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陷入漩渦
那日夜晚,翻來覆去,極為難眠。》し
身體的疲憊,著實已經到了極限。然而,大腦卻始終不曾停歇片刻。
腦子裡胡思亂想著,一會想到榮華,一會想到公子刑天,甚至還有一會,竟然想到了五皇子朱佑樘。
這一想,思維是愈來愈混亂,愈來愈混亂,混亂到榮華的容顏在我記憶當中,就像沙漏一般,慢慢消逝不見。
心裡一陣沒來由的恐慌,這樣的感覺,我昔日曾經有過切身體會,而且,還不止一次。
那時候,我中了血山茶的相思引和鵲橋仙這兩味情毒。
以前的時候,總是以為生不如死才是這個世間最可怕的事情。
然而,等中了情毒之後,我才明白,比生不如死還要更怕的,是雖然活著,可卻辨認不出自己所愛之人。
前年,我曾以為,即便老妖精就是化成灰,我也能一眼認出他來。
事實證明,我的老妖精一直就在自己身邊,可我,卻對他恨之若骨,對他三番四次下毒手,更是數次將他傷害地體無完膚。
去年,我曾以為,即便榮華就是化成灰,即便我以前沒有認出他來,可以後絕跡能一眼認出。
事實證明,我在見到五皇子朱佑樘的時候,把他錯認成了榮華,甚至差點直接撲到他的懷裡。
事實又證明,如今的我,在嚴重懷疑公子刑天就是榮華。
榮華是朱佑樘也好,是公子刑天也好,但凡是這二者其一,我都不會顯得狼狽,不會顯得難堪。
然而,倘若榮華既不是朱佑樘,又不是公子刑天,到時候,我該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呢?
其實,在我內心伸深處,既不希望榮華就是朱佑樘,也不希望榮華會是公子刑天。
朱佑樘給我的第一印象,實在忒壞,以致於讓我對他著實提不起好感來。
公子刑天,於我而言,那是內心深處最恐懼最害怕的漩渦。
他把我從一個單純明淨的少女,變為了一個蛇蠍心腸、冷清冷性的殺手。
他若是榮華,若是我的老妖精,我該如何去面對,如何去面對呢?
一夜未眠的結果就是,兩隻眼睛像水蜜桃一般紅腫。
好吧,我承認是像熊貓一般個性,一般引人注目。
我若頂著這雙眼睛出去,大魔頭又不是瞎子,肯定是能看到的。
服下幾粒藥丸,又用毛巾覆了半晌,眼睛才稍微有了那麼一丟丟的好轉。
大魔頭的房門開著,但他並不在房中,也不在院中,想來,應該是去前院散步去了。
趁此機會,我又跑回房中繼續敷眼睛。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之後,大魔頭還是沒有回來。
半個時辰的功夫,散步應該足矣。
大魔頭若是沒有去散步,那他又是去做什麼呢?
前腳才踏出房門,後腳就聽到了小金的聲音,“師姑,師姑,您當真在此地?”
昨日,發生的事情實在忒多,以致於後來,我完全將去六扇門找小金的事情給忘得一乾二淨。
小金不是從天而降,而是從正門大搖大擺走進來的。
原因何在?原因在於他那六扇門總捕頭的身份。
一連兩日之內,京城相繼出了吳發財、梅二爺和紫嫣這三條命案。
偌大的京城,幾乎每天都有人死於非命。
這就意味著,死個人原本是極為稀鬆平常的事情,出個命案也是極為稀鬆平常的事情。
然而,這次的命案,牽扯到的物件極為特殊,正是因為這種特殊性,全城才得以重視起來。
死去的吳發財、梅二爺,以及紫嫣這三人當中,也不曉得哪一位是大羅金仙下凡轉世,此事,竟然引起了皇帝老兒的注意。
皇帝老兒這一注意,事態自然由微小轉變為巨大。
這一巨大的結果,就是此事全權交與六扇門處理。
六扇門若想查個人的行蹤,那簡直易如反掌。
小金能找到我,在情理之中,也在實際操作當中。
小金不是昨日前來,而是今日前來,這其實已經出乎我的意料。
換而言之,大魔頭和喬玠,把我就在喬家大院的訊息壓地極為嚴密。
小金將我渾身上下打量了好幾遍,確認我毫髮未損之後,面容才有了幾分放鬆。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小金並未問我和喬玠什麼關係,又是為何來到這喬家大院。
或許,他已經查出了一些線索,又或許,他在等著我主動開口。
我問小金:“你進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一個男人,身穿黑衣,像死神一般?”
小金看了我一眼,答道:“沒有。”
看來,大魔頭的的確確是不在喬家大院,那他,究竟是去了何處呢?
“師姑,您在客棧也好,去其他地方也罷,我自然不能干涉。但是,請您以後先告訴我一聲,昨日在六扇門等您,遲遲沒有等到,心中甚是擔心。”
小金此言,著實比刨根問底更加有效。
他這一說,我十足生出幾分尷尬來。
昨日,大腦十分混亂,甚至就連今日,若不是看到小金,我壓根已然忘記了他的存在。
據小金所講,枯木老人並未被人帶走,昨日,他之所以匆匆離去,皆因六扇門來了一位貴客。
六扇門來的那位貴客,不是別人,而是五皇子朱佑樘。
朱佑樘不是空手而來,而是帶著皇帝老兒的聖旨來的。
那份聖旨的內容,讓小金帶著枯木老人回六扇門接旨領命。
至於具體內容,小金並未細細講明,我也並未追問。
倘若事關朝廷的機密,即便我問,以小金的身份,也斷然不會告訴於我。
我問他:“枯木老人你們打算如何處置?”
見著小金並不作答,我繼續問道:“你該不會告訴我,你們會放了枯木老人吧?”
許是我的語調不大正常,讓小金以為我是在忌憚枯木老人,“枯木老人暫時還不能做任何處置,我能告訴師姑的,只有這麼多。不過師姑請放心,枯木老人被關押在一個極為隱祕的地方,再也不會危及到您的性命。”
我所顧忌和擔心的,並非是枯木老人,而是枯木老人的弟子江瑤。
小金無疑是想給我吃定心丸,可惜治標不治本。
“六扇門正在緝拿江瑤,已經有了她的行蹤,相信這兩日就能抓到她。”
小金這一句補充,著實有種畫蛇添足、原形畢露的感覺。
顯而易見,小金很清楚我的舉動,最起碼,他極為清楚昨日大街之上的事情,也極為清楚後來操控飛針的,是江瑤。
“江瑤是誰?”我明知故問。
“江瑤是枯木老人的弟子,昨日,後來追著你的飛針,是由她所操控的。”
小金似乎並未對我產生懷疑,偶後,還將有關江瑤的詳細資料對我一一道來。
江瑤並非山東人氏,而是祖籍湖南,十二歲的那年,拜在枯木老人門下。
枯木老人門下,雖有弟子數百,但若論悟性最高、天賦最高的,絕跡非江瑤莫屬。
江瑤十八歲的時候,就成為枯木老人所有弟子當中最出眾的那個。
然而,枯木老人最愛的弟子,並非江瑤,而是無情。
據聞,江瑤本領極高,但同時也極為心高氣傲。
江瑤對於枯木老人偏愛無情一事,甚是不滿,更在多種公開場合表達過自己的不滿。
許是江瑤的做法激怒了枯木老人,又許是江瑤見自個被冷落,後來一日,自行離開了扶桑島。
江瑤離開扶桑島之後,一直在全國四處遊歷,直到前不久才來到京城。
枯木老人找到紫嫣的時候,我還以為她是想讓紫嫣繼承她的位子,如今看來,枯木老人只怕一早就找到了江瑤,讓江瑤當她的接班人。
既然如此,枯木老人為何又要找上紫嫣呢?找上紫嫣也就罷了,又為何要殺了梅二爺呢?
原本以為,枯木老人殺梅二爺,是源於她以為梅二爺是紫嫣的軟肋、是紫嫣的絆腳石。
如今看來,這個推論顯然是不成立的。
不是這個緣由?那又是什麼呢?
吳發財的死,莫名其妙,迷霧重重。
梅二爺和紫嫣的死,也同樣莫名其妙、迷霧重重。
這三人的死,就連皇帝老兒也被驚動,可見其中的厲害干係有多麼地嚴重。
枯木老人沒有被處置,而是被關押起來,看來,此事極大可能還有其他幕後黑手。
吳發財的死,推波助瀾的,是假的公子刑天和阿爾蘇。
梅二爺和紫嫣的死,推波助瀾的,又是何人呢?
自打來到京城之後,未曾有過片刻的寧靜時間。
有種很不好的感覺,自己似乎走到哪,哪裡就有人死於非命。
據聞,像狄公和包公這樣的神斷,也是走到哪,人死到哪。
然而,神斷可是小金,並不是我。
政治漩渦,是我向來最厭惡的東西,但此刻,毫無疑問已經被捲了進去,還是被深深捲了進去。
小金應該知曉很多內幕,但他不會告訴於我。
小金臨走的時候,問我:“師姑,您確定自己要在喬家大院待嗎?”
我點了點頭。
小金又說道:“不管您在哪,但請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師姑您的。”
有了皇帝老兒的命令,小金即便再想保護我,那也是分身乏力、無可奈何。
依他的個性,百分百會派人跟在我的身邊。
“別在我身邊派人,有人會保護我的。放心,有什麼事,我第一時間絕跡去六扇門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