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操舊業,再一次幹起老本行來,陸乘風確實是神清氣朗,鬥志昂揚。重新找回了自信和尊嚴,他臉上總是笑眯眯的,人也象一下子年輕了好幾歲。
他每天隨著大家一起按時準點上下班,換上工作服,就在車間裡忙忙碌碌的,不經意間還髒話連篇,儼然又是當年那個“瘋子”。對於他這種吃點鳥食都能飽的主兒,中午匆匆忙忙就在廠區門口的小攤上隨便墊吧點,晚上照例是羊肉串加啤酒,一個人的小日子過得無拘無束,內心也感到近年來從未有過的充實,還真有點自娛自樂的意思。
排除了來自各方面的人為干擾,陸乘風擦屁股的工作進展相當令人滿意。
經過綜合分析,陸乘風向中天公司發回了第一份情況通報。報告裡指出,純技術層面上的問題,其實並沒有西北股份自己所說得那麼嚴重。
一是他們當時仿製這套系統的時候,還有些技術點沒有吃透,可現在已過了N年,革命早取得了最後勝利,所以透過軟體升級和更換一些相容度高的器件,就完全可以使這批裝置重現光彩。
二是當時為了節約成本,選用的某些器件確實質量不行,現在有些就已經老化或是失效了,只能重新更換,但是其中一些進口晶片,現在在國內還很難買到。
於是,陸乘風不得不透過E-mail聯絡他們在國外的供應商,讓迅速發一些過來。不過這樣就耽誤了整套系統完全康復的進度,經過請示姜總,他老人家總算是高抬貴手,表示可以理解,同時也再次警告他,“沒幹完絕對不能走!”
陸乘風雖然表面上唯唯諾諾的,極不情願地連聲鳴冤,可心裡卻暗暗高興。畢竟回去也是閒著,還不得不時常拿自己一張老臉去貼那幾瓣冷屁股。更重要的是,自己的終身大事還沒有著落,就算是現在攆他走,他也不會走。
三是不客氣地說,有些問題,而且是相當一部分問題,純屬是燕兒他們技術水平低下,小錯不斷積累造成的。例如,有一臺穩壓電源總是工作不穩定,每次剛開機時絕對是好的,可是過了間隔不等的一段時間後,就突然中斷輸出了。陸乘風開始也覺得問題蹊蹺,畢竟自己是搞軟體出身,硬體不是那麼精通。可是大家現在都拿他當全能看,被逼無奈,只好硬著頭皮開啟機箱蓋板。
蓋板開啟後,當場所有人,包括陸乘風在內都面面相覷,哭笑不得。原來,有一隻耗子不知何時長眠在散熱風扇的葉片上,影響了散熱,當機箱內溫度積累到上限時,電源自動進入自我保護狀態,理所當然就中斷停機了。
自打陸乘風心甘情願地當牛做馬後,燕兒到是輕鬆自在了不少,腐化墮落成了一名不折不扣的資本家。每天她都能變著花樣地把自己弄得花枝招展的,不定時溜溜達達跑到現場督查一番,很滿意地看著普通一兵陸乘風同志,撅著屁股鑽在機器底下幹活,高興了還高腰扭動,指手劃腳地品評鞭策幾句,等陸乘風從裝置底下鑽出來,只聞到她留下的一縷清香,人早就跑沒影了。
可是近一段時間,陸乘風卻再也沒有見到張軍風,偶爾聽到有人說他過來開會,但也從沒有在車間露過面,不過他們卻幾天就要通個電話,相互臭貧幾句。一天,張軍風說他無意中得到了一點資訊,估計對他要款不利,深下去的卻沒有多說。陸乘風聽了,心裡不禁有點惴惴起來。
天氣漸漸熱了,處於大山環抱中的這個工業巨怪,此時也與時俱進地綻放出逼人的熱情。柔和的清風撩撥得大家面頰癢癢的,身體熱熱的,不時從心底湧出一股**。綠葉越來越稠密了,大片大片的楊樹,把山坡染翠了,把路邊遮蔭了,河水也悄悄注進了乾涸的河床,人們的衣服也是越穿越少,輕靈靈地帶著精神頭也越來越足了。
陸乘風的技術性工作現在已經進入到拾遺補缺階段,大的問題都已經解決了,執行維護已經開始。他雙手插在褲兜裡,一搖一擺地在車間各處巡檢,得意地看著整條生產線和著他預先譜寫好的節奏,一板一眼有序執行著,那“呼呼”的噪聲,在他聽來卻是小夜曲一般婉轉悠揚。
“你看你,哪像個幹活的,逛來蕩去整個一二流子。”陸乘風身後響起富有磁性的女聲,他晃動肩膀轉過身去,果然看見燕兒笑衿衿地站在自己身後。
“燕工辛苦,歡迎領導百忙之中親臨現場指導工作。”陸乘風嬉皮笑臉和她打哈哈。
“嗯,乾的確實不錯,”燕兒還真就拿出了當領導的架勢,“不過離放你回北京還早著呢,心裡著急了吧?”
“不著急,不著急。”陸乘風嘻嘻壞笑著,“我就在你們這山頭上紮下了,說不定什麼時候還弄個壓寨夫人呢。”
燕兒撇了撇嘴,“你別得意,等那幾快電路修好了,就趕緊給我下山走人,免得再禍害我們這兒的良家婦女。”
陸乘風聽了,面有難色,不無擔憂地說,“可是那幾快板子沒有器件,可怎麼辦呢?我這心裡也急著呢。”
“明天有車去省城,煩請你這個專家親自跑一趟唄。”燕兒正二八經地說。
“嗐!別開玩笑,省城裡根本就沒有,軍風,嘔,不,張院長已經派人跑過了。”陸乘風晃晃腦袋。
燕兒看見陸乘風這個態度,臉色微微有些漲紅,抬手點了點他,命令的口氣說,“反正我已經借好車了,你說你去不去吧?!”
“啊——”陸乘風這下可聽明白了,驚詫地張大嘴巴,眼睛溜圓,打量著燕兒。燕兒黑黑的眸子裡閃著寒光,粉臉緊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