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宅。
正直旁晚,門口已經站滿了人,都等待著主人們的歸來,齙牙嬸扯扯身上的女士西服,剛買的呢,少夫人終於歸來了,這家裡沒有她,跟個墓穴似的,一點都沒人氣兒,她一在,老夫人就開心,老夫人一開心,大夥全開心。
她不在,老夫人成天像個霜打後的茄子,蔫的,少爺也不在家,可以說家不像家了。
不一會,十多輛轎車上山,都停靠在門口,大夥立馬昂首挺胸,一副恭迎。
“兒媳婦,來來來,小心點!”李鳶親自開啟門,後攙扶著硯青下地:“肚子越來越大了,兒媳婦,要不現在就不要去上班了好嗎?”在家多陪陪她不好嗎?大孫子,愛死奶奶了,越看越好看,還有孫女呢。
硯青現在是連走路都覺得費力了,肚子每天都跟吹氣球一樣,四胞胎,不是人過的日子,太懷念那種大力翻身,側空翻,跳躍……生了後啥也不做,先去道館裡打一場再說。
柳嘯龍見李鳶像一個太監一樣伺候著硯青就不由皺眉,好似在問‘有這麼誇張嗎?’單手插兜跟在了後面。
“兒媳婦,小心臺階!”李鳶彎著腰,扶著硯青的手追隨著她的步伐。
等到了屋子裡後某女就指指臥室道:“媽!好了,其實我也沒你想的那麼柔弱,我自己能走,至於工作,我就是去了坐那裡,沒什麼事幹的,出出主意而已,最近都是郝雲澈幫我帶隊,好了,我上去了!”
“好的好的!”李鳶點頭哈腰,身軀明顯比兒媳婦矮了半個頭還多,最近彷彿都年輕了許多,紅光滿面,頂頂框鏡轉身仰頭指著更高的兒子道:“柳嘯龍,我知道你工作忙,但是忙也得抽空給我每天陪她知道嗎?”
男人眼瞼下垂,淡淡的看著只到自己胸口的老人,後不耐煩道:“她練武之人,沒你想的那麼嬌弱!”
硯青差點就這麼從臺階上栽下去,什麼意思?說她皮糙肉厚不需要溫柔對待嗎?
“哼!那我要謝謝你誇獎我身板硬,不像某些人,風兒一吹就走!”那你就去陪她,站這裡礙眼乾嘛?
李鳶立馬跳起來在臭小子後腦拍了一下,低吼道:“你就不能說話好聽點?沒事你老氣她做什麼?我告訴你,這幾個月都很危險,你給我老老實實的放下工作天天陪著她知道嗎?否則就滾出去,再也別回來。”
柳嘯龍半眯起眼,瞅著老人那容光煥發的臉道:“你確定你有羊癲瘋?而不是在騙我們?”
“我……”李鳶聞言趕緊走到沙發裡躺好:“不行了,有點氣喘!”
“你就裝吧!”某男咬咬牙,後深吸一口氣也跟著上樓,回到臥室就見女人正在收拾行禮,斜倚在門框上環胸道:“你確定你能在我眼皮下離家出走?”一副無論你跑到哪裡,都能給你抓回來的表情。
硯青不發一言,只顧著整理,找出幾件能換洗的衣服,拿過洗漱用品,後拖著行李箱陰鬱道:“閃開!”
柳嘯龍鄙夷的冷哼,後冷漠的看著女人。
不生氣,氣出病來沒人替,也抿脣笑笑,後瞬間冷了臉,背在身後的小手立馬變魔術一樣變出一個瓶子,對著男人的臉就狠狠一噴。
“唔!”某男立馬偏開頭,後立馬伸手捂住眼睛。
硯青用瓶子大力敲開男人的小腿,這才拉著箱子走到另一間房裡,真漂亮的房間,味道都好聞了,艱難的彎腰把東西給擺放好,也有自帶浴室呢,跟個五星級酒店一樣,整理得乾乾淨淨,以後這就是她的房間了。
半小時後柳嘯龍才從浴室出來,眼睛紅彤彤的,滿臉陰沉的來到女人的房間,還鎖著門,拿出鑰匙捅開,並未立刻質問,而是拿起桌子上的瓶子一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防狼器!’
“你就拿這個對付你丈夫?”不可思議的斜睨著女人,見她不說話,只是寶貝一樣整理著一個大大的鏡框就‘砰’的一聲將瓶子扔到了地上。
硯青視而不見,直接無視,將鏡框放到了最顯眼的地方,一進門就能看到,自己以前可是女王,如果只有自己的話,她可能覺得這個女王只是和她長得相似,但是王是柳嘯龍,那就由不得她不信人是有前世今生的。
完美之作,藝術品。
柳嘯龍越看臉色越黑,女人就那麼坐在沙發裡傻傻的看著‘遺像’,也看了一眼,王的頭被燒燬,眸中頓時閃過一抹慶幸,但依舊不好看:“硯青,這東西是死人的,影響胎兒發育,給我扔出去!”
繼續無視。
“怎麼?剛才還說話,別告訴我你現在就啞巴了!”上前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裡,翹起腿,一手握著扶手,一手擱置腿上,銳利的洞察著女人的每一個表情。
硯青將視線從鏡框上收回,後百無聊賴的拿起小說。
薄脣瞬間緊抿:“硯青,我柳嘯龍做事從不跟人解釋,現在也跟你解釋過了,還想怎樣?你也不小了,還要玩鬧彆扭這麼幼稚的遊戲嗎?”
翻開幾頁,秀眉很是不滿的緊皺,怎麼還不走?煩不煩?
“真的打算不和我說話了?”還是一副當他透明人的模樣,沉重的靠後,摸摸下顎道:“行,這種遊戲你就自己玩吧!”說完便灑脫的起身離開。
硯青瞪了一眼,後放下書本,真是要瘋了,呼!做錯事還這麼理直氣壯,看來分居是最明智的選擇,就當是沒結婚,以後他過他的,自己過自己的,就你會找女人?會給我臉上抹黑?靠!誰不會一樣,等著老孃給你戴大綠帽子。
你都不怕我丟人,我還怕你丟人嗎?看看誰狠,誰到最後敗下陣來。
還嫁入豪門,明顯是嫁給一個生來就專門會氣人的晦氣,小時候害你爹天天被打,長大了又害老孃成天在這裡束手無策,不著急,生了後再搞他,現在搞不動。
“哈哈,這個好笑!”
硯青邊下樓邊看著老人坐在沙發裡看電視,真慈祥的老人:“媽!什麼東西這麼好笑?”
老太太一看兒媳婦下來,立馬將電視關閉,後拍拍旁邊的座位:“兒媳婦,過來坐,剛在看趙本山的小品,笑死我了!”
“哦!”坐了過去,強行擠出一個笑容,現在物都快出國了,再好笑的笑話在她這裡都不好笑,過去坐下靠後。
見兒媳婦這樣,一定是在生那不孝子的氣,趕緊勸解:“我跟你說,要不是我老了,我現在就想再生個兒子,然後娶你,指定比這個狼心狗肺的強!”
狼心狗肺,她喜歡聽,趕緊點頭。
“兒媳婦,等你生完了,媽就帶你去找帥哥!”拍拍胸脯,一臉豪邁。
“啊?哪有婆婆帶兒媳婦去找帥哥的?”這也太誇張了吧?
李鳶眨眨眼,後笑道:“當然只能看,不能那啥!”見兒媳婦又消沉下去就繼續道:“對了,給你講講我年輕時的事蹟,想當年,嘯龍的爹根基還不穩時,我就和他一起拼死幹出了這一番事業,當時那可是腥風血雨,我們手持冷兵器……”邊說邊做著肢體動作,一臉認真。
硯青放下茶杯發問:“什麼是冷兵器?”
“就是菜刀,我們靠兩把菜刀打出了一番天地,兒媳婦,你當年是靠什麼獲得這麼好的成績的?”有興趣就好,咋不笑一笑呢?
“我……拳頭!”舉起兩隻鐵拳。
李鳶立馬豎起大拇指:“兒媳婦,我太佩服你了,你比我和他爹還厲害,白手起家!”
“呵呵,謝謝!”這馬屁拍得,太響亮了,也來了興趣,拍了一下大腿也開始吹噓:“當初我在警校也是打遍無敵手,直接拿下第一名……”
周圍的傭人們無不掩嘴而笑,這一對婆媳真有意思,太和諧了,至今都沒吵過架,難得,而且她們好像很聊得來,少夫人說的老夫人愛聽,老夫人說的少夫人愛聽,臭味相投了。
許久後,硯青揚起手將小人大力扔到了玻璃桌上:“哈!我贏了,拿錢拿錢!”伸伸手。
李鳶不得不掏錢,一副不信邪的拿起小人道:“看我不拍翻你!”說完就大力扔下,將女人剛才的小人拍翻,笑道:“拿錢拿錢!”
“切,我還沒捂熱呢,繼續繼續,你身邊的錢一會全都是我的!”
“有本事你就來!”
齙牙嬸無語,兩人身邊都放著一萬塊,小孩子玩的她們居然能玩一個小時,不過少夫人現在也就只能玩玩這些了。
柳嘯龍整理整理領帶,邊下樓邊狐疑的看著兩個女人在桌子前哈哈大笑,看著這一幕出了神,後揚脣笑笑,下去彎腰趴伏在妻子的背後道:“我來幫你!”說完就要去拿女人手裡的小人。
笑聲止住,沒一人肯多看一眼。
“怎麼?又要出門了?”李鳶陰陽怪氣的冷哼,將錢收起,也不玩了。
“嗯!”
硯青也很想來幾句氣死人不償命的話,但是她說過,死都不和他說話,從此就當沒這個人。
李鳶咬牙,可惡,好不容易把兒媳婦給哄樂了,這會又回到原點了,長嘆一聲直接問道:“柳嘯龍,你覺得你這麼做對得起誰?要麼你乾脆就住她那裡,沒事來回跑什麼?腳踩兩隻船,對得起她了還是對得起硯青了?”
“你們想太多了!”語畢便起身扣上袖口。
“我想太多?”李鳶換去了一臉的笑意,怒目站起身拿起桌子上的蘋果就直接砸了過去,見臭小子還敢閃開就暴怒:“全世界都看著呢,抱一起親嘴也叫想太多?你就直接給個準話吧,要老婆孩子還是要谷蘭。”
“為什麼你們一定要這麼無理取鬧?”某男也沒了好臉色,聲量放大。
嚇得周圍的人大氣兒也不敢喘一下。
李鳶不敢置信的笑道:“行啊你,長大了,翅膀硬了,管不了了,我現在就他媽要她給我滾!”說完就氣哼哼的要出門,該死的,這谷蘭也真是不檢點,人家都結婚了,她居然願意做個小三?
“媽!媽!”硯青趕緊起身攔住老人。
柳嘯龍冷冷的瞪著老人:“是誰曾經說找女人就要找個肯為自己去死的?她做到了,現在你又想怎樣?”
“你的意思就是要她了?”李鳶老眼開始漲紅,瞪得溜圓,阻止眼淚落下。
“我……”某男嘴角抽了一下,看看始終沒看他一眼的硯青,後深吸一口氣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柳嘯龍!”李鳶想大力掙脫,但害怕傷到硯青,只能指著外面咆哮:“你有種就永遠都不要回來,你個不孝子,嗚嗚嗚我養條狗也比養你強嗚嗚嗚嗚!”
“媽!”硯青斜睨了後面一眼,趕緊把老人按在沙發裡安慰:“別哭了,他願意去就去吧,不是還有我陪著您嗎?將來還有孩子!”
李鳶抱住硯青抽泣:“他爹死得早,我一個人帶著他,要不是他叔叔伯伯們幫著他打理,哪裡有他的今天?谷蘭救了他,我很感激,可是後來這臭小子就為了守著她,叔叔伯伯都死了,不問世事,也受到懲罰了,谷蘭也結婚了,他就是不肯結婚,我天天盼著他能娶個媳婦……我知道你們的婚姻並非你情我願……可是我……盡力了,硯青嗚嗚嗚你不要走好不好?媽現在就只有你了!”
“我不走,孩子在,我也走不了,媽,以後我會陪著你的!”伸手抱住老人,也跟著哭了起來,為什麼我們的命運都這麼悲催?
“那你自己說的,你要走了,我……我就找老頭子去!”擦擦眼淚,這麼好的媳婦不珍惜,等著,有你後悔的一天的。
硯青點點頭,以後不走了,我們婆媳倆相依為命,那人可以去死了。
“大哥,吵架了?”
西門浩邊開車邊看向後面的男人,臉色真差,看來是吵輸了,也是,人家兩張嘴,還是兩個女人,怎麼吵都是輸。
柳嘯龍無奈的揉揉太陽穴,長嘆一聲,後瞅著窗外沒回話。
西門浩也很識趣的沒有再多問,不過還是開導:“女人嘛,特別是她們這種直腸子的,不喜歡去揣測別人的想法,所以您有事還是跟她們說開了,或許會好點!”
“開你的車!”
“哦!”他可是好心的:“陸天豪已經到雲逸會了,阿焰正在招待!”
“嗯!”
說到工作,依舊眉頭長蹙,扶扶眼鏡,眸子總是半開著,可見對‘吵架’二字有多麼厭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