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乘風機警地轉頭看了看周圍,壓低了聲音再次確認道,“你是說你也去?”
燕兒白了他一眼,“你說你到底去不去吧!”
“去!去!”陸乘風趕忙答應,孩子似乖巧得很,“服從領導安排。”
“哼,就知道你不敢不去!”燕兒笑著甩下一句,就優雅地轉身扭嗒走了,長髮一甩一甩蕩在背後。
陸乘風痴迷地看著燕兒婀娜的背影,抬手搔了搔頭皮,自言自語地說,“不是不讓我殘害良家婦女嗎?”
第二天一早,陸乘風趕著約會的鐘點,匆匆跑出酒店,站在臺階上,眼巴巴伸著脖子四下張望,等待美人送上門來。
突然,從遠處晨曦的霧靄中,鑽出來一輛墨綠色越野車,在路口轉了一個彎,向他開過來。“沙漠王”開到陸乘風跟前,慢悠悠停下了,透過風擋玻璃,司機竟然意外地是一位紅衣女郎,坐在深色車廂內十分惹眼。
“咣噹”車門開了,女郎探身輕盈從高高的踏板上跳下來,雙頰紅撲撲的,鳳眼一閃一閃。燕兒上上下下瞄了陸乘風幾眼,滿意地笑道,“嗯,還仍然是個帥哥,快上來開車。”
陸乘風同樣也是注意到這一段時間來職業味道十足的燕兒,今天竟然穿了一件胸前繡著“芭比娃娃”的紫紅針織帽衫,下身是嵌著一道細褶的淺灰色跑褲,腳上蹬了一雙小皮靴。就岔開腿,歪著頭,挑逗的眼神上下掃描了她好幾遍,十分認真地說,“這是誰家的小女孩呀,還沒成年就把大人的車偷著開出來了吧,快給還回去。”
燕兒晃著身子“咯,咯“地一邊笑,一邊舞動胳膊,在陸乘風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把,,“少廢話,快給本姑娘開車!”
陸乘風格外聽話,領命幾步就熟練地跳上駕駛座,把手包往副座上的燕兒腿上一扔,“婆姨,給俺拿著。”
燕兒斜了他一眼,抿抿嘴樂著說,“這人真不要臉。”
陸乘風親切地看著乾乾淨淨的車廂,熟練地原地換了幾個檔位,笑逐顏開地說,“還是這玩意開起來順手,你可真是咱群眾的貼心人呀。”說著,忽然想了起來,扭臉看燕兒,“誒,這車怎麼在你手上?是不是你們張領導過來了?”
燕兒眼角風情地望著陸乘風,笑著點了點頭。
“嘿!這小子現在是越來越不像話了,這段時間連電話都沒來一個。”
“嗐,你別問了,他說這一段有重要事情,不能和你聯絡的。”燕兒柔聲細氣地替張軍風解釋,“不過答應把車借給咱們用,但決不能聲張。”
什麼事?這麼鬼頭鬼腦的?陸乘風心裡揣了個疙瘩!
他發動了“沙漠王”,狠狠地哄了一腳油,直接就掛上三檔,車子吼了一聲,騰地竄了出去。“爆起”的感覺真爽!久違了!
“沙漠王”馬達轟鳴,疾馳在通往省城的公路上。陸乘風今天二人一車破鏡重圓,就犯了“人來瘋”的老毛病,將車技發揮得淋漓盡致,開起來格外野蠻彪悍。見車超車,見人不讓,車後揚起滾滾黃塵,還搭載著一個美女,甚是拉風,引來不少路人鄙夷憎惡的目光。
燕兒剛開始還規勸過他兩句,後來見他仍象從前那樣搬出來那一套“世界上本沒有路,我走過去就是路”,“順我者生,擋我者死”的混帳理論,也不忍打擾他難得的興致,索性自己扣好安全帶,在邊上為他捏著一把汗。
他們行駛過一個交叉路口,燕兒看見藍色路牌上標著的那個讓她刻骨銘心的地名,不禁怦然心動,側目瞥了毫無察覺的陸乘風一眼,鳳目流光,心思“嗖——”地一下便飛走了……。
工程北京論證完成後,在中央、地方兩級領導的親切關懷下,在雙方具體責任單位的大力協同下,馬上轉入到了施工階段。在工程設計《任務書》上有明確要求,工程技術人員必須做到“三跟”,就是,跟施工,跟除錯,跟試生產。
當然,這種吃大苦,流大汗的榮譽,肯定是輪不到那幫號稱“吃苦在前,享受在後”的領導和泰斗們了,因為他們有更重要的工作——指揮和視察。這可就苦了陸乘風和張軍風,燕兒,他們這幫“小啐巴”了。
什麼叫“小啐巴”呀?其實就是一句北京方言,又叫“碎啐”,指整天價被主人家指喚來,吆喝去,撅著屁股幹活的“小馬仔”,而且還不能有怨言。誰讓你號稱是國家和企業的主人呢?哪有給自己幹活還抱怨的道理?就這大不敬的罪過,就得大耳刮子給你貼上,大帽子給你扣上!
那是一個初秋的季節,天氣仍舊肆虐著**,熱得人心煩氣躁。工程不幸按實施計劃拖了進度。
陸乘風站在散發著濃烈油漆和甲醛氣味的嶄新廠房裡,轉著圈正罵罵咧咧地打手機,“我說,你們在北京這是怎麼整的?一個簡單的測試箱到現在還拿不出來,要不要我回去手把手教你們?……我告訴你們,這邊考核要是過不去,我就都推到你們身上,到時候可別怪我血口噴人,栽贓誣陷!”
“有些人就是該罵!”陸乘風剛按斷電話,冷不防燕兒不知道什麼時候鑽了出來,手裡握著一卷圖紙,長髮一甩一甩地跺著腳鼓勵他,“原先到的貨總是有問題,現在可好,拿都拿不出來了,真急死人。你對他們幹嘛還這麼忍著,要是換了我……”
陸乘風看到眼前這個小美人囂張的樣子,氣頓時又漲上去一半。心想,你也就是個色厲內荏的東西,他們兩個月前過來的時候,你這股子狠勁哪去了?還圍著那幫王八蛋一口一個“師傅”一口一個“大爺”地騷個不停,這回認識到“你大爺”啥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