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涵張了張脣,卻不知道該怎麼反駁他,轉眼又委委屈屈貼上身來,拉著他的胳膊,柔聲道。
“是我不好,我不該說得那麼過分。”
“你出去吧。”
他輕掙開她的手,扭頭看向別處。
如果他猜得沒錯,司涵也是他媽安排進來的,不然司涵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膽子?
“阿楓哥哥……”
她瞪大了無辜的眼,繼續攀住他的胳膊,小聲叫他。
“出去。”
他甩開手走到門口,按下吊燈開關,不耐地盯著她,冷聲道。
“可是雲姨早就同意我和你的婚事了,只要那個喬曼不再繼續纏著你,我們以後總是要結婚的啊!現在提前一點又有什麼關係?”
她撅著脣,口氣中滿是撒嬌的味道。
卻見宗傲楓臉色一沉,盯著她的雙眸眯了眯。
“現在,立刻,給我滾出去!”
司涵被他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神情和語氣嚇得抖了抖,眼眶不由又紅了一圈,恨恨瞪了他一眼,低頭衝出房門。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壓抑住心中想要立刻衝到雲黛房間質問的衝動,將面前小桌上的紅酒瓶毫不猶豫砸了出去,用力甩上房門。
紀夏青……
這就是她和顧子城不顧一切逃走,打掉他們孩子的後果。
他對她的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他得不到她的心和人,也不會讓任何人得到。
當她從昏迷中醒來時,身邊的佈局又恢復成她再熟悉不過的樣子,她又回到了這個牢籠之中。
陳媽正守在她身邊,看到她醒來,立刻湊到她身邊,驚喜地小聲開口。
“少奶奶,你可總算醒了!”
“嗯。”
她低低迴應了一聲。
“我以為我會死,死了該有多好。”
“別瞎說,你死了少爺怎麼辦?”
陳媽立刻小聲責怪她。
她死了,和宗傲楓有什麼關係?
他所做的一切,不就是把她往絕路上逼麼?
倒不如死個痛快,大家都痛快。
門外的人忽然衝了進來,神色淡漠望向陳媽。
“陳媽,你先出去。”
阿坤和莊齊也在門外,剛跟宗傲楓談妥一件事情,正想出門,走到門前,三個人同時聽見了紀夏青說的話。
“少爺……”
陳媽看著虛弱的紀夏青,猶豫地低聲哀求。
“我讓你出去,送阿坤和莊齊出去。”
他咬緊牙,沉聲開口。
“把房門關上。”
“是。”
陳媽無奈地嘆了口氣,捏緊腰上系的圍裙,關上房門前,又看了眼**躺著的紀夏青。
宗傲楓站在門口,看不出任何情緒,忽然緩緩伸手,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丟擲一道優美的弧線落到**。
她定睛看去,卻是一把銀白色的槍,霎時白了臉色。
“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個是殺了我,一個,是你殺了自己,我死了,你就自由了,如果你死,顧子城我也不會讓他好過。”
他明明知道她下不了手殺他,她有過無數可以殺他的機會,可是她不能,也不敢。
“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你不動手,就不要怪我。”
他一邊說一邊快步走到床邊,將她扯了起來,撈起槍塞進她手中指著自己的胸口。
“扣下扳機就可以,我絕不還手,對外也說我是自殺的,你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紀夏青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神滿是掙扎,驚恐地盯著自己握著槍的手,掙扎著想要抽回。
他握著她的手紋絲不動,緊緊將槍口貼緊了自己的胸膛,眼神更加凌厲。
“怕瞄不準的話,我自己對準,你只要扣下扳機,這一槍下去,我只有幾分鐘的剩餘時間。”
“宗傲楓,你不要逼我……”
她終於掙扎著開口說了第一句話,眼神更是慌亂。
“我逼你?這是讓你自己做選擇。”
他冷笑了一聲。
“你不是恨我入骨麼?我今天就給你這個機會!”
就在剛才,他寧願自己沒有經過門口,寧願自己狠心一點,沒有停下看看她到底醒沒醒,他萬萬沒想到她醒來的第一句話竟然是死了該有多好!
她拼命搖頭,僵直著手用力往回抽。
是,她是恨,但此時此刻她更恨的是自己,為什麼不在半個月前就逃走。
她為了給他一個交待,逼著自己留下來,只是她忽然後悔了,這樣的結果她果然是承受不了的,軟弱又如何?
下不了狠心又如何?
哪怕逃走,也比他們這樣互相折磨來得好!
“好,你想要什麼我都成全你,但是我的孩子死了,你必須要為此付出代價。”
他盯著滿臉慌亂的她,忽而之間鬆開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說完,他大步走到房門前,拉開門朝樓底下沉聲喝道。
“陳媽!”
幾個人根本就沒出門,怕宗傲楓一怒之下對自己或者是對紀夏青做出什麼傻事,都默默在樓底下聽著樓上的動靜。
宗傲楓一叫喚,陳媽一個激靈,立刻跑上樓來。
“少爺,有什麼吩咐?”
“把她東西收拾一下,過幾天我帶她一起去香港。”
“去香港?”
陳媽不安地搓著圍裙,猶豫的開口。
“可是少奶奶現在的身體狀況不適合四處奔波啊,要是再出個什麼好歹來不及救可怎麼辦?”
“我看她好得很,那件案子就在這幾天要審理,她當事人不去怎麼行?”
宗傲楓微微昂起頭,邊說邊嘲諷地回頭瞟了眼紀夏青。
“而且把她一個人放家裡,我不放心,說不定我前腳剛走,她後腳就跑了。”
陳媽看著失魂落魄的紀夏青,壓低了聲音焦急回道。
“家裡還有我呢,從今天起我在房裡搭一張床,再讓包管家搬到樓底下住,你看……”
“你是什麼身份,她是什麼身份?”
宗傲楓立即不耐地打斷她的話。
“是是,我知道我不該睡在少爺和少奶奶的房裡,要不然我就在這走廊上搭張床?”
紀夏青聽陳媽這麼護著自己,半天哆嗦著脣輕聲回道。
“我沒關係。”
宗傲楓臉看都不願看紀夏青一眼,冷笑著朝陳媽開口。
“我當然不是指你地位沒她高,你和包管家都是家裡的老人,累壞了身體我怎麼向老爺子交代?她自己都不介意你還幫著她說什麼?到底是我是宗家的少爺還是她是宗家的小姐?”
以前的宗傲楓不是這個樣子的,就算髮火也不會說出這麼刻薄的話。
陳媽怔怔地盯著宗傲楓看了幾秒,立刻低下頭輕聲回答。
“是,我知道了,這就給她整理東西。”
宗傲楓這才算放過紀夏青,頭也不回走出房間,走到樓下時,看見莊齊站在門口若有所思盯著自己看,臉色更加冷淡。
“看什麼看?別跟我說她身體不適宜到處跑。”
“宗少爺決定了的事,誰敢說個不字啊。”
莊齊見他的火要燒到自己身上,立刻諂笑著回道,趕緊出門去辦宗傲楓吩咐好的事。
如果不是宗傲楓親口在他面前**過心跡,他幾乎都以為宗傲楓討厭紀夏青到恨不能食其肉啖其血,原來愛的對立面是恨這句話,果然是對的。
沒有一個人再敢替紀夏青說話,應該說是除了那幾個人,沒有一個會為紀夏青說話。
許長安聽到紀夏青要和宗傲楓一起飛去香港的事,也只能搖頭嘆氣。
而直到紀夏青隨宗傲楓到了香港的洲際酒店,也不知道他到底要自己來幹什麼,雖然心裡有幾分底,卻不能確定。
到了香港,宗傲楓甚至一刻都不讓她休息,立刻帶著失血過多沒調養好的紀夏青往香港法庭趕。
坐上聽審席,原告和被告都沒有到,身後幾百個旁聽的座位幾乎座無虛席。
宗傲楓神色冷淡,和幾個人用香港話打了招呼,也在她身邊落座,似乎在等著看一場好戲。
先上庭的是被告律師,她眼瞅著有幾分眼熟,似乎在哪裡看到過,心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果然,宗傲楓不會無緣無故帶她來看一場官司。
快到開庭時間,被告先從小門裡走了出來。
她不經意看了一眼,就這一眼,差點昏厥過去。
竟然是顧子城。
顧子城依舊是和她分別時憔悴的樣子,卻還是衣著整潔,看起來並沒有被關,在被告席上坐穩,他抬頭掃視了聽審席一眼,首先對上宗傲楓。
他眼裡閃過一絲憤恨與不屑,然後就看見了宗傲楓身邊的紀夏青,他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半秒,就飛速收回目光,低眸盯著面前光潔的桌面。
“宗傲楓,你說話不算話!”
她努力坐穩,不讓自己虛弱的身體從座椅上滑下去,咬牙切齒低吼道。
“我說過,但我說話算話的前提,是得你乖乖聽我的話,如今這一切都只能怪你自己。”
他冷笑了一聲,饒有興致盯著從一扇門裡走出來的原告。
她順著她的目光立刻扭過頭去看原告,然而還沒看到臉,只看著那兩截空落落的袖管,她就知道那是誰。
“這場官司得多精彩啊,公司的金牌製片,上告自己總公司董事長,你說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宗傲楓輕拍了兩下手,扭頭湊到她耳邊輕聲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