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中文 | 繁體中文

北京,無法告別的城.-----第73章 前行1


市井神棍 名門惡女:顧少老婆惹不起 替身情人:獨寵霸道蛇王 牽手好自在 紅樓小婢 霸道總裁枕邊前妻 七戒傳說 都市恐怖病·大哥大 神級仙丁 早安,首長大人 流璃月色:帝姬難為 霸王怒 狙靈人:最近好多鬼 ! 異界沉香之縱橫天下 極品棄妃:無良大小姐 反賊 抗日之兵王縱橫 日出厓山 霸寵冷狂毒醫 白蓮遮紅眸
第73章 前行1

第七十三章前行1

那天晚上我趕到醫院時已經十點多了,推開病房的門,蘇珊正站在病床邊對著一隻瓷盆擰著一條溼毛巾,旁邊的椅子上搭了一件粘著汙漬的粗花呢大衣。我走上前去,唐文心正雙目緊閉地躺在**,臉色蠟黃,頭頂掛著一隻打了大半的鹽水袋。

“她怎麼會這樣?”我問道。

“今天考研的成績出來了,她離清華的線差了八分。她爸媽又對她說了很多難聽的話,她就跑到三里屯喝了個爛醉。”蘇珊嘆了口氣說,“幸好那酒保人不錯,打了電話給我。”

我走過去摸了摸唐文心的額頭,將手中的衣袋放在床邊,又把椅子上那件大衣裝進了另一個衣袋裡。一個護士進來幫唐文心換了藥水,又檢查了一下心跳和血壓便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我問蘇珊說:“要吃夜宵嗎?”她說好。我便從塑膠袋裡取出三明治和牛奶遞給了她。

“看到她這樣真難受。”我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說,“還以為只有夏安那種不良女青年會醉成這個樣子呢。”

“每個人都有痛苦到不能承受的事情吧。我過去的時候她抱著我哭了半天,一個勁地說自己沒用,讓爸媽丟臉了。”蘇珊說。

我心裡愈加地難過起來。

“說起來,夏安最近來信了嗎?”蘇珊突然問說。

“沒有。最近怎麼都聯絡不到她,我懷疑她是不是就準備這樣消失了。”

“過段時間她說不定就回來了。現在她應該還是覺得有些難為情吧。”

“我們連小黃片都一起看過,那種程度的東西有什麼好難為情的。”我不以為然地說。

“你看過她寫的那些小說?”

“只看過目前改編成電影的那部。”

“你這人怎麼這樣啊?”蘇珊斜了我一眼說,“她既然躲著我們,那就說明她不想讓我們看到那些小說吧,你還非要挖出來看。”

“我就是覺得好奇嘛,又不會取笑她。”

她笑了笑,沒再說什麼。過了會兒,她又問說:“你的工作最近怎麼樣了?”

“就那樣唄。”我仰躺在椅背上說,“說的好聽點叫助理主持,其實每次錄節目除了讀讀觀眾來信,提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不過就是站在那裡充當趙銘澤的背景而已。”

這一週來,我做的盡是這種讓人洩氣的工作。當然,我的工作同樣包括幫趙銘澤買早餐,修改臺本,擺好蘋果光的位置,以及忍受他刻薄的侮辱——我來到《聽.說》欄目組的第一天,他就從我手中奪下一隻多拿圈扔進了垃圾桶裡,說:“你知道外面有多少把自己餓成厭食症的女人正在排著隊等著替代你嗎?你居然還在這裡沒有任何壓力地猛吃。攝像鏡頭有拉伸效果,你做了快半年的主持這點事都不知道嗎?如果不想自己的臉在電視螢幕上看起來像只臉盆,就去給我再減掉5斤。”

“那天他居然還跟我說:‘大姐你能把那件外套扔了嗎?你以為自己是火龍果嗎?而且波點去年就已經過時了,別再讓我看到那件裙子了好麼?’你能相信嗎?我還是頭一次遇見嘲笑我的穿衣品味的人。”我忿忿不平地對蘇珊說。

“他們這些人多少都有點刻薄吧。”蘇珊笑說。

“對吧?那天我這樣說,他還說我對他們有偏見。”

“不過他也不是完全沒有優點,至少你不用擔心會被性騷擾不是嗎?”

“這估計是這份工作唯一僅有的可取之處了吧。”我撇撇嘴,突然想起了什麼,便問她說,“對了,上次聯誼時我見你跟一個男人聊的很投機,後來有沒有繼續見面?”

“沒有。那人後來就沒有打電話給我了。”她放下手裡的牛奶說。

“我真搞不懂那些明明要了別人電話卻又再也不聯絡的男人。”我說。

“可能是他們回去之後越想越覺得彼此不合適吧。或許那天晚上他只是假裝跟我聊得很投機也說不定。”她笑笑說。

我頓了頓,又問說:“蘇珊,其實我一直想問你,這麼多年來你一直不結婚,你爸媽不會覺得很著急嗎?”

“怎麼不急啊?這幾年那倆老人家一有機會就在我耳邊嘮叨,聽的我耳朵都快生繭了。”她臉上頗有些無奈,“最近他們居然還透過以前的同事幫我介紹了一個男人,讓我去跟他相親。”

“哦?是什麼樣的人?”我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南方一所二本大學畢業,國企員工,35歲了還在一個閒散部門做副科長。”她言語間似乎對那男人有幾分輕視。

“長得怎麼樣呢?”

“不知道。那天我爸媽只跟我提說那人在北五環有房,我忍不住對他們發了火,根本就沒去見那男人。”她說。

“為什麼不去見一下呢?因為反感你爸媽干涉你的婚姻?”

“也不是。我只是覺得自己被輕視了。我是一家大型律所的合夥人,拿著中產以上的年薪,他們卻認為我已經貶值到只配得上那樣一個副科長和他那套在北五環的房子。”她說。

三月過了一半,每個人的生活都忙碌了起來。唐文心開始不厭其煩地翻著其他大學的聯絡簿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地諮詢調劑的事情。蘇珊接到了一個很大的民事訴訟案,也慢慢忘卻了那個讓她心情不快的副科長。方路揚說月底想去旅行,便接下了更多影樓的工作。

我也在自己的生活裡忙碌著。我果真像楊康所說的那樣回到了從前那種每天擠地鐵、用信用卡買鞋子、去超市購物時在心中暗自計算著價格以便不要超過銀行卡額度的寒酸生活——好在我並沒有失去自己的公寓。早上八點,我在人群的匆忙碰撞中擠進地鐵的車廂,看一本小說忍耐那半個小時的艱難時光。隨後,我會在九點之前幫趙銘澤買好咖啡和早餐,背熟自己臺本上寥寥無幾的臺詞。沒有錄影的時候,我也會去參加節目策劃會。熬夜加班成了常有的事情,我漸漸習慣了10點45分的末班車,也習慣了在車廂裡半明半暗的光線中盯著玻璃窗上的某塊斑點等待行程的終點。

我就是在這樣一個尋常的晚歸的夜晚偶遇了王思萌。那時,我正要走進一家粥店,一輛從我身後疾馳而至的寶馬突然橫在了我面前。我剛要發火,就見她從車窗裡探出了半個身子:“才下班呢?怎麼來這種地方吃夜宵?走,帶你去個好地方。”

她帶我去的是自己剛開業沒多久的主題餐廳。推門進去,碧海藍天的牆繪,裝飾著百合花的長廊,棕櫚樹下的餐桌,藤編的鞦韆座椅,一派清新怡人的海島風情。她向我介紹自己的餐廳時臉上一直帶著一種十分自豪的神情,她說自去年年末開業至今,店裡幾乎每天都是火爆的狀態,她正考慮多招收一些廚師和服務生。她還向我推薦了店裡的主打菜式,並且特地讓那個高大帥氣的主廚幫我送了過來。

她介紹說:“他叫gabriel,是我從一家義大利餐廳挖過來的。”

我抬頭對那主廚笑了笑,他也友好地跟我笑笑。

“他還未婚哦。”王思萌向我擠了擠眼睛。

“喂,你怎麼又這樣?”我有些尷尬地說。

“放心,我再也不會幫你牽線了。”她笑了一聲說,“以後就算你求我,我都不會再做那種出力不討好的事了。”

“你不會還在因為上次的事記恨我吧?”我小心地問道。

她笑笑:“再怎麼生氣也不可能記恨到現在吧?我又不是凌嘉。”

我一愣,問說:“你知道我和凌嘉的事?”

“多少知道一點吧。”她說,“還真是佩服你,我要是遇上那種事,一定會殺了她的。”

我有些疑惑她知道的究竟是關於那件事的哪一部分,一時不知該怎麼把話題繼續下去。她於是也沒再說什麼,只話鋒一轉說:“怎麼樣?我這餐廳還不錯吧?”

我說:“嗯,挺不錯的,高階大氣上檔次。”

“是吧?這餐廳雖然是我老公投資的,不過從店面裝修,到工商註冊,再到招人、管理可都是我一個人在負責。”她一臉得意地說。

“那還真是挺不容易的。”

“我知道你們都瞧不起我,覺得我是在傍大款。不過我偶爾也是能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的。”她說。

“我們哪有那麼想你?”我忙說。

她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說:“即使那麼想也無所謂。反正我本來也不是什麼事業型的女強人,也沒你們那麼多理想主義的情懷。說實話我當年挺煩你們這幫人的,老是在那裡談論理想啊未來啊這類無聊的話題,可是我對理想和未來根本就沒什麼想法。我畢業後就去了第一個給我offer的網站,嫁給了第一個對我好的男人,就這麼隨波逐流,我也並不覺得這麼做有什麼不對。這家餐廳也完全是憑興趣在經營,根本就沒想過要把它做成多大的產業。能賺錢最好,賺不了倒閉了我就繼續做我的闊太。對我來說,舒坦愜意地享受人生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對你這樣的女人或許會有些佩服,卻一點都不會羨慕。”

我忽的想起駱唯從前對我說過的那個仙人掌和水生植物的比喻,便對她說:“或許每個人都有一種適合自己的人生吧。的確無所謂對錯。”

她對我笑笑,又跟我聊了幾句同學的近況。後來,我見時間不早了,便起身跟她告辭,不料她卻叫住一個服務生說:“賬單拿過來吧。這是我老同學,幫她打個八五折好了。”

我惱說:“喂,是你非要帶我來這裡的好吧?你都是闊太太了,竟然還佔我便宜。”

“拜託,我結婚的時候你沒來吧?我兒子的滿月酒你也沒來喝吧?今天就當把份子錢全都補上了。”她笑眯眯地說。

我只好又氣又惱地取出信用卡付賬:“你這傢伙,連老同學都敲詐,還說開餐廳不是為了賺錢,誰會相信那種鬼話啊?”

她爽朗地笑了兩聲就攬著我的胳膊出門取車去了。

我只讓她把我送到了附近的地鐵站,我說現在應該還能趕上末班車。她於是也沒有堅持要送我回家。我走進地鐵站的時候,她忽然在我身後喊了一聲。我回過頭去,她正將手臂撐在車窗上微笑地看著我。

“加油,別輸給他們。”她說。

我並不知道她說的他們指的是誰,不過我還是由衷地對她說了聲“謝謝”。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