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骨科病房,顧望初正坐在病房出看著樓下玩耍的小朋友發呆。
忽然,房門吱呀一聲被人開啟,顧望初轉過頭,驚喜的發現來人是段厲風。
“你現在怎麼有空來了?”顧望初莞爾一笑,滿臉的甜蜜不言而喻。
一般來說段厲風白天是沒有時間的,顧望初也很懂事的從來沒有叫段厲風白天單獨陪自己,所以現在見到他心裡還是很高興的。
沒有迴應,段厲風平日裡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看起來毫無光彩,顧望初又等了一會,這才發現他的異樣。
“厲風!發生什麼事了?”顧望初的眉頭立刻蹙了起來,驅動輪椅朝段厲風駛去。
就這樣靜靜的在房中間站定,段厲風這才恍若夢中初醒般打了一個激靈,望著眼前滿臉擔憂的清麗臉龐,怎麼會突然到這裡來了?
伸出手在段厲風的面前晃了晃,顧望初著實有些擔憂起來,難道還是為了工人事件嗎?
輕輕握住顧望初的小手,段厲風一把將它包裹在自己的手心蹲了下來。
“望初……”如夢囈般輕喚,段厲風一頭扎進顧望初的懷中,半晌沒有做聲。
輕輕的撫摸著段厲風烏黑的短髮,顧望初的心情格外複雜,說實話嚴肅的段厲風她見到過,幼稚的段厲風她見到過,霸道的段厲風她也見到過,唯獨眼前這個脆弱的他,顧望初還是第一次看見。
一直以為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強悍的男人,沒想到他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又或者說,在外人面前那個高高在上不懼一切的他只是一個假象,實際上他也會傷心也會失落?
咬了咬朱脣,顧望初低頭望著懷裡的人兒,默默的感受著他的難過。
“望初,”不知道過了多久,懷中傳來他悶悶的聲音。
“嗯?”
“要是我不是段家二少爺,我什麼都不是,你還會愛我嗎?”
“傻瓜,你說什麼呢?”顧望初詫異的問道,不知道今天的段厲風吃錯了什麼藥,怎麼會問這種問題。
直起身子,段厲風靜靜的看著顧望初的眼睛,眼眶已然發紅:“回答我。”
“你到底想說什麼?”顧望初以為他只是一時想不開,於是笑了笑說道:“你別鬧了。”
“不,我很認真的問。”段厲風知道這個問題看起來或許很幼稚,但是他可以不在乎全世界的想法,卻急切的想要知道顧望初是怎麼想的。
凝視著段厲風半晌,顧望初嘴角的笑意漸漸隱去,她輕啟朱脣,眼底的溫柔像一汪沉醉的秋水:“就算你不是段家二少,我依然會愛你。”
手被緊緊攥住,段厲風不自信的確認:“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了!”撫了一下段厲風的頭頂,顧望初簡直哭笑不得:“因為我愛的是你這個人,而不是你的身份!”
眼底閃過一絲不可抑制的歡喜,段厲風咧咧嘴,露出一個與以前大相徑庭的燦爛笑容,一把將顧望初摟入懷中。
感受著段厲風不安的心跳,顧望初接著又柔聲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你跟我說說好嗎?你知道嗎?每次當你默默的承擔起一些心事的時候,我都會很心疼很心疼!”
“你真的想知道嗎?”推開顧望初,段厲風鄭重的望著顧望初。
點點頭,顧望初肯定的表情不容拒絕。
放佛下定什麼決心,段厲風輕輕吁了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那幾張疊的方方正正的紙,放在了顧望初的手上。
“這……”顧望初疑惑的望著段厲風,難道他是想自己看?
段厲風並沒有回答,背對著顧望初兀自走到窗前,他實在是不想面對顧望初看到那份化驗單時的表情,她一定比自己還擔心。
背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應該是顧望初開啟來看了,這期間段厲風很想轉過身,但都被他忍住了。
一聲輕微的倒吸涼氣聲傳入段厲風的耳朵,隨後便是翻來覆去翻來覆去檢視的紙聲。
“厲風……”
顧望初的呼喚聲比想象中的要平靜很多,這到讓段厲風有點驚訝。
他轉過身,正對上顧望初黑白分明的眼眸。
“這是真的嗎?”拿著手中的單子,顧望初的手都有些微微顫抖起來。
點點頭,段厲風坦率的注視著對方,眉頭處的憂傷不言而喻。
“哦。”意味不明的答應了一聲,顧望初的臉上忽然綻起一抹微笑:“那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什麼?”段厲風望著顧望初突然的笑臉,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
“準備好跟我過苦日子啊!”顧望初將那些化驗單隨意的扔在病**,對著段厲風招了招手,待對方過來之後輕聲道:“其實我一直都希望你能夠是個普通人,吃著家常便飯,做著平凡的夢……”
聽著顧望初美麗的幻想,段厲風心中的愧疚逐步上升,沒想到在她心目中,理想中的幸福竟然是如此的簡單。
“所以,在這之前的日子裡你都是不開心的嗎?”輕撫著顧望初秀美的鵝蛋臉,段厲風道。
俏臉一紅,顧望初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羞澀:“沒有啊,每天能夠看到你……就很開心了……”
段厲風心中一暖,心中又愛又憐,他俯下身子,在顧望初光潔的額頭上印下深情一吻。
“但是我捨不得讓你受苦怎麼辦?”終於恢復到往日霸氣的語氣,段厲風換在顧望初腰間的手悄悄用力,嚴肅的說道。
想要保護某人,首先自己要強大起來。
段厲風能夠理解顧望初想象中的生活,但在這個殘酷的社會中是極其不現實的,況且以他多年培養出來的商人理念,也不能忍受自己碌碌無為一事無成。
“苦中作樂嘛~”顧望初俏皮的皺了皺鼻子,眼珠子咕嚕一轉便脫口而出,隨後又像想起了什麼似的,表情不禁又變得失落起來:“苦一點倒是沒什麼,那你豈不是再也不能回段家老宅跟爸媽相見了?”
一說起這個,原本心情已經有點緩和的段厲風眉頭又皺了起來。
對於段家,他最捨不得的就是與段氏夫婦的親情,對於從小便深愛的家人,叫他如何忍受將來的形同陌路?
病房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沉重起來,顧望初吐了吐舌頭,後悔不該談論這個話題。
她突然想道剛才進病房時那個難過的段厲風,應該不是為了他自己不再是段家二少而難過,而是為了不能再與段氏夫婦成為一家人而難過吧……
“好了,咱們不說這個了,來吃點水果吧!”想了想,唯有轉移話題,顧望初忙指了指桌上的蘋果,示意段厲風幫忙削。
“誰送的?”明白顧望初的良苦用心,段厲風也配合的隨口一問。
“不知道額!”想到這裡顧望初反而激動起來,纖纖細指朝病房門口直,接著說道:“一開啟門就看到了,我猜了半天——是誰!”
誰知話說到一半,顧望初的聲音驟然尖起,順著她的視線,段厲風也看見房門上方的玻璃後面一個人的腦袋一閃而過。
段厲風迅速的衝到門口拉開房門去,午後的醫院走廊空空如也,哪裡還有人?
段厲風將視線放到不遠處的安全消防通道,雙眼立刻危險的眯了起來。
大致上可以斷定那個身影從這裡逃跑了,雖然段厲風迫不及待的想要追過去一探究竟,但想到現在狀況不明,恐怕是調虎離山之計。
猶豫再三,段厲風終於咬咬牙,將房門砰的一聲關上。
“是誰看到了嗎?”顧望初怔怔的看著段厲風陰晴不定的臉問道。
搖搖頭,段厲風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輕鬆隨意:“沒,可能是眼花了吧。”
怎麼可能兩個人同時眼花呢?
顧望初在心中默默的嘀咕了一聲,但礙於段厲風並沒有直接的說出來。這個時候,她不想再為一些疑神疑鬼的事情去煩段厲風。
說不定是那個送水果的人?
顧望初在心中暗自思襯了一下,覺得這個可能性還是蠻大。能夠悄無聲息的送水果,躲在後面偷窺也說的過去。
只是送水果的那個究竟是誰,顧望初度還沒有搞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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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的走道中,一個略瘦削的身影取下臉上的口罩,勾起一邊的嘴角構成一個陰冷的笑容。
她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對方立刻便接了。
“怎麼樣?”對方似乎等了很久,說話的語氣帶著急切。
“段厲風在那裡,我不方便進去。”瘦削女子冷冷的說道。
按照計劃,她本來是要以護士的身份進去安裝一些東西,她已經觀察了好幾天了,這個時間段的顧望初大部分都是一個人獨處的,原本是最好的動手機會,卻被突然到來的段厲風給打擾到了。
“什麼?”對方的聲音一下子變得柔軟起來:“他這個時候來這裡幹什麼?”
“隔著玻璃門看不清楚。”瘦削女子誠實的搖了搖頭,接著又跟誠實道:“不過看他們兩人的狀態挺甜蜜的……”
“給我動手!就今晚!”果然,一聲尖利恐怖的聲音從話筒那頭衝了出去,要是沒有心理準備肯定要被嚇尿。
電話那頭的女子極度嫉恨的眼神似乎可以將一切都穿透,挺甜蜜是嗎?呵~我要你去地獄裡面甜蜜!
拿著話筒的瘦削女子蹙了蹙眉毛,不動聲色道:“OK,牛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