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前行2
我是過了大約三天之後才終於意識到自己被趙銘澤暗算了。
一天晚上,我隨欄目組的人去酒店幫齊總監慶生。宴席結束後,我和他一起走出酒店,他突然出其不意地擁抱了我。
我詫異地問他是不是喝高了,他卻沒頭沒腦地來了句:“再等一會兒。”
“等什麼?”我愈發地不解。
“你頭髮亂了,我幫你弄一下。”他低頭幫我攏了一下耳邊的頭髮。
“趙老師你是不是吃錯藥了?”我伸手推了他一把,不料卻又被他順勢拉住擁在了懷裡。
我當時雖然有些不悅,卻完全沒有想到這個動作第二天會變成一則“趙銘澤深夜密會女友,情難自禁當街熱吻”的娛樂新聞。我看到那條新聞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了,那時,那幾張照片差不多已經傳遍了整個微博。我盯著那個轉發數字呆坐了幾秒,怒氣衝衝地抱起電腦闖進了趙銘澤的休息室:“大哥你會不會太過分了?你就算要掩飾自己的身份,也不用犧牲我吧。”
“哪裡犧牲你了?你拍的都是背影,誰會認出你啊?”他笑說。
“萬一被認出來了怎麼辦?”
“認出來就認出來唄,你不過就是個助理主持,誰會在意你的事情啊。”他不以為然地說。
然而,的確有一個人認出了我,並且在意這件事。
那天,我剛從錄影棚出來,就跟楊康迎面撞上了。我跟他打了個招呼,問他來這裡做什麼。他沒回答,只看著還在棚裡的趙銘澤說:“顧小曼,你動作夠快的啊。你就那麼寂寞嗎?上次是青少年,現在又是老人家,你不會是在搞人口調查吧?”
我皺了皺眉說:“你別在這裡胡說行嗎?我跟他又沒什麼。”
“你不用跟我解釋,我現在跟你又沒什麼關係不是嗎?”他微笑說,“再說我也已經有女朋友了。”
“哦,是嗎?”我冷淡地說。
“既然我們都有交往的人了,不如回頭就來個四人約會吧。”他又說。
我剛要說我沒時間,趙銘澤就從錄影棚裡走了出來:“四人約會挺好的,我沒意見。”
楊康似乎愣了一下,不過馬上便一臉笑容地向他伸出了右手:“你好,我是小曼的前男友楊康。”
“前男友你好,我是小曼的現任男友趙銘澤。”趙銘澤也微笑說。
我突然有種想要遁走的衝動。
那場四人約會最終被安排在了週六的中午。楊康訂了一家昂貴的餐廳,帶了一個金髮碧眼容貌精緻的外國女孩兒赴宴。他說她叫伊琳娜,來自烏克蘭。我便用中文跟她說“我叫顧小曼,認識你很高興”,她似乎沒什麼反應。我又用英文同她交談,然而她好像也不怎麼會講英文。我同她笑了笑便往衣帽間去了。楊康快步跟上來,在我身後小聲問了句:“能問你個問題嗎?”
我回過頭去:“什麼問題?”
“你男朋友的心臟起搏器還好用吧?”
我白了他一眼,惱說:“你是不是要一直把這個無聊的玩笑開下去啊?人家就比你大五歲好吧。”
趙銘澤也走了過來。他同楊康笑笑,瞟了眼身後的伊琳娜問說:“這位真是你女朋友?”
“是啊,怎麼了?”楊康說。
“你們連語言都不通吧。”趙銘澤似笑非笑地說。
“語言對我們來說不算什麼大問題,我們交流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足夠了。”楊康回頭看了眼伊琳娜說。伊琳娜有些茫然地看著他,說了一句我們沒有聽懂的烏克蘭語,當然也可能是俄語。
楊康笑了笑,回說:“loveyoutoo。”
我翻了個白眼就挽著趙銘澤的胳膊去餐桌前落座了,楊康也攬著伊琳娜在我們對面坐下。等餐的時候,趙銘澤問楊康和伊琳娜是怎麼認識的,楊康草草地回答了幾句,轉而問起了我和趙銘澤的事。
“你們兩個相差八歲吧,交流起來不會覺得有代溝嗎?”
趙銘澤說:“我跟小曼在精神上非常契合。當然,我們在其他方面也很契合。”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故意衝我笑了一下。我有些不自在地別過了臉去。
“你們這麼快就住一起了?”楊康笑問說。
“我們早就住一起了。我還跟小曼一起回家了,伯父伯母對我們的事非常支援。”
“這麼說你們是打算結婚了?”楊康臉上的笑容沒有一絲變化。
“當然。美女哪裡都有,有腦子的美女可不是什麼時候都能遇見,動作如果不快一點的話,說不定哪天就被別人插足了。”
“你們是同事吧?24小時都待在一起不會覺得膩煩嗎?”
“守著這麼個尤物怎麼會覺得膩煩呢。”趙銘澤把手搭在我的腰上說。
“我去下洗手間。”楊康站起身來說。
“楊先生沒事吧?臉色好難看。”趙銘澤一臉關切地說。
“沒事,就是吃了點噁心的東西,現在有點想吐。”楊康說。
“哦,這樣啊。”趙銘澤轉向我說,“說起來,小粉今天早上也好像也吐了,我們下午帶它去看下醫生吧?”
“小粉是誰?”楊康問道。
“我和小曼養的那隻貓啊。因為覺得它很適合粉色,所以就叫小粉了。”趙銘澤微笑說。
“哦。”楊康點了點頭,轉身離席,然只走了兩步,便突然轉過身來猛地揪起趙銘澤的衣領將他按在了椅背上。
伊琳娜驚喊了一聲,下意識地捂著嘴巴站起身來。我驚訝於楊康眼中突如其來的憤怒,一時間呆在了那裡。
“你大爺的,明明是隻公貓,取那麼娘娘腔的名字幹什麼!你給我聽清楚了,那隻貓是我的!而且它叫貝利先生!”楊康一臉火大地朝趙銘澤吼說。
“可是我每次喊它小粉的時候它都會很開心地跑過來啊,估計它早就不記得你和你那個拗口的名字了吧。”趙銘澤若無其事地說。
“你說什麼!”
我見兩人似乎隨時有擦槍走火的危險,急忙站起身來朝楊康喊了一句:“楊康你發什麼神經啊?他是彎的!”
餐廳裡頓時安靜了下來。楊康盯著趙銘澤僵立了幾秒,小心翼翼地問說:“你確定?”
趙銘澤打掉楊康的手,面無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襯衣領。
楊康這才回到座位重新坐下,有些不自然地擺了擺盤子裡的刀叉,抬起頭來對趙銘澤說:“那什麼,剛才對不起啊。不然,改天請你去看場《媽媽咪呀》吧。哦,不只我們兩個,小曼也去。”
“不好意思,我對那部劇沒興趣,對你們兩個更沒興趣。”趙銘澤起身說。
“那個,要不吃完午餐再走吧。”楊康忙說。
“不用了,我已經沒胃口了。哦,對了,剛才你那‘女朋友’跟你說的是:她下午2點要去大悅城走秀,讓你趕緊演完送她過去。”
楊康臉上頓時露出了幾分窘色。趙銘澤笑了一聲,回頭用俄語或者烏克蘭語對伊琳娜說了句什麼。伊琳娜一臉高興地回了一句便起身跟他走了。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支起手臂託著下巴對楊康笑說:“你剛才那樣子真是難看死了。”
楊康哼了一聲,沒有理我。
“你剛剛是在吃醋吧?”我用食指尖揉了下盤子裡的紅櫻桃,歪頭看著他說。
“我只是討厭他給貝利先生亂起名字而已。”他辯解說。
服務生將我們的午餐端了上來。楊康舉起酒杯喝了口紅酒,不動聲色地換了個話題說:“這把年紀了還去做‘櫥窗女孩’,不會覺得很尷尬嗎?”
“我為什麼要覺得尷尬?起碼這份工作是我憑藉自己的努力得到的。”
“你就不怕自己到了30歲也還在做這種工作?”
“剛才那個人雖然性格惡劣了一點,不過,我還是相信他給我這個offer並不只是想讓我做‘櫥窗女孩’。而且,我也相信自己並不只是一個‘櫥窗女孩’。”
“好吧。那你要答應我一件事。”他又說。
“什麼事?”
“別再讓我在娛樂雜誌上看到你。”
“你果然是在吃醋吧。”
“絕對沒有。”他篤定地說,“我只是不希望你在成為主持人之前先成了三版女郎。”
“想太多了吧你?我不過是想有一份還算不錯的事業,過一種還算不錯的人生。成為娛樂雜誌的三版女郎從來都不在我的人生計劃裡。”我說。
四月到來時,唐文心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她說她決心放棄調劑了,因為她不想讓父母為她支付高昂的學費去讀一個二流學校的垃圾學位。她想明年再考一次清華,或者試著申請一下美國的大學。我說,如果需要補習英文的話,儘管來找我好了,坦白說我之前還在擔心你會不會就這麼放棄呢。她說,都已經走了這麼遠了,總不能再退回到原點吧,那樣的話,之前的那段路不是白走了嗎。我點點頭,那倒也是。
方路揚同樣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他說他要去日本旅行一段時間。我問他是不是去找夏安,可他並沒有回答我。
他走的那天,我公寓樓下的春桃和木蘭花漸次盛開了。空氣裡盪漾著一股淡淡的太妃糖的味道。一抹春|色如煙。
總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和諧。
我說過趙老師是好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