著精心描繪的屋樑,不由會心一笑。 顏傾城確實是個極富情調的人,他總是想方設法變幻出新鮮花樣,為生活增添亮眼的色彩。 金寶藉著燈光研究起頭頂的畫面,乍看上去像是副山水畫,但仔細看便會發現這更像是一幅地圖。
地圖?難道這座山上有先人留下的寶藏?難怪顏傾城會有興致在這蓋座茅屋!不過,也有可能是信手塗鴉,如果真有寶藏,他還用得著如此賣力地賺錢麼!金寶好笑地搖了搖頭,她一定是小說電影看得太多,遇到類似的情形就會聯想到虛無縹緲的寶藏,試問哪有這麼多寶藏留待後人發掘呢!
“想什麼呢?”顏傾城看著躺在**傻笑的金寶,不禁揶揄道,“是不是找到了夢寐以求的愛人,沒事偷著樂哪!”
“去你的!”金寶拋給他一個白眼,跳下床來搶過茶壺拿起茶杯自顧自地品著花茶,奔波了大半夜她倒真是渴了,咕嚕嚕灌進肚半壺茶水方才覺得過癮。
顏傾城瞠目結舌地望著她,想要阻攔已來不及,眼睜睜看著她喝完之後滿意地蹭著嘴角,虛心請教道:“泉水當真比茶水好喝嗎?”
“泉水?”金寶愣了一下,咂了咂嘴恍然大悟道,“我還尋思茶水怎會這麼快就冷涼了呢,原來你還沒煮呀!”
顏傾城忍住笑,轉身又舀了瓢水倒進壺中:“不礙事的,泉水甘甜解渴最好不過,順便還能消火氣呢!”
金寶撇了撇嘴,一言不發地望著他不停忙碌的身影。 顏傾城生起炭火放上茶壺,拿起桌上精緻的瓷瓶擰開蓋子遞至金寶面前,清新的香氣撲鼻而來,她訝異地眨了眨眼睛:“這是什麼?好香哦!”
“這是我發明的瓊芳玉lou茶,是由十餘種花與幾味草藥配成,輔以山間的泉水可謂人間一絕。 不僅可以滋陰潤肺,調理腸胃,有助睡眠,還能美容養顏呢!”顏傾城聞著醉人的清香,驕傲地向金寶炫耀,“調製各種花草可是我的專長,食療進補助長功力,比那些山珍海味不知好多少倍!”
金寶對此頗為認同,隨聲附和道:“難怪我的腰好得這麼快,沒想到你還是醫神轉世哩!對了,上次將我二嫂迷暈的藥也是用花製成的嗎?我也吸入不少,為什麼沒暈倒呢?”
金寶突然轉換話題,顏傾城反而有些措手不及,也許是時候坦白相告,但他依然心有顧慮,只得婉轉道來:“個人體質不盡相同,反應自然也不一樣。 有人經常接觸某種東西,久而久之便有免疫能力,相反從未接觸過的人很容易就會出現症狀,這並沒有什麼稀奇。 ”
“哦?這樣啊……”金寶似懂非懂地喃喃自語,“經常聞到花香也能抵抗迷藥?從沒聽說過呢!”
“咳咳……”顏傾城尷尬地笑道,“其實那也不算真正的迷藥,藥力很微弱的,可能是你二嫂的抵抗力太差了吧!”
金寶煞有介事地點頭;“不錯,二嫂終日操勞很辛苦的,這樣下去非得累垮不可……”
顏傾城看了眼尚未煮沸的水,只覺分分妙妙都是煎熬,猛然想起什麼頓時眼前一亮,神祕兮兮地望著金寶:“你猜猜看這兒有什麼祕密?”
“祕密?”金寶莫名其妙地撓頭,苦思冥想半天,不敢確信地反問,“是不是你囚禁了許多姑娘?譬如緊纏著你不放的狐媚子?”
“什麼?”顏傾城騰地跳了起來,語無倫次地叫道,“我、我是變態嗎?囚禁姑娘幹嘛?你這女人、腦袋裡面裝的都是糨糊吧……”
金寶見他那副抓狂的樣子,不禁笑了起來:“人家隨便說說而已,何必當真呢,你這人真沒有幽默感。 ”
顏傾城怏怏地收起瓷瓶,向金寶伸出手:“來吧,見識一下這兒的祕密樂園!”
“祕密樂園?”金寶不由想起花園地下的祕密基地,下意識地踩了踩地面,納悶地嘀咕著,“機關在哪兒?不過,這可是山上啊……”
“握緊我的手!”顏傾城見她這幅傻得可愛的樣子,脣邊漾起甜絲絲的笑意,“迷了路你就只能成為野獸的獵物啦!”
盤旋于山頂的夜風寒意漸濃,顏傾城口中的野獸彷彿隨時都會現身,金寶不由自主地依偎在他身邊,雙雙步向林中。
夜色如墨,金寶越往前走心裡越害怕,抬眼看向輪廓模糊的顏傾城,顫聲道:“不如,我們回去吧,天亮了再看也不遲啊……”
“我保護你還有什麼好擔心的!”顏傾城緊握住她的手,柔聲道,“天亮之後就不好看了,別怕!”
顏傾城忽然將她抱了起來,顫慄的身子頓時溫暖了許多。 金寶埋首在他胸前,雙手遲疑地環住他的腰,越來越熱的臉頰似能冒出火來,一直紅到脖子根。 顏傾城平穩的心跳漸漸驅散了金寶的恐慌,羞赧一笑,其實被人保護的感覺挺好的。
不知過了多久,顏傾城停下腳步,低頭看向懷裡的金寶寵溺地笑道:“到了,就是這兒……”
金寶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夜幕下的山洞,祕密樂園究竟是什麼樣子,著實令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