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不肯嫁春風,無端卻被西風誤。這些年來的探子生活,已經讓她生出了一股隱隱的倦意。茫茫人世,她終究不過是一個感性柔情的小女人罷了,天空再大,卻也渴望著有一個寬厚溫暖的肩膀可以讓她依靠,讓她停歇。
三月飛花的季節裡,那個澹然如水的白衣男子於瓊花樹下同她初次相逢,他優雅的談吐,他凝然安和的表情,就像三月的春風細雨,無聲地滋潤了她心中那片已經乾涸多日的土地。五月未央的時光裡,他一襲白衣磊然而出,言笑晏晏,傾城的笑意如園中盛開的百花,讓人沉淪痴醉,從此,她對他一發不可收拾。
因為有了愛情,女人的一生才算得上圓滿。愛情就像穿腸毒藥,令人發瘋發狂。這一輩子,能夠對一個男人這樣用心痴情,她也算是沒有白活了吧。
神女有夢,襄王無情,渺渺紅塵,誰又是誰的萬劫不復了。柳黛音脣角勾起一絲淡淡的苦笑,宛然地側轉身子,看著身後的粉色絳紫芸香裙的雍容女子,溘然出聲:“你說,他會來麼?一定會來的,對不對,為了你,他什麼都可以忍受。居然連我這個殺母仇人,他都可以平靜地面對,還答應和我重新開始。好男人啊,真是好男人啊,為什麼我偏偏沒有這個福氣享用了?而你,卻可以這樣揮霍這份福氣,這是為什麼,為什麼?”
若爽的面色有些失落和黯然,沉默地低下了頭,蔚然無語,眼中有融融的淚水在閃爍不定,咬了咬脣,心中喃喃而語:“燁澤,為什麼你要這樣做,為什麼你要這麼傻,一個人揹負這麼多了。為什麼你不告訴我事情的真相,我該怎麼辦,你要我怎麼辦?這一年來,我竟然一直生活在謊言裡。原來這個世上,最可憐最蠢笨的人是我,是我。”
“很痛苦是不是?哼哼,我就是喜歡看你這樣痛苦的樣子。”柳黛音看著頹然不語的若爽,心中卻是滿滿的振奮和歡愉,這樣難過,這樣傷心的表情,在那個男人的身上,她不止一次地見到過。她的心,終究還是念著燁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