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國王城。
梅林馨香撲鼻,與白雪映襯,更顯傲骨,荊尋帶著蘇言和趙凌穿過梅林,在一處幽靜的院落前停了下來,院中燈火點起,傳來了劍光空鳴的聲音,蘇言抬頭看去,只見月光之下,江佑辰正在院落之中,獨自舞劍,月光將劍映得有些寒,江佑辰渾身早已溼透,卻沒有停下來。
荊尋咳嗽了幾聲,江佑辰此刻也看到幾人,他一劍鬥轉,破空而來,竟是朝著蘇言的咽喉,蘇言嚇了一跳,便退了一步,趙凌喊道:“小心。”一邊喊著,一邊拔出了手中的“玉珀”寶劍,擋在了蘇言的前面,兩劍相碰,黑暗之中,發出了明亮的火花,江佑辰的劍,終於在蘇言的喉尖處停了下來。
蘇言一驚,那劍若再向前分毫,都會頃刻要了蘇言的性命。
蘇言看著咽喉前面的劍,感到有些發寒,心不禁也跟著一寒。
荊尋咳嗽了幾聲,有些笑意的對江佑辰說:“表哥,你的舊友前來找你了,你如此相迎,太過失禮。”江佑辰抬眼看著蘇言頓時有些詫異,他扔下寶劍說:“蘇姑娘?”
蘇言對著江佑辰輕輕一笑,然後示意趙凌收了劍,她說:“我以為一別之後,江公子定然不會如此鋒芒畢露,如今看開,果然是本性難移,你初次見我,是用瞭如此方法,到了如今,依舊是這樣的方法。”
江佑辰有些羞愧的說:“這次是我對不起你。”蘇言不依不饒的說:“上次不也是你對不起我嗎?”
江佑辰一怔,他低下頭說:“是江某之過,卻不知蘇姑娘有何事?”正說著,身後有人喊道:“大哥。”嗓音清麗,竟然是江瑤。
江瑤看到眾人,便對著蘇言行禮道:“蘇姐姐。”趙凌笑著說:“還有我。”江瑤看到趙凌,問道:“趙大哥,你們來此做什麼?”
趙凌看到江瑤,頓時十分高興,他絮絮叨叨的說:“哎呦,你都不知道,我自從和你一別,想你想的啊,哎,這不,一有空就來找你了,你有沒有......”
“江湛知道了你的藏身之處,派兵來殺你了。”蘇言再也不想聽趙凌說話,她就搶先說道。
江佑辰和江瑤俱是一驚,江瑤搖頭說:“不可能,我們的藏身之處不該有人知道。”
江佑辰“噓”了一聲,他側耳傾聽,便皺了皺眉:“我聽到了,百里之外,的確有人來。”蘇言沒想到江佑辰能聽到百里外的聲音,她焦急的說:“快走。”
江佑辰搖搖頭:“龍飛將,江國最精良的將領,就算現在走,也來不及了,我倒還不如辦件稱心之事。”
說完,他祭起自己的寶劍,劍光一閃,竟然朝著趙凌而去,趙凌嚇了一跳,急忙退了幾步,他的劍本在手中,此刻急忙護在胸前,接住了江佑辰一招,兩個人“乒乒乓乓”的打了起來。
江瑤看到兩個人交手,頓時有些詫異,她喊道:“哥,你跟趙大哥打什麼?”
江佑辰不答,只是和趙凌打著,趙凌心中也很是忐忑,他不知道江佑辰想要看什麼,總不至於自己對他妹妹言語之間輕浮了一些,江佑辰就要了自己的性命吧,想到此處,他急忙說:“那個,大哥我錯了,我以後不敢這樣對待江姑娘,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就別和我打了。”
話說完了,江佑辰並沒有停下,也沒有說話,但見江佑辰招招致命,趙凌也不敢大意,他架好攻勢,轉眼間已經由守便攻。
兩個人又交了幾下,蘇言頓時有些著急,她回頭看著荊尋,荊尋一邊咳嗽著,一邊看著場中,卻一眼不發。
蘇言的額頭汗涔涔的,荊尋在旁邊柔聲說:“你既然喜歡他,那就該相信他。”
蘇言一怔,她點點頭,看著場中,場中此刻勝負已定,江佑辰的劍被趙凌挑在地上,趙凌的劍抵在他的胸口。
荊尋笑著拍手說:“好劍法,我還道表哥劍術天下第二,如今該換換,讓這趙公子做天下第二了。”
趙凌棄了劍,他本想問問這天下第一是何人,只是此時實在不合時宜,江佑辰用袖子擦了擦汗水,然後對著趙凌說;“你既能打過我,想必保護兩個姑娘,不成問題。”
原來江佑辰是在試探趙凌的武功,看看他能否保護旁人,他口中的兩個姑娘,正是蘇言和江瑤。
江瑤有些焦急的跑到江佑辰身邊說:“哥,我不用旁人保護,江湛如今要殺了你我,我自知不是對手,但也絕不能陷你與不義,今日咱們兄妹共存亡。”
江佑辰“哼”了一聲說:“迂腐。”說著,手一發力,打在江瑤的腦後,江瑤頓覺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江佑辰抱起江瑤,對著趙凌說:“趙公子,舍妹就託付給你了,還望你能照顧好舍妹和蘇姑娘。”說著,他就看著蘇言,趙凌接過昏睡的江瑤,卻有些犯難的看著蘇言,他雖是師兄,但大小事情,卻通常都是蘇言做主,蘇言抬眼說:“我不走,我若是走了,今日就白來了。”
江佑辰側耳聽著聲音越來越近,他有些著急的說:“不算白來,至少我知道你是個有情有義的人。”
蘇言“哼”了一聲:“你不是早就該知道了麼?不然你為何要將我引薦給錦萱宮主?”
江佑辰嘆了口氣說;“你該是個明白人,如今他們想抓的,只有我,我若是被他們抓了,能保住瑤兒性命,也能保住荊國皇宮的橫禍,不然他們非要將這裡搞得雞犬不寧。”
蘇言眉頭一皺,她看了看趙凌手中的江瑤,便對著趙凌點點頭,趙凌會意,便祭起了長劍。
蘇言對著江佑辰道:“我聽你的離開,卻不是因為你我,而是因為你的兩個妹妹,江瑤姑娘自不必說,我也須得考慮錦萱公主,當初是錦萱讓我來見你,如今我在這裡被江湛遇到,定會陷公主於不義。”
江佑辰抱拳道:“多謝姑娘。”蘇言搖搖頭,看著荊尋
說:“荊公,你的病想必不再肺而在心,今日是來不及了,咱們若是還能相見,民女必為荊公把上一脈。”
荊尋笑了笑說:“那我隨時恭候。”
此刻趙凌已經跳上了劍,蘇言也便跳上了劍,趙凌引了個決子,那劍化作一道白光,不知飛去了何處。
黎明時分。
天空已經露出魚肚白,趙凌一邊引著決子,一邊御劍,蘇言心情也並不好,她看了看身旁的江瑤,只見江瑤還在昏昏沉沉的睡著,江佑辰那一掌打的不輕,讓她昏睡至今,不過江佑辰必然也是有分寸的,她若是現在醒來,多半也會折返回去。
這時,腳下那劍速度降了幾分,蘇言抬頭看著趙凌,卻見趙凌正是滿頭汗水,蘇言恍然明白,這劍負重二人已是極限,如今三人,必定讓趙凌過度耗損內力。
正想著,那劍下墜了有些,速度更慢了,蘇言看著趙凌說:“師兄,我有些累了,咱們先休息一下。”
趙凌點點頭,看到前方正是一座山,山中有些積雪,松柏傲立,交相輝映,趙凌引了個決子,那劍便朝著山頂而去,三個人落在山頭,趙凌收了劍,看著江瑤問道:“她怎樣?”
蘇言看著在自己懷中昏睡的江瑤說:“如今這狀態,與她來說,該是最好的。”
趙凌看了看四周,只見太陽已經從山下慢慢的升了上來,冷風吹來,雪花漫天飛舞,趙凌將手放在嘴邊哈了哈氣,頓覺暖和了一些,蘇言不認得此處,這劍只怕也無法三人共行,她思索了一下就看著昏睡的江瑤說:“師兄,你和江姑娘先走吧。”
趙凌嘆了口氣說:“你我一同前來,要走也是一起走。”
蘇言搖搖頭,有些質問的對著趙凌說:“咱們走的時候,師父可是囑咐了你什麼?”
趙凌一怔,思索了一下,結結巴巴的說:“師父......師父讓我出門後,萬事都聽你的。”
蘇言笑著說:“既然這樣,你想違抗師命嗎?”
趙凌看了看江瑤,低頭說:“那好,我聽你的,我知道這劍負不得三人,你才讓我先帶江姑娘走,我如今願意先走,卻也不是為奉師命,而是我相信言兒聰明,定有法子自保,等我將江姑娘帶回醫館,即刻回頭接你。”
蘇言點頭說:“好,師兄先走便是。”趙凌點點頭,祭起寶劍,然後抱起江瑤,兩個人轉眼便沒了蹤影。
蘇言看著趙凌的背影,頓時有些洩氣的說:“師兄啊,你可真是相信我,可如今我連這裡是什麼地方都不知道,如何自保?倘若此處風平浪靜還好,若是有什麼神魔異獸,我只怕就命喪此處了。”
正說著,她看到前面有塊界碑,她走了幾步,只見上面寫著三個字“空桑山”。
“此處叫做空桑山,我倒是沒聽說過。”蘇言自言自語的說著,一邊說著,一邊回頭看著荊國的方向:“不知江佑辰他們現在怎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