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前奏
他說,語氣繾綣,帶著溫和的眷戀。
有你真好,在這個亂世裡,你是眾多黑白山水畫裡的一抹彩色的倩影,照亮了他的人生,讓他的生活,也被她染上了彩色的痕跡。
真的,很好。
森聲伸手回抱住了面前的高大的男子,“你也是呀。”她低低說,兩個人,真的很好。
可能是因為結婚的事情提上了日程,森聲也開始變得忙碌起來了。
需要購置的東西很多,擬出來的賓客的名單都有長長的好幾頁紙。加上出嫁的姑娘總是要回孃家的,還要派人去森家的老宅去打掃。又是在年中的時候,森聲還要忙著店面的視察。森家和傅家的生意現在都是她一個人在掌管,忙得腳不沾地。
一天晚上,森聲跟著家裡的權叔將最後一間鋪子的賬本看完後回家,發現客廳裡還是燈火通明。
推開門進去,傅時良就穩穩當當地坐在沙發上。手裡夾著一根沒有燃盡的**,微微沉思的樣子。
聽見門口的動靜,男人就抬了頭。看見森聲,他就已經起身朝著女子走去。權叔見狀,是時候就退了下去,將客廳留給了這兩個小年輕。
“這麼晚,最近很累?”他已經將手裡的**掐滅,然後端著一杯水走到了森聲跟前。
森聲也沒有推辭,接過來就喝了一大口。外面的天氣很燥熱,她現在都有點昏昏欲睡了。“恩,有點兒,不過很快就忙完了,你也不用擔心。”森聲朝著他笑了笑,像是在寬慰他一樣。
傅時良伸手抓住了她的小手,微微皺眉,“起來的比我還早,回來的比我還晚,這可不是我想要見到的。既然這麼累,手裡商鋪的事情就交給李伯去辦理就好了,你又何必親自去?”
他是心疼森聲。
這話可是沒有得到森聲的認同,女子順勢就牽著男人的手走到沙發邊上坐了下去,“以前你讓李伯去操心這些事情,那是因為你太忙了,而傅家又沒有個主事的人。這才不得已,李伯只能上陣,而店鋪裡的大掌櫃也才不會說什麼。可是現在不一樣了,我既然過來了,那自然這些事情就算是我的分內的
事情。你說,督軍,你的公務會讓劉品幫你處理嗎?”
傅時良啞然失笑,現在這小姑娘的說教可是一套又一套的了,一點都不像是幾年前自己初遇她的時候那麼懵懂無知好欺騙了。如今的森聲,說話的時候都已經能夠把他的觀點給顛覆了。
男人笑起來的時候眼角處已經有隱隱的魚尾紋了,三十多歲的男人對這這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拱了拱手,“森老師,受教了。”
這模樣,逗得森聲不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哎呀,你別鬧。我給你說正經事呢!”森聲靠在他的肩上,沒辦法,她是真的太累了,一下午走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賬本,現在都還覺得頭暈眼花呢!
傅時良偏頭,然後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躺下來,我給你揉揉。”
森聲還在猶豫,就已經被男人伸手按住了肩膀,然後,她的小腦袋就枕在了男人的大腿上。
傅時良伸出雙手,輕輕地給她按揉著太陽穴,力道輕緩合適。“還有什麼事情,你說,我聽著。”
在夜晚,他的聲音低沉好聽,森聲都有點昏昏欲睡了。
森聲咬了咬下脣,像是在斟酌自己的用詞一樣,“小姨找人看了黃道吉日,日子已經選好了,讓我跟你說道說道。”到底還是臉皮薄,不過一句話,森聲都已經紅了臉。
傅時良眼底浮現了一抹寵溺,伸手用食指捲了卷女子的長髮,然後低低開口,“好,不過,森聲,這些事情有什麼不好意思?”說道最後,男人的聲音已經帶上了隱隱的笑意了。
森聲頓時覺得大窘,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傅時良撫著她的頭髮,眼裡的笑意越來越深了。
森聲幾欲起身逃上樓。
盛夏的天氣是很炎熱,轉眼間,一個多月的時間就這麼一晃而過了。
森家的祖宅早早就已經收拾乾淨,就等著人住進去了。還有一週的時間就是當初訂下的黃道吉日,就連是傅老將軍都已經從香港趕了過來。
傅時良列出的賓客名單多半都是政要權貴,森聲這邊就相對要簡單很多了。她邀請了一些平日裡來往地比較熟悉的太太們,
還有就是從前的同學。以前在德國的時候,出版社的那個身材火辣的主編助理凱特小姐也在她的邀請之列。只是,森聲能夠猜想她跟傅時良想要邀請的蒂爾老師都不會來。
如今現在這個局勢,整個世界到處都是已經開始爆發了戰爭,甚至,森聲都懷疑他們的邀請函究竟能不能安全寄送到那些人的手中。
再者,森聲還想要邀請的人就是夏初了。可是,她都不知道把這份請柬寄到何方。
秦央枝到底還是留下來了,不過她來到北平後不久,就從督軍府裡面搬了出去,自己在外面的街口租了一套很乾淨的套房。秦央枝好像是已經打定了主意不跟秦家的人聯絡了,反正森聲前段時間旁敲側擊問過幾次,但是都被女子含糊的幾句話給帶過去了。
森聲把這件事情講給傅時良聽,男人只是笑笑,說讓她不要亂管閒事,畢竟那算是秦央枝的家室。就算是閨蜜,也有自己的隱私不想要別人知道。森聲這才作罷。
還有必須要邀請的人,就是陸涼川了。
能夠代表她大半個學生時代的記憶的人,就是這個男人了。
就算是早早已經分隔兩地,但是森聲始終都是無條件相信這個男人的。陸涼川要來,自然的,森聲都還通知了賀新之他們。
現在森聲是有點明白傅時良的態度了,上一次在廣州的時候跟國民黨鬧得不算是很愉快,現在,可能這個男人一世間不會接待那邊的人了。
各種關係層上的賓客加在一起,就真的很多了。
森聲看著名單列表,微微覺得頭疼。這麼多人,她只擔心婚禮那天,傅時良是不是會被灌得不省人事。
該來的總是會來的,在婚禮的前一個晚上,森聲誰也沒有告訴,就一個人偷偷去了祖墳。
她想要給森有光和曲湘憐上一炷香,明天就是她出嫁的日子了,只是這個世界上跟她關係最親密的兩個人卻是見不到了。森聲打定了主意,就去了墓地。
祖墳一直都是有人看管的,天色還不算很暗,下午六點過的時候,天際都還有晚霞。
守墳人在一旁打著盹兒,森聲走進的時候,他就已經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