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其實我……”看著段南巨集為難的表情和語氣,段厲風忍不住想要主動說出了口。
可還沒待他說完,便被段南巨集搶先一步:“關於公司的繼承問題我想跟你談談。”
段厲雙眼微眯,沒想到段南巨集說的竟然是這個話題,還好他反應迅速,將眼底的那一抹驚訝強行逼退。
微垂著腦袋,段厲風靜靜的等著段南巨集接著說下去。
“這個問題自從你開始接任段氏總裁職位時,我便在時刻的考慮著公司的該交給誰。”段南巨集醇厚的聲音在房間裡靜靜迴盪,滄桑卻不失氣度。
“也就是說,從那個時候您對我和大哥的考核就已經開始了?”段厲風抬起頭望著段南巨集問道。
“不,”搖搖頭,段南巨集難得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是從你們一出生就開始了。”
一提到出生,段厲風的心便開始虛了起來,他不得不將視線放在段南巨集的肩膀上,才能抬起頭直視前方。
“你大哥殺伐果斷,處事冷靜,城府也深,具備一個公司最高決策者所需要的特質。”段南巨集一邊說道,一邊深深的看著段厲風。
點點頭,段厲風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
段厲閻對於權力和地位的追求,一直都在他之上。如果不是為了盡責的履行自己的諾言,段厲風甚至在之前都不會與段厲閻進行任何爭奪。
相對於追求這種浮華虛榮的東西,段厲風對冒險和運動更感興趣,所有段厲閻將公司穿給段厲閻,他一點都不失望。
“但是,”說到這,段南巨集的表情又忽然黯淡下來:“段氏從來不需要一個野心家,作為百年曆史的老公司,段氏從來都不是已利益為最終目的,厲閻很優秀,但是為人太過陰暗,不適合段氏的理念。”
“所以您的意思是?”段厲風兩道濃眉蹙了起來,他緊緊的盯著段南巨集的眼睛,想要告訴自己這一切都不是夢。
點點頭,段南巨集拍了拍段厲風的肩膀,欣慰道:“雖然你平時寡言少語,但爸爸知道你是一個心存大德的好青年,你的能力也並不比段厲閻遜色……”
“爸,”伸出一隻手掌試圖阻止段南巨集想要繼續說出口的話,段厲風面帶異樣道:“您是否再斟酌一下?”
褲兜裡的化驗單叫囂著要衝出來,段厲風實在是無法坦蕩遵從老爺子的決定,就如段厲閻所說,他作為段家二少爺,已經享夠福了!
搖搖頭,段南巨集慎重的表情中帶著壓抑不住的驕傲微笑道:“我已經考慮的很清楚了,段氏的繼承人,就是你!”
“爸……”哽咽的話語還未說出口,段厲風忍不住紅了眼眶。
這樣激動的他,頗為少見。一想到自己並不是段家的骨肉,卻頂替了太多原本屬於段厲閻的東西,段厲風既感動又內疚。
“好啦。”見段厲風這樣,段南巨集臉上顯出稍有的柔和,低聲道:“去陪陪你媽吧,老太婆一天到晚都念叨你們兄弟倆。”
沉默著轉過身,雖然段厲風很想告訴段南巨集關於親自鑑定的事情,卻怎麼也說不說口。
段氏夫婦幾十年的養育之恩,不是靠一張紙來說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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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市最高檔的白金五星級酒店頂樓,剛結束完一天拍攝的馮爵站在欄杆前小啜,比寒星更冷冽的,是他深邃的雙眸。
“馮兄獨自飲酒,是有什麼不開心的嗎?”一個狂傲的聲音從背後響起,賈必雄帶著陰戾的笑臉走上前也往下看了看。
轉過臉,馮爵飄忽的目光卻沒有停留在他的身上。
“果然是高出不勝寒。”從桌上拿起一瓶酒緩緩的倒入馮爵的杯中,賈必雄玩味的看著馮爵的臉道:“醫院的化驗單我已經送到,不知馮兄還滿意嗎?”
“暴哥辦事就是有效率。”馮爵勾了勾嘴角,拍了一下賈必雄的肩膀:“一起喝一杯。”
“以後你就是段家三少爺了,我賈必雄怕是高攀不起嘍。”賈必雄似笑非笑的望著馮爵,探究的眼神緊緊的盯著賈必雄。
“呵,讓暴哥說笑了。”冷笑一聲,馮爵原本濃黑的眸子立刻變得尖銳無比,他轉過身看著遠處的萬家燈火,一抹仇恨自眼中劃過。
賈必雄雙眼微眯,倒有些訝於馮爵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
都說混演藝圈的必須要練就一身的好演技,現在看馮爵,簡直是最有力的教科書。估計他的那些腦殘粉都不會想到,看起來陽光爽朗的大男孩,竟然會有如此陰暗危險的一面吧!
有意思!有意思!兀自的呵笑兩聲,賈必雄將杯中之物一飲而盡。
“對了,你的那兩個手下怎麼樣了?”像是想起了什麼,馮爵突然問道。
“這你不必操心,”濃郁的血色自賈必雄眼中湧出,他抬起手中的酒杯對著遠處的燈光晃了晃,輕聲道:“他們永遠都不會說話了……”
聽聞此言,馮爵的表情並沒有絲毫的變化。斬草除根,一向是賈必雄的作風,與這種人合作,他早就想到了要防著點,指不定下一秒就沒命!
“不過,你這坐山觀虎鬥的計謀秒極了。”賈必雄陰森的裂開嘴,眼底的光芒更盛。
最開始他也是覺得直接公佈馮爵的身份便可,卻被馮爵否定。他堅持將檔案交到段厲閻的手中,以段厲閻的性格,不可能看著一個外人跟自己搶家產卻無動於衷。
“你想錯了,我並不是想要他們互相爭鬥。”狡黠的雙眼閃爍著幽暗的火光,馮爵完美的側臉滿是譏誚:“至少段厲風不會跟段厲閻起衝突。”
聳聳肩,賈必雄一臉的疑惑:“那你這是什麼目的呢?”
咧了咧紅潤的花瓣脣,馮爵輕聲道:“我是想讓老爺子以為他們在爭奪,對他們是去信心……”
興奮的拍了拍手掌,賈必雄狂妄的笑聲在高空中消散:“不愧是段家人,想問題就是這麼的有遠見!佩服!那待你奪權之日,可別忘了兄弟我的好處!”
“那是。”馮爵嘴角溢位一抹得意的冷笑。
賈必雄與他合作完全是為了開啟自己的市場,現在中間隔著一個不買賬的段厲風,讓賈必雄很是頭痛。
兩人的初衷是這樣的,不過成功之後的事情,誰又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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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的晨會上,段厲閻的態度越發的囂張,每次觸及他的目光,段厲風的眉頭都要不自覺的蹙起。
下面的董事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紛紛在心中猜測,段厲閻可能是幾次想要出風頭,卻被段厲風壓制下面,心中不爽罷了。
自從知道自己非段家的血肉後,段厲風頭一個晚上徹夜無眠。
同時他也很奇怪,為何段厲閻遲遲都沒有將親子鑑定的事情曝光,以他的性格,應該早就按捺不住了。
於是,在會議結束後,段厲風單獨將段厲閻叫住了。
望著落地窗前那個陰森的笑容,段厲風想不到該用什麼詞語來形容他們這對兄弟之間的微妙關係。
“你為什麼還不對外宣佈我的身份?”段厲風也冷著眼睛,緊緊的盯著段厲閻的面部表情。
“那你為什麼還不對爸爸說你不是段家的種?”段厲閻嘴角勾起一抹嘲弄,臉色漸漸陰沉下來。
面對段厲閻的反問,段厲風沉默了,是為什麼不說?因為捨不得段家的親情嗎?
估計說出去都會笑掉段厲閻的大牙,像他這種權利至上野心勃勃的富家長子,在經過了那一個精英夏令營後就已經將親情看的很淡了。
“說到底,還是放不下巨大的財富和高高在上的地位!”段厲風的沉默,在段厲閻眼裡就是心虛。
多少年了,他無數次的想要除掉段厲風,沒想到安排了好幾次謀殺都沒有成功!這讓段厲閻更加覺得段厲風就是自己的剋星!有他在自己老爺子永遠都不會注意到自己!
這一份從天而降的化驗單,對段厲閻無疑是雪中送炭,且直戳心臟。
但是與其讓他自己將化驗單公之於眾,還不如讓段厲風自己知難而退,這樣在段南巨集的心中還可以留下一個好的印象。
段厲風不是很喜歡裝高貴嗎?為什麼這一次卻不敢主動坦誠,段厲閻在心中冷笑了一番,所謂的高貴只是因為面前的籌碼不夠吸引人,在巨大的**面前,沒有人能夠把持的住!
面對段厲閻斷定的語氣,段厲風只覺得渾身一股熱氣往上湧,他垂著頭,幽深的眼眸迸射出陣陣寒意:“不是!我在乎的從來都不是這!”
“承認吧你個偽君子!”見段厲風不肯承認,段厲閻的一張臉也變得鐵青起來:“段家的兒子只有我一個!永遠都是!你這個不知道哪裡來的野種休想分一杯羹!”
“住嘴!”野種這個字眼深深的刺中段厲風的心,他低頭怒目而視,嘴裡像野獸般發出咬牙切齒的低吼。
“不知好歹的東西!原本還想給你一條活路……”
被段厲風駭人的模樣嚇了一跳,段厲閻眼中的嫉恨又深了一層。
他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化驗單影印件在段厲風的面前揚了揚,陰毒的笑著:“我現在就去曝光你!讓你嚐嚐一無所有的滋味!”
說完,他便推開門衝了出去,段厲風沉默的站在原地,只感覺大腦一陣眩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