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爸爸伸手拉住了陳教授的胳膊,把煙從嘴裡取出來,放在菸缸上,平靜地說,“我想好了,把我的肝臟給我的女兒。”
陳教授回到座位上。
他看著畔畔的爸爸,堅定地搖搖頭,說:“一個人有兩個腎,可以移植給別人一個,但是肝臟不行,肝臟只有一個。如果我切了你的肝,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就等於我殺死了你。”
爸爸緩緩地抬起頭:“我並不糊塗,我非常清楚這樣做的後果。可是,你告訴我,這是惟一能救我女兒的方法。你沒有給我可供選擇的路。”
陳教授:“是。”
爸爸動情地說:“為了救活我的女兒,我什麼都情願。”
陳教授微微搖搖頭:“可是我不情願。你死了,我會被判刑。”陳教授站起來往門外走,說,“好了,能說的話我都跟你說了。”
爸爸猛地站起來,擋住了陳教授的去路:“我給你籤協議,我死了,不要你負責。”
陳教授平靜地說:“我和你談話的過程中,我知道你是一個明白道理的人。別逼我,沒有用的,全世界沒有一個醫生會給你做這樣的手術。”
爸爸激動地說:“你這不是要逼死我嗎?你總是要給我一條活路吧?”
陳教授平靜地搖搖頭說:“沒有。”
陳教授走了,留下爸爸一個人愣在那裡。
他看見了門,但是他看不見出路在哪裡,他的眼前是黑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病房的。
媽媽看到爸爸低著頭回來了,就預感到了情況不太好。她著急地迎過來問:“陳教授叫你去幹什麼?他對你說什麼了?是不是畔畔的病情嚴重了?”
爸爸沉默了。
半天,他抬起頭來說:“畔畔要做肝臟移植手術。”
儘管媽媽也早就知道可能會有這樣的結果,但是她還是驚呆了:“啊,那麼嚴重?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爸爸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