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正是霽月!”樹林裡一片深沉,周遭的氣氛很是古怪。只是這深沉與古怪絲毫不減雲霽月面上的淡定,依舊保持著在南嶽皇宮中偶爾遇見南宮晗時的態度。
“雲七皇子,你怎麼會在這裡?”大手緊扣住文昊命脈的動作不變,南宮晗在得知來人的身份以後,一雙深邃的黑眸中犀利的顏色轉而變濃。“不要告訴本王,你只是一時閒情逸致出來散步,然後不知不覺就散到宮外面來了!”不僅僅是宮門外,而且還是荒郊野外。
樹葉被夜風吹得沙沙作響,隱隱中暗生一絲詭譎。
“霽月可沒有那般的閒情逸致,出現在這裡的確是刻意為之。不過還請翎王殿下你放心,霽月適才沒有偷聽之意,只是不方便現身罷了”似是沒有看見南宮晗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犀利目光,雲霽月說罷反倒是磊落光明的淡笑開了。清華的藍衣被濛濛的月色鍍上一層淺淺的光暈,翩若謫仙的氣質讓他看上去越發的俊逸出塵。
“刻意?雲七皇子因何而刻意?”注意力完全被對方話裡的刻意二字吸引,南宮晗一點也不在乎雲霽月後面說的那些。
“聽聞郡主下落不明,霽月甚是擔憂。”沒覺得自己有什麼好隱藏的,反正已經給南宮晗抓了個現行,雲霽月乾脆就實話實說了,“以霽月西麗質子的身份,這私自出宮誠然不合禮數,但終是情不自禁了。”
“情不自禁?”暗暗回味著雲霽月的用詞,南宮晗不自覺的喃喃念出。深邃的黑眸捲起漩渦,他抬首正視著對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一字一頓道,“雲霽月,你喜歡尹清妍?”
如果不是因為對那女子存有感情,他有必要冒著大不違的風險深夜私自出宮嗎?雖然南宮晗與雲霽月的相處少到可憐,但是能有那麼一股內斂氣質的人絕對是聰明人。西麗當今皇上本就子嗣眾多,隨著他的年數越來越高,那皇子之間為了儲君的明爭暗鬥也就越演越烈。表面上看,雲霽月被送往南嶽為質就是被那西麗的老皇子當成了一顆廢子。但若是換一個角度去看,就會發現送於南嶽為質,其實是在無形中避開了一場又一場的同室操戈。
五年前與南嶽一仗,作為戰敗國的西麗同意遣送一名皇子來南嶽為質。可西麗老皇帝的那些個皇子向來養尊處優慣了,自是沒有人願意成為那名質子的。當時的西麗無論是朝堂上還是後宮中都為此鬧得不可開交,最後還是雲七皇子跌破眾人眼鏡的主動請纓才平息了那場誰為質子紛亂。
“翎王殿下,感情的問題乃是私事,還恕霽月不便相告。”南宮晗問的直接,雲霽月答得間接。只是……這般保持沉默的態度……卻等於是變相的承認了對方的猜測。
南宮晗的黑眸變得更深,看著雲霽月的眼神也無意識的閃了一下。雲霽月?尹清妍?他們……他們兩個?
一個是西麗質子,一個是南嶽郡主,二者之間按理來說根本就沒有什麼接觸的機會,又何談什麼喜歡一說?
難道……雲霽月同尹清妍之間還有什麼不為人所知的過往?
南宮晗的眸色閃了又閃,心裡陡然生出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出的吃味。以前……以前怎麼就沒有看出尹清妍如此招人喜歡?先是瀾清後又是這雲七皇子,就算是受盡世人所追捧的南宮晗也不得不承認,傅瀾清和雲霽月絕對都是萬里挑一的優秀。
傅瀾清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夥伴,對方究竟如何自是不用再說。而云霽月……雖然他尚不能摸清對方的底,但經過今晚的一事來看無疑是深的。
南嶽皇宮中的守衛到底有多麼的森嚴,相信沒有人比處在那之中十幾個年頭的南宮晗更明白。他也就是在五年前對西麗的那一戰爭中打了完勝而立下了戰神的威名,此後手上漸漸的掌握住了兵權,沒過多久便出宮建府了。
“雲七皇子,私自出宮一事罪名可大可小,本王既然看到了,那自然得有個交代吧?”私事不方便他過問,那這公事總能過問了吧!
“霽月已經說過,只是情不自禁罷了。”琥珀色的眸子淡淡的瞥了一眼,雲霽月發現南宮晗扣在文昊命脈上的那隻大手一刻不從放鬆過。屢經沙場之人警覺心高的可怕,雲霽月略顯無奈的微微嘆了口氣,然後面色認真的說,“翎王殿下大可不必如此,霽月可以保證自己對你們南嶽的江山社稷從未存過一份惡意。況且以我質子的身份,首先考慮的就是自己的所作所為會不會給西麗的安危帶來麻煩。”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這些他都清楚明白。只是人向來就是感性的動物,就算他比普通人要理性上很多,但總歸還是存在例外的。尹清妍……就是那個例外。
“那以雲七皇子之意,是想讓本王當做今晚的一切都沒有看到嗎?”南宮晗沉了沉聲,然後反問說。
“若翎王殿下願意賣霽月這個面子,那麼當做一切都沒有看到自是最好的結果了。”雲霽月語調不變的答。夜風捲起了他淡藍色的長袍,清華的風骨襯得他整個人看起來非一般的淡然從容。
“好,那本王今天就賣你這個面子。”稍稍思量了片刻,南宮晗淡漠的口吻比之清河裡的河水還要涼上了三分。
緊扣文昊命脈的大手一鬆,好不容易才得了自由的文昊忍不住輕咳出聲。這南嶽國的翎王殿下真是不負戰神的威名,出手又快又狠,讓人真是無所招架。若是換做他們家七殿下與之過招,估摸著也僅僅能打個平手的說。
雖然文昊被南宮晗幾招之內擒下是一件不怎麼光榮的經歷,但是本著男兒天生對英雄的那種嚮往,他對於南宮晗倒是生出了濃濃的崇拜心思。
“如此甚好,霽月感謝翎王殿下肯賣給我這個面子。”優美的脣角淺淺的勾起,雲霽月優雅的一個頷首。“時辰不早了,霽月這就告辭了。”目光越過南宮晗的位置往下河畔那方的火光,清風伴隨著水花的聲音不停的傳進他的耳裡。衣袖下微微握緊的大手洩露出了主人內心真實的情緒,雲霽月說罷抿了抿脣,然後轉身抬腳走開。
清妍,我相信你一定沒事的。就算現在的你忘記了以前的一切,但你仍然是那般的聰明機靈。
清河?我才不相信你會葬身其中呢!不會的,一定不會的!那個叫若芸的侍女全身上下溼漉漉的明顯就是掉進過河裡面,既然連她都性命無憂,那麼你肯定也是一樣的。
極力的穩住微微搖晃的身形,雲霽月強迫自己保持冷靜。有傅瀾清一個發瘋的,那就夠了!要知道情緒失控完全不可能解決問題,反而會將事情推到愈發混亂的地步上去。
文昊一見葉不顧著輕咳和崇拜了,趕緊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雲七皇子,既然本王已經賣了你一個面子,那麼就再送你一個忠告。”對著那藍色的背影聲音不大卻足夠能聽見的說,南宮晗深刻的仿若刀刻般的側臉淹沒在一片暗影之中,將他本就俊美的五官凸顯的愈發立體。
“以前你和昭然郡主如何,本王沒法管也管不著。但是請你記住一點,她現在可是瀾清的未婚妻。”而且還是那種以聖旨為名的。南宮晗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多嘴的說上這樣一句,可他就是忍不住脫口而出了。
說白了那都是別人的感情問題,就算他身為傅瀾清的好兄弟,未免也管的太寬泛了一些。
“翎王殿下,你的忠告未免早了一些,而那用詞也不太準備。”腳下的步子一頓,雲霽月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南宮晗說,“還有半年不到的時間,其中充滿了未知的變數,郡主……她不一定就會是傅瀾清公子的未婚妻呢!”
是啊,半年的時間,六個月的日子,這段時間裡的確是充滿無窮盡的變數。但是……即使尹清妍做不成傅瀾清的未婚妻,還有一個父母之命而不為人所知的藍熙存在。雲霽月不知道,就連尹清妍本人也不知道。
“殿下……”跟著雲霽月身後半步之遙的文昊一聽他那般的語氣說話,當下就急了。怎麼說他也算是從小陪著殿下一起長大的,往往殿下說話的語氣越淡,就表示出他心中的想法越堅定。“那昭然郡主……”先不說昭然郡主從頭到尾除了一張臉蛋漂亮以外根本就是一無是處,關鍵……關鍵他們家殿下早晚都是要回西麗去的。說是九公主這次代表西麗前來給南嶽那老太后祝壽,實則是為了商談兩國聯姻,那裡面就存了一分皇上想召回七殿下回去的意思。
殿下,你能不能就聽文昊一句。那昭然郡主……她……她真的不是你應該去想,也不是你應該去要的人啊!
“住嘴。”雲霽月不用猜都知道文昊要說什麼,趕在他巴拉巴拉一通長篇大論之前,一個淡淡的眼刀加一聲淡淡的命令成功封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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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睏,睡著了…9點多才爬起來。親們假期都玩去了吧,沒人看書留言了…
上章修了一下,發現點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