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永熙只待他走遠,方才回了營帳。子寧點著燈早候著了,見他進來,慌迎上前伺候他解了袍。案上擺置一溜兒好幾碟小菜,還溫了酒,子寧只道:“是薛姑娘叫備的,說是王爺回來一起吃呢!想必她這會子還在外面,我這就叫去…”他自以為王爺肯定會高興,歡喜喜地正欲出帳,卻見晉王一揮手便將桌案掀翻在地,徑直離了帳。子寧著實嚇了一跳,跟著他自是很久了,從未見他發過這樣大的脾氣。王爺平日裡待人尤為隨和,不甚表露悲喜,但他自是知道王爺何時喜何時怒,惟是這樣一句話不說時,已是怒到極處,他如何敢上前惹他心煩?便只戰戰兢兢地細細收拾了盤碟,又去鋪了被褥。冬天裡冷,軍營裡的被褥總是冷梆梆的,虧得他拿了好些炭火在帳內烤著,總不叫人冷得心慌。他只將那墊枕一翻,卻見一方素白巾帕疊得齊整置於其下。短針細密,針腳平齊,繡著凌寒一枝臘梅,女子的繡帕,觸手絲滑。嗅著隱隱一縷異香,卻非蘭非麝。
南方諸省已被魏軍所佔,周邊四處均是魏兵,玉兒自不敢往滄州方向去,一路風雪極大,繞行了兩日玉兒方才見著平川城城門。兩日來只在山裡尋了些野果子充飢,到此時,她早餓得乏了,只強打精神。戰火硝煙的,城門甚是衰敗,但她終是心安了,心裡踏實了許多。
玉兒勒馬欲行,只聽有人喊道:“小夥子,小夥子!”聲音煞是蒼老,玉兒只以為是幻聽,回過頭去,卻見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大娘望著自己,只見她拄著手杖,步履蹣跚,玉兒只以為她是有事需要幫忙,便慌忙下得馬去。卻聽她道:“你怎麼還往城裡去?快別進去了…”她言語急切,急得直用手杖篤篤的敲著地。
玉兒心下疑惑,便道:“可是城裡出了什麼事?”
老大娘嘆口氣,偷望一眼守城計程車兵,這才道:“趁他們還沒見著你,快走吧!被抓到了,可就得到戰場上送死了!”
玉兒這下才明白,齊國兵力不足,只有四處抓男子充補軍營。這類事,從古便有,倒不足為奇,可就真真是苦了百姓。玉兒躬身施禮:“多謝大娘提醒。”
“你快走吧。年紀輕輕的,怎麼不是活?可別去那兒送死!”
玉兒也知自己不能逗留,便翻身上馬。待欲行,守城士兵遠遠地就吼道:“喂,你站住!”
玉兒心知一旦被抓住,自己好好一個女兒家卻身著男裝,這萬萬是有口難辯的事,即便身份不被識迫,一旦被抓入軍營,這以後是生是死都難說,如何還去尋師父?她自是不顧士兵的叫嚷,打馬狂奔。早有士兵策馬來追,團團攔住她去路,執戟抵在她胸前。玉兒沒法,只得下了馬,被架著進了城。
城中難見百姓,四處是齊軍在巡防。士兵只將她帶入營中,幾步幾繞的,終是來到校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