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兒本就覺得酒不能銷愁,無甚意思,他既奪了杯去,她也就索性起身離席,正欲進入裡間,卻側過頭來,輕挑嘴角,只道:“薛玉預祝晉王爺今晚能心想事成。”話罷,便帶著些微醉意轉身進了屏風內。大理石的天然山水屏風,潑墨山水層層暈染開去,勾勒的春意正闌珊。帳外北風呼嘯,吹卷著雪,今天的雪下得尤為的大,彷彿要將一切埋進它的懷裡。魏永熙自是聽出她話裡的嘲諷,但她的一句話在他聽來卻只覺心內暖暖的…
王康、魏永熙率領眾將士亥時向平川進發。玉兒披了衣,出了帳,一如往常地立在柵欄邊上,雪下得緊,她卻只靜靜立著,遙望黑沉沉的夜。子寧尋見她竟立在雪裡,慌上前道:“薛姑娘,你可不能這樣立著。站在這風口子上,要是著了涼,王爺可得責怪小的了!”
玉兒並不看他,只道:“不礙事的,我就想站一會兒,一會兒就進去。”
子寧知她心裡不好受,也不好多說,只猶豫著該怎麼做,卻聽玉兒道:“你能備些吃的嗎?他回來時,是該會累的…”
子寧只得應是,便退去了。
營中來回走著執戟巡勤計程車兵,因雪下得大,步履都顯得有些遲緩。守寨的衛兵禁不住寒風凜冽,瑟縮著身子不住打顫,只在原地來回踱著步子。寨旁陣列火炬,火焰抖動,那雪卻似要將它撲滅般。正是巡勤換崗的時候,玉兒早料此時防衛鬆懈,便閃身貼近了糧草營,夜色正濃,便只將她的身影隱沒在一片暗影中。她小心取了柵上火把,見四下裡無人留意,便將火炬向空中一擲,順著一道弧線,火把便似流星一般墜入糧草垛中,倏爾就燃起了火苗。玉兒慌又取了火把擲去,風吹得緊,借了風勢,忽兒就蔓起大火,燃得愈發凶猛。火焰灼灼,玉兒見火勢燃得猛烈,方閃身離去。這才有士兵驚覺,頓時軍中炸了鍋般慌作一團,四處聚來。玉兒只悄悄偷了馬匹,認鐙而上,急馳出營。
守營士兵見狀,自是知道是何狀況,大喊道:“有奸細!”一行幾十人便縱馬追去。
前方魏兵剛進得平川城,正與齊軍殊死搏鬥,眼見平川唾手可得,卻看後方火光映天,魏永熙心知不妙,自知中了埋伏,只怕是被齊軍燒了糧草,不宜久戰,便領軍回撤。可他怎會就此甘心?領了人抄小道,徑直追去。他坐下是千里名駒,在朦朧月色中,踏著雪,遙遙領先了其他將士。追了半晌,終是見著了被魏兵追趕的一個人影。他只死命打馬追去,衝士兵喝道:“你們都停下!”自己的坐下馬蹄卻一刻不停,踏著深深白雪朝前馳去。待離那馬兒近了,魏永熙便從馬上一躍而起,凌空重重一腳將那人踢下馬去。
玉兒始料未及,順著山勢一路滾下,幸得山上雪積得深,她只栽進雪裡,頭暈目眩滾至山腳時,還來不及將自己從雪地裡拔出來,魏永熙已連滾帶滑衝下山來,揪了她衣襟將她從雪地裡提起,玉兒迎臉只望見一雙怒火沖天的眼睛,似能噴出火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