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工作
森聲面上有些傷感的神色,“我怎麼會怪你?”她很少去討厭一個人,要真的是那麼反感,她都不會再放在心上了。
秦央枝抽抽噎噎,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這才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然後解釋說:“離開北平之後,我們吃了很多苦頭。原來自己曾經以為的信仰一點都不容易實現,想要到處宣揚共產主義,可是,周圍的人都對我們避如蛇蠍。”
森聲靜靜地聽著她說。
秦央枝是跟郭睿一起離開北平的,最開始他們都還跟賀新之幾人有聯絡。後來,越是南下,聯絡就越來越少了。加上兩個窮學生,一個原本就是從富貴家庭裡出來的,哪裡受過那麼多的苦,叫著就想要回家。
可是,現在都已經走出來了,想要反悔,就很難了。
先不說回家,就算是想要聯絡家裡的人,都不是那麼容易。身無分文,這個時候根本就去不了香港。想要的電話,可是,家裡的電話早就在秦央枝自己跟家庭決裂的時候就更換了。哪裡知道電話?除了打工生活,別無他法。
更遭罪的還不是這些。如今世道很亂,等他們去了南邊的城市,才知道在傅時良的統管下的北平是有多麼好。至少,還沒有什麼燒傷搶掠。有的時候,小兩口的幾個月的存款,說不定就會在一夜間被一搶而空。
哦,對了,就連是結婚, 都沒有個大人知道。買了幾兩二鍋頭,喝了交杯酒,就算是完了。
聽見秦央枝對自己細細道來,森聲實在是不知道用什麼眼神來看她了。
要是換做別人,森聲或許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予,在她看來,這些都是一個女人的自作自受。可是,現在在她面前的是昔日的同窗,還有這五六年交情的老友。森聲卻是狠不下心腸了,對於秦央枝的這一段經歷,她無話可說。
“先在北平安頓下來,我會找人幫你去打聽打聽你家裡的情況的,想來,伯父伯母都還是很擔心你的。”森聲說,“你也不用擔心工作的事情了,督軍已經跟我說好,你的事情他會看著安排的,一切等這幾天他忙完了再說吧。”
她已經用一個朋友能夠做到的最好的程度安排了秦央枝的一切,森聲覺得自己還算是很厚道了。
兩人聊了一路,葉青已經把車開到了官邸門口。
鈴鐺一早就接到了訊息,在門口翹首以盼了。
看見森聲從車上下來,她趕緊迎了上去。只是,在看見秦央枝的時候,鈴鐺微微錯愕,“秦,秦小姐?”
秦央枝點點頭,算是跟她打了招呼。
鈴鐺有些驚訝,可是現在在外面她也沒有辦法悄悄問問森聲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央枝,森家那邊的房子已經沒有人住了,所以這才讓你過來。不過,你要是住得不習慣, 告訴我一聲,我們就去我家裡,好不好?”森聲拉著她,已經推開了一樓的客房的門。
秦央枝笑笑,“現在哪裡還有那麼多的將就,你能夠幫我我已經很感激了。”
見她沒有感覺到不舒服,森聲也算是如釋重負了。
回來的第一件事情,森聲準備去梳洗。
鈴鐺陪著她一起上了樓,走在她身邊小聲問:“小姐,怎麼秦小姐也來了?”鈴鐺一直都跟在森聲身邊,知道之前秦央枝犯事落在了傅時良手裡的事情。對於跟自家小姐有過摩擦的人,鈴鐺都記得很清楚。
森聲從衣櫥裡取了一件浴袍,笑著回頭說:“我們在廣州的時候遇到了,你要是實在好奇,也可以去問問你的葉青哥哥呀!”
森聲打趣她說。
葉青哥哥鈴鐺不由覺得毛骨悚然,她跟葉青兩人隔兩天都是要吵架的人,去問葉青,才不要!
“哦,對了,你去我們家的成衣店那幾套央枝的尺碼的衣服回來,她才來北平,現在什麼都沒有。”森聲在去洗澡之前補充道。
“哦。”鈴鐺洩氣回答,上次秦央枝差點把她們家小姐氣哭的事情她都還沒有放下呢,現在又跟著她們家小姐來了北平,某個小丫頭的心裡是很不平衡的。
晚上傅時良回來了,在飯桌上今晚多了一個秦央枝。
“我聽森聲說你想要去做文員?是文員還是文祕?”傅時良坐在桌上開口問道,這話是對著秦央枝講的。
雖然回來的途中秦央枝已經聽森聲提起過傅時良已經答應了,但是沒有想到這個男人的辦事效率這麼高,不過半天的時間,就已經開始著手這件事情了。
“文祕我也可以做嗎?”秦央枝不由有些欣喜,面上露出了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
傅時良面不改色,“當然,畢竟你文憑有那麼高。”
森聲聽了卻是皺了皺眉,但是看見秦央枝很高興的樣子,心裡的話還是忍了忍,什麼都沒有說。
“那太好了!”秦央枝眼裡都帶著幾分熠熠的神采,“如果督軍允許的話,我想要嘗試一下。”
傅時良點點頭,“我明天去問問,有了具體的答覆再告訴你。”這個話題,就此打住了。
“謝謝督軍。”秦央枝笑了笑,然後對著森聲比了一個勝利的手勢,後者也應景笑了。
飯後,森聲去了傅時良的書房。
輕輕地敲了兩聲,得到裡面的人的迴應後,她這才打開了門。
“進來吧。”傅時良頭也沒抬,好像知道是她一樣。
森聲走了進去,她都
還沒有說話,就聽見傅時良開口了。
“想問我今天晚上吃飯的事情嗎?”傅時良寫完了最後一個字,然後站了起來,朝著森聲走過去。
不是覺得秦央枝有什麼問題,而是森聲擔心給他帶來麻煩。“是呀,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這個人遇事比較衝動莽撞,我還是擔心她.”小姑娘的眉頭也又皺了起來。
傅時良伸手按下去,用拇指輕輕地給她撫平。
“好了,不是什麼大事,我自己心裡有數。”
“你讓劉品去查了嗎?”已經從學校畢業這麼多年了,大家也不是當初那個單純什麼都不知道的學生了,要考慮的事情很多,一個人或許就已經代表了一方的利益,森聲自然是不想要讓傅時良去承擔某些未知的風險。
傅時良拉著她的手坐在了凳子上,“知道了知道了,這些事情你現在不用考慮。我讓人看了看日子,七月結婚怎麼樣?”
一下扯到了結婚這個問題,森聲的臉頰上飛起了兩抹紅暈。
傅時良眼裡含笑,“我以為我做得夠好足以讓你安心,原來還是不夠,一說到結婚還是會臉紅啊!”
森聲面若桃花,“可,可畢竟是結婚啊!”
她怎麼能夠做到淡定?她自己都還算是半個孩子呢!難道,還很鎮定自若地跟面前的這個男人討論自己的婚姻大事嗎?她做不到!
傅時良大笑,可能是因為男人從來都很自立,對於婚姻這些事情,他早就安排地井井有條,時間到了,就該做這件事情了,倒是比森聲鎮定了很多。
看見小姑娘臉色都變得有些慌亂,他也不再逗弄她。
“我今天下午的時候就已經跟小姨打了電話,說了說我們看的事情,可能明後天她就要從上海過來了。父親那邊,我明天再告訴他,不過,他年紀”
“我知道。”傅時良的話沒有說完,就被森聲打斷了,“爸爸年紀大了,這些事情自然是不需要他操勞。我也在掌管家裡的事情這麼久了,也有了一點了解,到時候我會看著辦的,你不用太擔心。”森聲笑了笑,她會做好一個媳婦兒的。
不為別人,只為了自己愛的人和愛自己的人,她都會好好生活,跟眼前的這個男人一起長長久久地走下去。
聽見小姑娘對自己說著這麼嬌嬌軟軟的但是又讓人放心的話,傅時良心裡饒是已經鍛造地堅硬無比刀槍不入,但是這一刻,都還是被她柔軟化成了水。
“森聲啊”從傅時良的嘴角發出了一聲輕嘆。
森聲疑惑地轉動著自己的大眼睛,“怎麼了?”
男人只是輕輕地抱她在懷中,下頷頂著女子的發頂,鼻翼間是她身上特有的清香,“有你真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