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雲七皇子?(修)
尹清涵一聽就樂了,脣角徐徐綻放的淡笑似是一朵夢幻的冰蓮,只是那種無形中縈縈伴隨的腹黑氣質讓那一朵夢幻的冰蓮顯得不太純潔剔透。
“對頭,男子漢大丈夫就要能屈能伸嘛!”二十多歲的尹信比起尹清涵也就高上了大半個頭,所以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尹清涵稍微抬一下胳膊就能拍到對方的肩膀。
“尹信啊,你要明白,狗腿其實也是一門藝術。”尹信就覺得自己被尹清涵拍著的肩膀先是一壓再是一提,一來一回的動作之間充分展示了什麼叫做能屈能伸。
“屬下受教了。”頗為英氣的臉上那笑容要多面前就要多勉強,尹信在心中內牛滿面,無聲而又哀怨的慨嘆了一句:紅酥,為了你咱狗腿就狗腿吧!大不了也就是被主子剝一層皮,你到時候記得來給我收屍就好。
“下山以後往南嶽京城的路該怎麼走,你知道吧?”打從尹清涵呱呱落地那天開始就一直待在青州,雖然身為世襲的攝政小王爺,可他卻從未踏足過一步南嶽政治中心的京城。總體來說,對於青州和玉雪山以外的地方就是兩眼一抹黑。這也就是他為什麼選擇威脅尹信參與他的勾搭,而不是也一把藥給人迷倒了。要知道,如果沒有尹信帶路,他這趟南嶽京城之行走起來就會多出許多麻煩。
“屬下知道!”下山的路越往下走越是平坦,只不過這玉雪山太高太大,按照他們現在的步速來說,至少也得走到天色矇矇亮的時候才差不多能到達山腳。
“最快幾天能到?”四年多沒有見過尹清妍,這對於姐弟感情超級好的尹清涵來說簡直就是難以忍受。沒下山的時候還好,一下山了恨不得眨眼間的功夫就能飛到南嶽京城去。
“就算快馬加鞭,也得四天左右。”大概的算了一算,尹信如是回答。
“啊~還要四天這麼久啊?”四年時間都能熬過來的尹清涵現在居然覺得四天的時間很漫長,聳搭著一對俊秀飛揚的眉,他抱怨的說。
四天,四十八個時辰,真心好長好長啊!
“小王爺,四天時間能趕到已經是最樂觀的估計了,還得看這一路上走的順暢不順暢。”四天時間小王爺還嫌久,要知道正常情況下最少也得花上七天左右。
“啾啾,啾啾……”靜謐的深夜裡想起一串清脆的音符,但見尹清涵青色的衣襟之間突然鼓出來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一雙黑珍珠般的眼珠子骨碌碌轉著好不可愛,悅耳的鳥啼聲瞬間抓住了尹清涵的注意力。
抬指點了一下那毛茸茸的小腦袋,尹清涵少年老成的搖著腦袋嘆息道,“小雪球啊小雪球,你要是長得大一點,再大一點該有多好?最好大到能夠讓小爺我騎在你的背上,那樣就能一條直線的飛去南嶽京城了。”言傳身教,耳聾目染。合著有著一個異世之魂的姐姐,尹清涵一早就明白兩點之間取直線最短的數學法則。
“啾啾啾啾……”小雪球一聽,嚇得清脆的蹄聲瞬間轉為淒厲。然後兩隻翅膀擋住自己的眼睛,蹭的一下就把整個圓鼓鼓的小身子重新縮回了衣襟之內。小涵肯定是想妍妍想到神經不正常了,居然幻想自己這幅小身板能長大到帶著他飛的境界!
“小王爺,需不需要屬下去月影那邊調遣些人過來?”尹信擔心就他和尹清涵兩個單槍匹馬的殺到京城去會不會不安全,遂出聲建議道。
“不要!”毫不猶豫的一口回絕,尹清涵瞪了瞪眼,接著說,“月影那邊要是知道小爺下山了肯定第一時間就去通知姐姐,到時候小爺肯定會給強行的押回玉雪山來。”自從前一個月尹清涵讓小雪球去攝政王府給尹清妍送信而沒有得到迴音,他那心裡的不對勁感覺是一天比一天重,所以才會不再乖乖聽話,而選擇一把特製迷藥放到了自家師公的無涯老人。
“屬下也有好幾個月沒下山了,這四國之中最近發生的大小事情都不知道,總得先去了解一下情況吧?”尹信還是覺得不大放心。自己怎麼樣都無所謂,但若是小王爺出了什麼意外,他可真就是萬死不得其咎了。
“反正也不著急這麼一天兩天的,尹信,等咱倆到了南嶽京城以後,你想怎麼去了解情況我都不干涉。”尹清涵態度堅持。總而言之就是一句話,在他還沒有順利的踏入南嶽京城那道城門以前,一切聯絡月影的正當或非正當理由都不接受。他才不要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呢!
“小王爺,屬下這不是擔心……”雖然他真的非常想念紅酥,但是小王爺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尹信,你要是再多嘴,當心小爺我讓姐姐把你的紅酥妹妹許配給別人!”揚著下巴輕哼一聲,尹清涵挑著眉笑,“你覺得誰比較合適?小爺我看尹默不錯,至少人家沒你話多,要知道女人向來是比較喜歡深沉的男人的!”
“小王爺,屬下不說了,你剛那話其實都是跟我開玩笑的對吧?”再次很沒出息的狗腿,尹信告訴自己大丈夫能屈能伸。
女人向來比較喜歡深沉的男人?
真的假的?
就小王爺一個不過十三歲年紀的少年能懂什麼女兒家的心思?可是……要知道小王爺那心智可絕非十三歲的少年所有。這話說的到底能不能信啊?面上狗腿的尹信忍不住再心裡又糾結了。
“你要是乖乖按照小爺說的去做,那話自然就是玩笑,否則……哼哼……”壞壞的咧了咧嘴,尹清涵故意不把話說完,留著給人自行去想象。
尹信說閉嘴真的就閉嘴了,礙於尹清涵的腹黑而選擇乖乖就範,這回子他只是老實的點了點腦袋。
夜色越來越深,下山的道路雖然逐漸平坦卻也因著光線的關係而變得不好走起來。可是對於一心急著奔去南嶽京城的尹清涵來說倒是越走腳步越快,不過他卻不知道,南嶽京城那邊此時此刻為了尋找尹清妍已經是鬧得人仰馬翻。
……
清河下游那畔依舊火光通明,山崖邊上尋找未果的御林軍紛紛奔赴河的對岸,因為那方的不遠處便是一片面積頗大的樹林,想要藏匿幾個人起來還是很容易的。
“啟稟王爺,樹林中並未發現郡主的蹤影。”御林軍將士分為四隊人馬以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分頭尋找,四隊幾乎是差不多時間出去再陸陸續續的回來。
其實他們已經找到了昭然郡主身邊的侍女,只是那名喚若芸的丫頭陷入昏迷中怎麼都弄不醒,想要問點有用的資訊都不成。
所以啊~這一時半刻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把附近可疑的地方全都找上一遍。
南宮晗挺拔的身影立在岸邊,距離水流湍急的河水僅僅只是一步之遙的距離罷了。每聽一隊回來的人馬報告情況,他本就覺得寒涼的心臟止不住就又寒涼上了一分。
“啟稟王爺,屬下那邊也沒有發現郡主的蹤影和任何可疑的跡象。”
“晗,我那邊也是一樣!”第三隊人馬由蕭逸雲帶領,仔仔細細的找了一圈,幾乎就差把這大地敲開了,可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唯一還沒有回來的就差瀾清所帶領的那一隊了,老天保佑他那一邊一定不會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最後一隊姍姍來遲,倒不是因為他們中有人偷懶或者別的而影響了速度,實在是傅瀾清搜查的太過細微。
“晗,逸雲,找沒找到人?”見著那三隊人馬早在自己以前已經到齊了,傅瀾清沒有看到尹清妍的身影只覺得頭腦發黑,但是他還是抱著一線希望的追問了一句。
“沒有!”蕭逸雲白色的長袍由於在搜查之中沒有注意而被長長的樹枝勾破了大大的一塊,只是他已無心去故意這些有損於自己翩翩佳公子形容的問題。事實上,他根本就沒發現自己的長袍勾破了。
“不是說發現了一輛行蹤可疑的馬車往這邊來了嗎?怎麼會沒有,逸雲,你告訴我怎麼會沒有?”打從知道尹清妍又一次出了意外以後傅瀾清整個人就瘋狂了,尋找了一個下午加大半個晚上還是一無所獲,疲憊加之焦急的他現在整個人距離崩潰的地步不過是欠缺一個導火索而已。
“瀾清,你冷靜一點。”見著傅瀾清原本一雙狹長優美的鳳眸此時充血的厲害,清逸俊美的臉上慢慢的都是狂躁的顏色。其實蕭逸雲的心裡也不比傅瀾清好受到哪去,不過他卻不敢在好友的面前表現出這一點。
隱隱約約,他好像明白了什麼。對於尹清妍……其實……自己……
“蕭逸雲,你讓我怎麼冷靜?”被擔心害怕折磨了整整大半天的傅瀾清脾氣全盤爆發,伸手拂開了蕭逸雲按住自己肩膀上的那隻大手,然後語氣很衝的喊道,“現在下落不明的是我傅瀾清喜歡的女人,你壓根就不明白我心裡是什麼感覺?冷靜,什麼是冷靜?我現在根本就做不到冷靜!”
“我知道你向來就不待見妍兒,所以她的失蹤對於你來說不痛不癢,所以你才能這麼冷靜!”
“瀾清,我……”蕭逸雲張口想要解釋,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好像被人掐住了一把,讓他肚子裡就算有話也倒不出。
不待見?
呵~好一個不待見!
“都少說一句!”關鍵時刻還是南宮晗站出來圓起場面,只見他由河岸邊向前邁了一步,卻在感覺到腳下似是踩到了什麼東西而頓住了挺拔的身形。
移開右腳,低頭彎腰。南宮晗自地上拾起了一串滿是泥土有些看不出原樣的手鍊,直覺告訴他這東西絕不尋常。
快速的將手鍊上的泥土拭去,藉著一旁御林軍將士手中的火把一朝,那串珠子的鮮豔本色清晰的暴露在眾人眼前。
雙桃紅色,晶瑩剔透,看那手鍊的大小和顏色也知道是女兒家用來美化自己的首飾。
溫潤的眸子被那一串漂亮的紅色扎得一暗,明明是那般鮮豔的顏色此時卻讓他看著有種黑雲壓頂的感覺。
“這個不是……不是……”顫顫巍巍的有些說不好話,蕭逸雲簡直沒有想到自己再次看到這串手鍊會是在這個時候和這個地方。
“這串手鍊不是妍兒最近戴著的嗎?”模模糊糊間傅瀾清有些印象,因為自打他和尹清妍開始相處以後就沒見對方戴過什麼首飾,所以遊湖那天見尹清妍戴在手腕上他還多看了幾眼。要知道妍兒手腕上的肌膚白皙且細膩,配上這樣一串色澤靚麗的收斂簡直是完美到極致。
“的確,這串手鍊是那次我進宮裡給姑姑送的那套首飾裡的,姑姑她……她轉送給了郡主。”手鍊是蕭逸雲送去的也是他親眼見著蕭妃給尹清妍戴到手上去的,所以他對此的印象可謂是相當深刻。
“河邊?難不成……”想想南宮晗剛才一直站在河邊上,而那條屬於尹清妍的手鍊也是在附近的位置上找到的,傅瀾清腦中的那根導火索一燃,情緒瞬間就崩潰了。
“妍兒……妍兒她肯定是掉進河裡了,我這就下去救她。”一張清俊的臉上表情要多古怪有多古怪,其實傅瀾清心裡明白,如果尹清妍在他們到來之前就已經掉進了這水流湍急的清河下游,以她那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來說根本毫無生還的可能。除非……除非她的水性很好,可是……可是自己不知道她到底會不會鳧水。
“咚!”水花嘩啦啦的響起,蕭逸雲伸手想要拉住傅瀾清,卻忘了一個在情緒激動之中的人力氣比之尋常要大上很多。大手剛剛抓住傅瀾清的胳膊就給對方用力的甩開了去,待他反應過來以後傅瀾清已然跳進了清河的下游裡。
“水性好的全部下去,不好的原地待命。”黑夜之中的南宮晗仿若凝固成了一座冰雕,目光所及之處令一眾將士都本能的打了個寒顫。聽到他的命令,其中有一小部分人解下腰間的佩刀,先後一個跟著一個的下了水。
“王爺,您這麼做也是白費功夫,要是昭然郡主真的……”剩下的話有些不敢說出來,畢竟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雖說到現在連昭然郡主的一根頭髮都沒有找到,估摸著十有八九是情況不妙,但也還不能斷定昭然郡主真的就是……就是……
“住嘴!”冷冷的一個眼光打去,那原本還要多說幾句的將士立刻就被凍到噤聲。王爺這麼做根本就在在陪著傅家主一塊發瘋,昭然郡主就一個嬌生慣養的貴族仕女,既然有人刻意要加害她肯定就會不留餘地。搞不好對方就是為了滅口才給她丟進了那清河的下游裡,再說了……這丟進去之前是死是活都難講,合著就一毀屍滅跡啊!
不遠處的樹林裡
一體態修長的男子負手而立,但見他一襲淡藍色的長袍比之豔陽天裡的藍天還要飄逸,周身那股與世無爭的氣質令他在這暗夜之下看起來有幾分羽化登仙的出塵之感。
“殿下,我們還是走吧!”多在這裡待一刻就多一分的危險,要知道他們家殿下的身份畢竟是西麗扣留在南嶽的質子,這大半夜的不在皇宮而在外面無論如何都是說不通的。
“文昊,我安排你去攝政王府暗中保護昭然郡主的時候是怎麼吩咐的?”藍衣男子自是雲霽月,只聽他聲音淡淡,卻在無形之中給人一種排山倒海的壓力。
“盡心盡力保護昭然郡主的安危,不讓滄瀾山那天的事情再次發生。”被喚作文昊的男子給壓得頭皮不麻,但既然雲霽月問了,他就沒有不回答的理由。
“那今日之事又該如何解釋?”雲霽月的聲音還是那般的淡,卻聽得文昊已然發麻的頭皮漸漸的發硬。
“殿下,當時那蕭逸雲公子一路伴在昭然郡主左右,屬下知道他武藝高強,擔心自己跟的太近而暴露了行蹤而橫生事端,所以才會造成現在的局面。”
“盡心盡力?文昊,你覺得自己擔得起這四個字嗎?”
“殿下,屬下……屬下承認自己並未盡心盡力。可是那昭然郡主粗鄙愚蠢,一無是處的根本不值得殿下您在她身上多花精力。”文昊也是從雲霽月安排自己去尹清妍身邊暗中保護的時候才發現,自家殿下居然在一個毫無名聲可言的草包郡主身上投入了不正常的關注。在他看來,雲霽月的行為根本就是一時糊塗,所以自然不會對尹清妍盡心盡力,最多也就是象徵性的暗中保護保護。
雖說……當他在聚寶齋裡發現尹清妍主僕二人憑空消失以後也明白大事不好,可是為了不讓自家殿下繼續糊塗下去,文昊最終選擇了知情不報。
但是怎麼說雲霽月都是身處從未平靜過的皇宮之內,昭然郡主又一次出了意外的事情鬧得比上一次還要大,雲霽月就是不想聽說都難。
“值得?不值得?”琥珀色的眸子裡掩藏著一抹很深很濃的慌亂,雲霽月向來是一個很會掩飾情緒的人。所以……雖然他心裡的恐懼不比傅瀾清來的要少,但是在外卻沒有洩露出絲毫。
尹清妍,四年的偽裝你都能做到滴水不漏,那麼……你一定不會有事的對不對?一串手鍊而已,不能說明說明問題的。
“文昊,你逾矩了。既然我覺得值得,那麼她就值得。”都說旁觀者清當局者迷,他雲霽月本就不在尹清妍下的那盤棋裡,自然是比那棋局中的眾人都要看的客觀一點。其實……若不是那精明的跟小狐狸一樣的少女有一次不小心在自己這裡露出了尾巴,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霧色也不過是別人稍稍淡了一點罷了。
“殿下,八爺還在等著您歸國,屬下只是不希望您忘記了自己的使命。”文昊一字一頓,答得不卑不亢。情緒大有起伏的他不自覺的就拔高了音量,也讓一臉冷凝的立於河岸邊的南宮晗耳廓一動。
有人?
深邃的黑眸閃過一絲犀利,南宮晗腳下一動,高大的身形沒帶一絲遲緩,靈巧迅速的就像是閃電那般。
“走!”察覺到了周圍的氣流陡然旋轉,雲霽月輕呵一聲,立馬就明白自己和文昊的存在已然暴露了。
雲霽月的輕功境界比之南宮晗可謂是不相伯仲,因為二人之間本就隔著一段不小的距離,所以南宮晗在短時間內追不上他。但是文昊的實力遠遠不是南宮晗的對手,快速的對目前的狀況作出判斷,南宮晗自是明白柿子要挑軟的捏的道理。
鷹爪般的大手一推一轉,不過短短几招的功夫文昊就敗下了陣來。
雲霽月本就是一個體恤屬下的主子,見著文昊被擒當然不可能放任不管。
“翎王殿下,霽月無意冒犯,還請你放了我的人。”同為一國皇子,南宮晗冷漠霸氣,而云霽月則是淡泊內斂。兩人身上都有一股與之俱來的尊貴之氣,使他們即使身處荒郊野外看起來也還是那般的清貴雋永。
單手扣在文昊的命脈之上,戰場上磨礪過的南宮晗下手一向是又準又恨。他的一招一式毫不見什麼花花架子,既然出手就必須見到結果。
“雲七皇子?”薄薄的月色打在藍衣男子那張淡雅似仙的臉上,南宮晗深如古井的黑眸瞬間捲起一汪又一汪的波瀾。
------題外話------
好吧,家裡回來好多親戚。明天中午外婆家一頓飯,晚上奶奶家一頓飯。後天去掃墓,生活充實的真讓人焦頭爛額…霽月童鞋出來了,沒有忘了他,只是前面他還不到時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