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我們現在怎麼辦?”
“等待供體。”
媽媽好像聽懂了,她點點頭。
突然,媽媽趴在爸爸的身上哭了:“畔畔還這麼小,就要做肝臟移植手術,那她以後可怎麼辦啊?”
爸爸沒有哭,他知道,畔畔媽媽哭的完全是另一回事。現在不是肝臟移植以後會給孩子帶來什麼問題,而是沒有肝源的問題。
爸爸知道,媽媽還沒有搞明白等待供體意味著什麼。
媽媽沒有問,爸爸也不想說得更明白。把這麼殘酷的事實告訴她,他實在不忍心。
所以,他什麼都沒說,來到女兒的床前。
女兒躺在那裡,自己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點辦法都沒有。
女兒臉色蒼白,儘管罩著氧氣,可是她的每一次呼吸都非常艱難,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彷彿每一次呼吸都要用盡她全身的力氣。而且她每一次呼吸都會發出一種奇怪的聲音。
那聲音是那樣的尖利,像是一種金屬哨子發出的聲音。
他每次聽到那尖利的聲音,彷彿自己的胸膛就要被那金屬的聲音刺穿。那聲音讓他的心痛,痛得他渾身發抖。
突然,他控制不住自己了,他無法再看下去了,他緩緩地站起身來,默默地走出病房。
他一個人沿著長長的走廊往前走。
陳教授的話叫他絕望。
他想拯救自己的女兒,可是他不是醫生,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真的害怕昏睡中的女兒永遠也醒不過來。
他向前走,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自己要去做什麼。
他那樣的無奈。
他已經走出了醫院。
他想走得更遠一點。
可是有一根繩子牽著他的心,繩子的那頭系在女兒的身上。
是啊,女兒躺在病**,他怎麼可能遠走。
他站住了,他的眼淚還在往下流。他不甘心,他想喊出來:“不,我一定要找到辦法救我的女兒。”
可是,他沒有力氣了。
他喊不出聲音。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
終於,他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