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國終到底沒有在無耐與內疚的驅使下跨出小男孩那間小屋的門。在小男孩期待的目光的挽留下,他終於轉過身又踏進了屋子。從他再次踏進屋子的這一刻起,白天看太陽、晚上數星星的流浪漢生活便與他揮手遠去了。小男孩在這大過年的日子裡收留了他後,並還收他做了“徒弟”。小男孩為何會對他如此關照哩?從聊敘中,漢國漸漸得知小男孩也有著比自己更悲慘的遭遇,也許是處於相同經歷的緣故吧。
小男孩告訴他,父母離婚後,他便沒人要了,在這種無依無靠的情況下便獨自一人來到了這個陌生的城市,剛開始時,他也是漢國這幅境遇,吃住無著落,有時他的意沒東西吃時還跑到飯館裡吃別人的殘湯剩飯哩。後來他發現撿垃圾瓶子能賺錢,便撿子一段時間垃圾瓶子,就是漢國手上拿的那種,一個瓶子賺人三、四分錢,積少成多,後來攢了些錢後才改了行——做了一名買報童,並一直堅持到現在。說完這些經歷後,他告訴漢國如果漢國願意走入這一行,他可以把漢國帶一帶,找活計找得焦頭爛額的漢國當然願意了,在小男孩剛把這個見意提出來後,他就立馬口氣堅決地答應了。為此,他高興地好幾個晚上都沒合著眼哩。
在小男孩的挽留和關照下,漢國暫時有了一個安定而溫暖的“家”,從而度過了一個吃住都不用愁的春節。面對小男孩的這種真摯的感情,漢國受感動之餘,他常在心裡這樣打算著:有一天當自己收入徹底穩定下來之後,他一定會供養這個小男孩回到他這個年齡應該回到的地方——學校。供他像漢平一樣直至上完大學。
春節過後不久,各行各業都漸漸進入了正常的事務運作狀態,一時間消聲匿跡的人群又從四面八方湧向了這個城市,一切又恢復了往日的繁華景象。
小男孩收了漢國這個“徒弟”後,便從正月初六就帶上街頭一前一後地吆喝起賣報了。當學徒當了幾天,漢國覺得經驗已學得差不多了,便想一個人試試。這天早晨,兩人早起後,到就近的報刊批發點批發了一沓報紙,分頭走向了街頭。
身邊沒有了小男孩,漢國突然覺得心裡緊張起來,人來人往的,怎也吼不出嗓子。
“華商報、西安晚報……看報了,今天的新報。”漢國終於鼓足勇氣模仿小男孩的喊聲喊了出來。有了第一聲、便有了第二聲、第三聲……
“給我來一份。”終於有人買了。
攥著賣出的第一份報錢,漢國又一邊吆喝著,一邊向前走了去……
旗開得勝。漢國高興極了。雖然今天他的純收入為五塊八毛錢,那怕是一毛錢哩,但這足以說明他有收入了。為慶賀這個具有轉折性的開端,也是為了慶祝他由一個流浪漢變成一個攬工漢。他按捺不住內心興奮地在回來時從大街上買了一瓶酒,這時已蹲在了桌子上,桌子上同時還佈置了三、四個冷盤,是小男孩將年內吃剩的所有渾、素兩類菜相互拼成的。
一切準備停當後,兩人在桌前落了座。
“來,乾杯。”漢國簡短地提意道。似乎一切都表達在了這酒中。
兩個杯子“砰”地碰在了一起。
小男孩本不會喝酒,但在這種鼓舞性的氣氛的消融下,也勇敢地“砰、砰”地與漢國碰起了杯子。兩人直喝得暈天耀地了,才模模糊糊地爬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