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引火燒身,這是報應(一更)
火盆被周暢茵撲上去撞翻。
她摔在地上,炭塊潑了她一身。
旁邊的人眼見著她身上起了火,整個人尖叫著在地上打滾。
好在鞭炮聲和鑼鼓聲響亮,一對兒新人已經走出去一段距離了,再被一大群賓客圍著起鬨,並沒有被後面的動靜干擾。
武曇被蕭樾夾在臂彎了,待他轉身之後才倉促的看了眼周暢茵的狀況――
她撲上去的時候,手和臉都觸到了燒紅的木炭,立時就見了灼痕,再沾了黑色的炭屑,看上去骯髒又血腥,這時候衣料還被火炭引燃,秋日裡的衣料輕薄,飛快的被火舌捲起,黏連在了身上。
她人在地上滾來滾去,慘叫聲十分駭人。
周圍的人倒是想上去幫忙,卻完全的不知道從何處下手……
武家門房的下人,已經有三兩個人提著水桶端著水盆過來,潑下去,卻因為周暢茵一直在滾動,只將她頭上帶起的火苗暫時澆滅了。
“再去打水!快去!”門房的管事大聲的喊。
蕭樾先將武曇放回地面上,這才側目給雷鳴使了個眼色。
雷鳴略一頷首,左右掃了眼就衝到角落裡將那裡掩蓋雜物的破氈子一把抓起,再衝回來,撲上去將周暢茵整個掩住。
雖然周暢茵還在慘叫掙扎,卻抗不過他的力氣。
雷鳴將她身上的火苗壓下去之後,才扔了那氈子,脫下自己的外袍暫時將周暢茵身上裹住了――
到底是周太后孃家的人,也不能讓她這個人往死裡丟。
蕭樾轉頭問還愣在那的管事:“耳房能用嗎?”
“能能能!”管事的回過神來,立刻點頭,轉身給雷鳴引路。
雷鳴將周暢茵抱起,就近帶進了旁邊的耳房裡。
蕭樾又道:“不必驚動府上的人,去把寧國公府的老夫人請過來,本王在這等著。”
“是!”家裡大喜的日子出了這樣的差錯,那管事也是慌亂不已,現在有人願意主動站出來主持大局,他自然沒二話,聽吩咐就去了。
武曇想了想,就把杏子招呼過來,吩咐道:“你去找身乾淨的衣裳過來,再把許大夫也趕緊叫過來。”
周暢茵是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但目前大家所有的原則宗旨就只有一條――
不要把事情鬧大,影響了定遠侯府辦喜事的氣氛。
一對新人這時候正在喜堂上行禮拜堂,絕大多數的客人都去湊熱鬧了,但是方才有十來個人走得慢了,這會兒就忍不住的留下來看熱鬧了。
畢竟――
成親拜堂的喜事經常有,這樣的意外鬧劇卻是不常見的。
蕭樾進了屋子裡,武曇隨後也跟了進去。
雷鳴把周暢茵安置在裡面簡易的模板**。
她臉上被木炭灼傷的大傷口有兩處,左手的手掌因為直接探進了火盆裡,也被燙的血肉模糊,身上的衣料和頭髮都燒得七零八落,不過被雷鳴用衣裳裹住了,具體看不見傷勢。
她應該是驚嚇過度,這時候看著是沒暈,可是也只是歪在那裡呻吟,對周遭的環境完全的置若罔聞。
周老夫人原是跟著武家老夫人一起在喜堂觀禮的,一聽說孫女兒出了意外,就立刻趕了過來,和許大夫是前後腳到的。
“老夫人您慢著點,擔心門檻!”扶著的她的邢嬤嬤一路提醒。
堵在門口的人自覺讓讓開。
蕭樾帶著武曇也只站在剛進門的地方,見到她就打招呼:“外祖母!”
周老夫人急得不行,目光已經在四下搜尋:“我聽武家的下人說茵兒傷著了,她怎麼樣……”
話沒說完,已經看到躺在裡面**的周暢茵,就連忙撇開蕭樾奔了過去,等到看清楚周暢茵是現狀時,周老夫人只覺得眼前一陣一陣的發暈,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這……這……怎麼會這樣?”
許大夫隨後進門,武曇給他使了個眼色。
許大夫點點頭,趕緊揹著藥箱走上前去。
邢嬤嬤道:“老夫人,大夫來了!”
周老夫人連忙側身讓了讓。
許大夫走上前去一看,一瞬間也是臉色驟然一變,遲疑著不知道從何下手了:“這……傷口沾了髒東西,得先清理掉再上藥包紮,這個……小的得先去熬止疼的湯藥。”
說著,又為難的轉向周老夫人道:“老夫人,周小姐是千金之軀,她這身上……小的……”
臉上和手上的傷處理起來已經有點尷尬了,更別提周暢茵這身上也都還有好幾處不同程度的灼傷。
周暢茵聽了周老夫人的聲音,在稍稍打起精神緩了一些過來。
她緩緩的抬起眼皮,看見老夫人,眼淚登時就下來了:“祖母!”
掙扎著想起身。
許大夫就慌了,連忙道:“小姐您臉上有傷,不能沾水,您可別哭啊!”
周暢茵渾身都疼,疼了好一會兒了,而且再加上驚懼緊張,是沒覺得眼淚沾染到傷口上是不是又更疼痛了幾分,只是她這倉促間的想要抬手去抓老夫人的衣角時候才驟然發現掌心裡血肉模糊的一片,還沾了好些黑乎乎的兀自。
“啊――”她尖叫了一聲,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她撲到火盆上的時候似是燙傷了臉。
伸手想要去摸臉。
邢嬤嬤連忙一把上前按住了她的手腕,同時回頭對周老夫人道:“老夫人,小姐傷得不輕,在這裡怕是沒法好好治,要不還是先回去,讓人去宮裡請個醫女出來?”
“祖母!我……我的臉!”周暢茵這會兒是不敢隨便去摸臉了,但只要想到自己的臉可能是就此毀了,一瞬間眼淚更是止不住的流,嚎啕大哭。
周老夫人也是揪心的緊,只能點點頭:“回去吧!”
可是周暢茵這個樣子,她又確實為難,就看向了雷鳴。
蕭樾道:“我送外祖母回去!雷鳴,一會兒你拿王府的腰牌去太醫署請個會處理外傷的醫女過去。”
“是!”雷鳴應了聲,正待要去抱周暢茵下床,周暢茵聽見了蕭樾的聲音,卻像是瞬間徹底清醒了一樣。
她猛地轉頭,循聲看過來。
先是看見蕭樾,然後不可避免的就看見緊站在蕭樾身邊的武曇。
“是你――”她的眼睛裡,順時就焚起吞天的怒意來,掙扎著就要下床往武曇這邊撲,“是你在害我!武曇,你這個惡毒的小賤人,你設計害我……”
雷鳴本來是想扶她的,但是見她到了這個地步還不思悔改,索性就撤了手。
周暢茵一下子就撲騰到地上,摔在了那裡。
她身上大大小小的燒傷燙傷加在一起不下十餘處,這耳房裡又十分的簡陋,別說撲地磚了,直接就是泥地。
她一下子摔在上面,傷口又沾了髒東西,自己卻全然未覺,只是還是第一時間抬起頭,眼神惡毒又狠辣的死死的盯著武曇。
武曇也算是見識到一個人可以偏執無恥到什麼程度了……
她微微的皺了眉頭:“周姐姐你在說什麼呢?我剛剛對你做了什麼嗎?”
“就是你……”周暢茵撕心裂肺的吼。
卻沒等武曇再說話,擠在門口看熱鬧的人就先看不下去了,冷諷說道:“剛才是你趁亂拿了髮簪想要去捅武家二小姐的,要不是晟王殿下把武二小姐往旁邊帶了一步,她現在怕是已經傷在你的手上了。是你自己傷人不成反而誤打誤撞的撞翻了火盆,引火燒身。周小姐,咱們是不知道您跟武家小姐私底下有什麼深仇大恨的,就方才發生的那一幕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武家小姐從頭到尾可沒動過您一指頭,您這出了事,人家府上還又是找地方讓你歇,又是請大夫的……做人得有良心的好麼?”
“你……”周暢茵哪裡想到會有管閒事的這麼替武曇說話,激憤之下就想朝著那人嘶吼。
門口子這時候擠了十來個人,除了武家的下人,還有七八個都是客人,剛好從剛才事發的時候就在場,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有人開了腔,馬上就有其他人附和:“就是!見過惡人先告狀的,卻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自己出手傷人在先,現在還反過來說人家害她?”
“要我說,這就是報應!人在做,天在看!”
……
幾個人七嘴八舌的議論開了,話也說得越來越難聽。
周老夫人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
她雖不知道自家孫女跟武曇到底能有什麼恩怨,可蕭樾她是瞭解的,現在他人站在這裡,卻是冷眼旁觀,站著的位置還很有點維護武曇的意思,老夫人馬上就明白了――
這件事必然事出有因,周暢茵必然是丁點兒的理都不佔的,否則以蕭樾的為人,不可能半點不維護他們周家的臉面,就這麼看著他們被人戳脊梁骨。
周暢茵還想撒潑,可是被一群人七嘴八舌的不住數落,壓根就插不上嘴。
周老夫人的耐性耗盡,只對邢嬤嬤道:“人家武家今天辦喜事,別在這裡添亂衝撞了人家,先帶著茵兒回府醫治她的傷勢要緊。”
“是!”邢嬤嬤領命,彎身去扶周暢茵。
可週暢茵自己渾身乏力,根本站不住。
雷鳴這才站出來搭把手,幫著一起把她攙扶起來。
“祖母――”周暢茵自是不甘心就這麼走的,還先說什麼,周老夫人卻是警告的瞪了她一眼,低聲呵斥,“你給我閉嘴!你不要臉,我們周家還要臉呢!”
周家老夫人的性格和武老夫人相投,都是平時心寬不怎麼願意摻合小輩的事,可一旦鬧到她的跟前來了,就必是個雷厲風行的出事作風。
周暢茵其實還是怕她的,再加上蕭樾壓根就不肯站在她這邊替她說話,她也自知今天再鬧下去她討不到便宜,所以就算心裡再恨,也只得咬牙閉了嘴。
周老夫人先行,走到門口就停在了蕭樾和武曇的面前對武曇說道:“我們先走了,回頭你代我跟你祖母說一聲。”
說著,回頭看了周暢茵一眼,微微的嘆了口氣:“今天的事我會問明白的,若真是這個丫頭舉止不當,會替你做主的。今兒個這樣的日子,給你府上添麻煩了,我老婆子替她給你府上陪個不是。”
武曇哪敢受她這樣重的話,連忙屈膝回禮:“老夫人您言重了。”
周老夫人沒什麼心思再說話了,略微擠出一個笑容就先出了屋子朝大門口走去。
雷鳴和邢嬤嬤扶著周暢茵出來。
明明蕭樾就站在武曇旁邊,周暢茵的眼裡這時候卻只有武曇一個,一路走,一路眼神狠厲的死死盯著她不放。
武曇確實不想在今天再跟她鬧了,就只當沒看見,翻了個白眼別過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