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桑山。
兩個人如此走著,山上四處響起猛獸的聲音,卻沒有猛獸敢攻擊二人,蘇言問道:“你們久居此山,山上異獸不會與你們為敵嗎?”
清煙笑了笑說:“這些獸類都是未經馴化的,我們修行百年,它們自然是怕我們的。”
蘇言一驚:“修行百年?”
清煙點頭,口無遮攔的說:“是啊,我忘了告訴你,我是狐妖,百年前,也不過是隻小狐狸。”
蘇言更加詫異,清煙說的話,她如今深信不疑,她問道:“那......清雲也是妖嗎?”
清煙“嗯”了一聲說:“是啊,她和我一樣,不過她比我還早修行百年呢,不然我也不會叫她一聲‘姐姐’。”
蘇言想起清雲死時正是自己出生之時,她此刻倒是有些相信輪迴的說法,她問道:“她有如此本是,難道她真是我的前世?”
清煙回頭看著蘇言,便搖搖頭說:“不是,我們妖類和你們人不同,我們不能輪迴,這一世雖然活的長些,但也只是一世,死後,便灰飛煙滅了。”
蘇言腦子中有些亂,她努力的希望想起一些事情,可前世的記憶,有怎會存於今生,蘇言攥了攥拳,如何也想不出分毫。
清煙看著她有些不對,便問道:“蘇姑娘,你怎麼了?”
蘇言搖搖頭,頹然的靠在一棵樹旁,那樹幹顫抖了幾下,有雪“唰唰”的落了下來,蘇言說:“為什麼?為什麼在我已經相信輪迴的時候,又要告訴我,清雲已經灰飛煙滅,我既不是她的轉世,為何會和她長得如此相似,我為何是孤兒,我爹,我娘我從未見過,他們為什麼不要我......”
蘇言越想越亂,清煙看到她的情勢不對,急忙扶住她說:“蘇姑娘,有些事情,無緣無果,便是想破了頭,也想不出,不如順其自然,讓它過去。”
蘇言輕輕一笑:“是啊,有些事情,只能讓它過去。”
清煙點點頭,蘇言剛起身,便聽著旁邊有人冷冷的說:“話雖如此,我卻仍相信,你我相見,乃是天作機緣。”
蘇言聽著聲音有幾分熟悉,抬頭看去,只見一個男子,穿著一身墨黑袍子,正看著蘇言。
那人,不是楚明軒又是何人。
清煙認得楚明軒,便行禮道:“參見楚侯。”
楚明軒抬手道:“起來。”
蘇言從未想過在此處能夠遇見楚明軒,她便問道:“你為何在此處?”
楚明軒黑著臉說:“帶兵出征,路過此處,難道不正常嗎?”
蘇言不知道楚明軒說的是真是假,只是她倒也並不在意,只是說:“正常,你堂堂一國之君,幹什麼都是正常的。”
楚明軒抱著臂膀說:“我倒是很好奇,你為何出現在此處?”
蘇言和江佑辰的事情,自然不能告訴楚明軒,她“哼”了一聲說:“醫者仁心,便是千里萬里,也要救人性命,有什麼好奇的?”
楚明軒抬眼看著蘇言和清煙,問道:“你們要去何處?”
清煙看了看蘇言說:“此山異獸甚多,蘇姑娘怕是應付不了,我便送蘇姑娘下山。”
楚明軒點點頭,斜眼看了看遠處,便抬手說:“人到了我這裡,便是安全了,你先去吧,我自會送她下山。”
清煙看了看蘇言,又看了看楚明軒,總算還是賣給楚明軒面子的,她便低頭說:“是,既然這樣,那我就先走了。”
蘇言一怔,看著清煙,欲言又止,她知道就算自己說什麼,清煙也總是聽從楚明軒而不聽自己的,那多說反而無益,清煙看出蘇言
的侷促,便笑著輕聲說:“姑娘莫怕,楚侯劍術天下第一,自然可以遇神殺神,遇鬼殺鬼,我先走了。”
說完,她就朝著遠處走去。
蘇言皺著眉頭,想要說話,卻說不出。
“你的命真大,居然能活下來。”楚明軒的話語,冷冷的傳了過來。
蘇言回頭看著楚明軒說:“你不是給我解藥了嗎?”
楚明軒抱了抱臂膀,思索著說;“可我怎麼聽說,江佑辰也活著,一顆藥,是如何救了兩個中毒之人?”
蘇言輕輕一笑:“我們都是福大命大之人,用不著你管,不過我倒有些疑惑,你既然恨江佑辰為何不殺他?”
楚明軒抬手說:“猜猜看。”
蘇言回身笑道:“我對你們的事情,並不感興趣,不過你讓我猜,我便猜猜看,我想你留著江佑辰,是想讓他牽制江湛,你想讓他們自相殘殺,若有一日,江佑辰重奪江國,那個時候,國家不穩,正是你漁翁得利,入侵江國的大好機會。”
楚明軒拍拍手說:“就是這樣,我還要告訴你,江湛得勢,不會殺江佑辰,而江佑辰得權,定會殺了江湛。”蘇言有些疑惑,楚明軒接著說:“江佑辰養了許多忠心死士,江佑辰死了,這些人必會攻入江國,就算不曾覆滅江國,殺了江湛,也不是什麼大的問題,而反觀江湛,他身邊的,不過都是些阿諛奉承的朝官,誰有權勢,他們就會依附誰,江湛留著江佑辰的性命,那也是留著自己的性命。”
蘇言點點頭,如今這形勢,江佑辰定會被江湛抓起來,她擔心江湛會殺了江佑辰,現在倒顯得她的擔心有些多餘,他說:“如此看來,我實在不必為他擔心。”
楚明軒抬眼問道:“擔心?你擔心什麼?”
蘇言恍然覺得自己有些多嘴,她說:“不用你管。”
楚明軒打量了一下蘇言,他知道定是江佑辰有什麼事情,蘇言不肯和自己說,但倒也沒什麼大不了,回到宮中,打聽一下,自然就知道了。
蘇言看了看山下的路說:“我倒還想問你,為何你替我決斷,不讓清煙送我下山,我不知道你想從我這裡打聽什麼,不過我可是什麼都不知道,如果你沒有什麼事情,我便走了。”
楚明軒“哼”了一聲說:“你為何總是如此想我,難道我沒有好心的時候嗎?”
蘇言別過臉不去看他,只是說:“你有沒有好心我不知道,但你想必不會對我好心,在我看來,你就是一條毒蛇。”
楚明軒冷笑了幾聲說:“你若是如此想,那我再不管你,你自行下山就是。”
蘇言感覺楚明軒有幾分生氣,她卻更生氣,她朝著楚明軒吼道:“好,那我下山就是,今日我若是被猛獸吃了,也總是我的造化。”
說完,她就拂袖而去,楚明軒冷“哼”一聲,也別過臉去。
溼滑的山路,蘇言一邊走著,一邊有些氣憤,本來清煙已經答應要送自己下山,卻被楚明軒三言兩語的就給打發走,如今自己只怕真的會遇上什麼猛獸,那時將無法對付,蘇言氣憤之中,便有了幾分害怕,她四下看著,走向了山下。
她一邊走著,一邊四下張望著,小心有什麼猛獸來襲,她看著前面,嘆了口氣說:“這趙凌,太不靠譜了,這麼長時間也不回來接我......”
此時天氣漸漸暖和了一些,蘇言回頭又罵了一聲:“毒蛇。”這才朝著前面走去,剛走了兩步,忽然便看到一條黑色的長蛇朝著自己吐著信,蘇言從沒想過自己說話這麼管用過,她暗暗後悔,倘若自己喊得不是“毒蛇”而是“趙凌”說不定現在在自己面前
的,就不是毒蛇,而是師兄趙凌。
蘇言退了幾步,那蛇向前行了幾步,忽然朝著蘇言的腿上狠狠的咬了一口,蘇言立時感到腿上一陣疼痛,她坐下身子,便去看傷口,只見傷口立時變成了赤黑色,蘇言瞬時明白這是一條毒蛇,她總算是醫者,慌亂之中也比常人多幾分鎮定,她看著那毒性尚未蔓延,便急忙撕下一塊衣襟,系在傷口處,然後用力的擠出毒血。
此時頭腦中國越來越昏沉,蘇言便倒在了地上,她看著蛇離去的方向,有些委屈的說:“你怎麼不冬眠......”
蘇言徹底昏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身在何處,她眼睛還未睜開,便問道一陣撲鼻的香氣,清新淡雅,絕非一般人能用的薰香,蘇言慢慢的睜開眼睛,看到自己身在一張軟玉香榻上,旁邊坐著一個素淡的女子,蘇言急忙起身,只是稍一動,便覺得疼痛無比。
旁邊的女子聲音柔軟的說:“姑娘,你被毒蛇咬了,現下雖然塗了解藥,只是一時半刻也無法痊癒,姑娘還是少動。”
蘇言看著那女子,只見那女子,只見那女子明豔端莊,頭戴金簪,寬大的裙服一直垂到地上,蘇言輕笑了幾聲說:“我是醫者,這些事情,比你更懂。”
“大膽小民,怎敢對我家娘娘無禮?”那女子還未說話,旁邊的一個侍女早已經開口。
蘇言看了看那侍女,又看著那女子說:“娘娘?你是哪宮的王姬?”
女子正要開口,旁邊的侍女說道:“說出來定會嚇破你的膽,此處乃是楚宮。”
“楚宮?”蘇言仔細打量著女子,問道:“你是楚明軒的女人?”
那女子點頭,輕聲說:“不錯,我非王后,不過是主公的姬妾,我叫宛秋,你不必拘禮,叫我名字便是。”
蘇言輕輕一笑:“楚明軒倒慣會指使人,竟讓娘娘貴體守在我身邊,如此殊榮,我受不起,也不敢輕受,卻不知楚明軒現在何處?”
“大王所在之處,你一介草民不配知道。”旁邊的侍女似乎是有著宛秋給她撐腰,一直有些氣盛,不過也難怪,堂堂楚國娘娘,竟然為自己端茶送水,想想真是聞所未聞。
“佩蘭,今日你怎麼這麼多嘴。”宛秋對著侍女有些嗔怒,這才便指著外面說:“大王在花園之中練劍。”
蘇言點點頭,算是謝過宛秋,她朝著床下走去,剛走一步,便覺得腿上傷口疼痛萬分,宛秋急忙說:“姑娘受傷,行動不便,還是休息片刻,我去叫大王前來。”
蘇言看了看宛秋身後的佩蘭,便笑著將目光轉回到宛秋身上,她說:“是啊,娘娘說得對,既然民女行動不便,看那佩蘭姐姐精力正是旺盛,不如讓她扶我。”
佩蘭眉頭一皺:“你......”
宛秋看著佩蘭說:“佩蘭,既然蘇姑娘開口,你便去扶著蘇姑娘行走,姑娘是大王賓客,你若是摔了姑娘,可就是你的罪責。”
佩蘭心中雖然不情願,可也沒有辦法,她行禮道:“是。”這才走到了蘇言身邊,扶起了蘇言,只是動作之中,卻有幾分粗魯,蘇言看著佩蘭說:“佩蘭姐姐既然如此忠心你家娘娘,她吩咐的事情,自然要遵從,你這樣扶著,豈不是對你家娘娘不敬嗎?”
佩蘭眉頭一皺,白了蘇言一眼,說:“奴婢不敢。”說著,扶好蘇言,蘇言看著宛秋說:“娘娘,主客顛倒的事情斷不能發生,楚侯救我已是我的幸運,豈可讓他前來,還是我去感謝他。”
宛秋低頭說:“姑娘請便。”
蘇言“嗯”了一聲,朝著外面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