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剝去愛情的衣裳-----第二十八章 他遇見了市長的女兒(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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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他遇見了市長的女兒(二)

遠遠的,他覺察到自己像是被什麼吸引了,是的,是被什麼吸引了,他發現自己的腳印是朝著一個方向跑去的,那是一種在快樂之中不知不覺地、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他分辨了分辨,是由於眼前那片尤為突出的綠色把他所吸引,那綠色所在位置是一片鬱郁叢叢的小樹林,他發現這片小樹林是隔離村莊的一片小樹林,在這樣和諧而悠靜的環境裡,再有著這樣一片小樹林,他感覺到大自然愈顯美麗動人了。

這是他記憶中的那片小樹林麼?是留下他短暫初戀的那片小樹林麼?不,記憶中那片小樹林是被一片陰影籠罩著的,而眼前這片小樹林襯著滿世界的潔白顯得那麼生動而美麗,就像那個超級書畫大師特意在這白色的世界裡輕輕描繪了幾筆,就像畫龍點了睛一樣美。

他要過去看看,他要把自己和這片小樹林融合在一起,把自己的心情和這片幽靜的環境融和在一起……

走近了,他突然聽到那片林子裡還隱隱約約能聽到笛子吹奏聲。難道林子裡還有人?

隨著漢平腳步的不斷走近,笛聲愈來愈變得清晰。笛聲清晰了,他才聽出那笛聲是那樣的撩人心絃,時快、時慢;時悠揚,時低沉;時快如濤湧,時慢如溪流;時悠揚如空谷迴音,時低沉如殘雁哀鳴。這笛聲所揉合出的感覺立即讓他想起二叔高文遠來,二叔高文遠在彈起那把古琴時所發出的聲音就是這種感覺。難道這林子裡躲著的也是一位懷才不遇者,正在吹奏著笛子來排遣心裡的惆悵哩?

跟隨笛聲,漢平順著一條石子小徑踏進了這片小樹林,踏進去後,他才恍然大悟,這片林子原來並不純粹是一片林子,在林子深處還有著一個四合小院,院門口立著一個碑子,上面刻著“++敬老院”三個大字。

這片林子清幽而別緻,中心位置有秩序地散佈著石頭鑿成的小方桌和圓凳,還有一條不甚寬闊的河流從中潺潺而過,多麼詩情畫意的地方,真是一個好去處。

仔細聽聽,那笛聲並不是從這林子裡發出的,而是從那四合小院發出的。

在笛聲的指引下,漢平走進了這所四合小院,他發現這所院落雖陳舊,但卻整潔而擺設錯落有致,院中心是個花壇,靠近屋簷的位置栽有石榴樹,石榴樹與花壇之間有一條圓形石子路面。在這積雪還未徹底消融的世界裡,這所四合小院卻像沒有下過雪似的,明淨而舒暢。

漢平聽出來了,那笛聲是從最裡面的那間屋子裡傳出來的。漢平走過去輕輕敲了敲門,裡面沒有動靜,也許這位吹笛之人太沉入境界了吧。漢平這樣猜想著把門輕輕推了開。映入他視線的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這時正雙手撫笛,手指輕巧地搭在笛身吹得如痴知如醉的,臉上的表情也在隨著笛音的不斷變化而變化著。的確,他是在藉助這隻笛子來排解著內心的淤悶與苦楚,除了從那笛音裡可以聽出之外,從他臉上時哀愁時明朗的表情中也可以估摸出來。

一曲終了,吹笛之人像是沒有發覺在他身邊還站了個漢平似的就又開始了新的一曲。

吹了不知多久,他終於吹停了。漢平發覺他停下來後,臉上的表情才變得平和而放鬆起來,似乎還帶著一種滿足感。看來,這隻笛子對他來說是多麼重要的一件“武器”了。

“噹啷”一聲,遁聲望去,漢平看到是笛子掉在了地上。原來,吹笛之人吹完笛子置放時沒有放穩。

漢平忙彎下身將笛子拾起來。他這時驚奇地發現,當他把那笛子拾起來後,吹笛之人依然伸著手欲夠到地上去摸哩。

“難道他是個盲人?”漢平在心裡驚歎道。沒等吹笛之人把手徹底伸到地上,漢平就已把笛子遞到了他手的位置。

感覺到有人把笛子為他撿了起來,吹笛之人便發話了:“誰呀?是卓蘭麼?”

“卓蘭?”漢平在心裡又是一驚。他由卓蘭立即想到了李卓文,那個給他心靈上留下很深傷痕的李卓文。

聽不到迴應,吹笛之人便尤自猜起來:“一定是卓蘭。我這裡是很少有人來的。”

依然聽不到迴應,吹笛之人便疑惑了:“你是卓蘭麼?能說說你是誰麼?”

“哦。我不是。”漢平抽回神來連忙答道。

“哦,我聽出來了,你是個小夥子,怎麼能是卓蘭哩?來者是客,坐下說話。那兒有凳子哩。”吹笛之人說著用手指了指凳子的位置。

從這一系列的言行中,看來他真是一個盲人了。雖然他的眼睛盲了,但他的心卻並不盲,這個世界在他眼前還是明亮的。漢平一邊在心裡想著,一邊順著盲人手指指去的方向坐在了凳子上。

卓蘭與李卓文到底是怎樣一種關係,這始終讓漢平感到好奇與吃驚。是呀,他怎能不感到好奇與吃驚哩?和李卓文發生了那麼多的糾葛,在這裡如果能碰上他妹妹或者什麼人的,那簡直是一個戲劇性的場面了!這怎能不牽動他的心?何況,在這樣一個清幽而稍微有點偏避的環境裡,市長的女兒怎麼能來這裡?

“卓蘭是誰?”漢平不由得感到疑惑地問道。

一提起卓蘭,吹笛之人的表情立即變得激動起來。

“卓蘭。她可是一名好姑娘哩。”吹笛之人感慨萬分地說道,“那次,自從跟她爸到這裡來看望了我們這些孤寡老人後,學習之餘就經常來這裡不是幫我這個瞎子洗衣服,就是打掃房子的。一個城裡姑娘那有這麼能吃苦的,而且還是市長的女兒。”

“市長的女兒?!”漢平又一次感到驚訝了。看來這的確是一個戲劇性的場面了!漢平不禁在心裡笑起自己來:這個世界怎麼這麼小!

和吹笛之人聊了好一陣子,又聽他吹了好幾首動聽的曲子後,漢平便告辭了這個清幽的四合小院。從聊敘中,漢平初步得知吹笛之人姓管,本院的人都喜稱他叫管笛子,處於禮貌,漢平便尊稱他為管大叔。

在走出這個四合小院後,他聽到管大叔的笛子又響了,但這時的笛聲與他來時聽到的已大不一樣了,一直是那樣的悠揚而歡快,也許管大叔是在用這笛聲為他的到來而感到高興吧。那麼,這片林子、這個四合小院他以後還去不去哩?

走在返回學校的路上,漢平帶著這個疑問止不住地回頭望了望那片已漸漸離他遠去的小樹林,他發覺心中似有一層細浪在慢慢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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