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房東行行好
明明自己做了好事,救了別人,卻捱了一耳光。
程先生下手真狠,現在耳朵裡還嗡嗡作響,臉痛的鑽心,腫得亮晶晶。
可是她卻不恨他,甚至還覺得有些對不起他。
這是為什麼,小園自己也不明白。
她只是恨自己。
關小姐昨天叫自己過去,她哭著抱住自己,對自己說她要離開時,自己怎麼就沒有發現一點異常呢?
關小姐是一心求死的,她沒有打算活下來,可是自己卻不知道,還傻乎乎的以為她走出了困境。
好難過,真的好難過...
她使勁哭著,蹲下去將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團,如果能像烏龜一樣有個殼,一輩子不出來,該有多好啊...
程浩躺在碩大的浴缸裡,一根一根抽著煙。
心裡太亂了,亂成一團麻,理不出頭緒,分不出方向。
自己不能控制自己,感覺簡直是糟透了。
第一次覺得自己是一個木偶,而不是操縱木偶的人,這種感覺太糟糕了。
怎麼會這樣,簡直是荒誕到沒有道理。
眼前又浮現出了向小園的臉,她揚著花貓一樣的小臉衝自己笑,卻迎來重重的一耳光。
為什麼要打她?他也搞不清楚。
但是他清楚的記得,當她捱了那一耳光後眼神中的驚恐。就像一隻活蹦亂跳的小鹿,捱了突如其來的一子彈。
然後,從此變得神經兮兮。
是啊,她有什麼錯呢?她衝進去救人,她平安出來,自己為什麼要打她呢?
可是那時候的心真的太難受,以為她再也回不來了,就這麼丟下了自己一個人。
程浩穿著浴袍走進廚房,頭還是很痛。
小園看見她,有點慌亂,然後結結巴巴地說:";程...程先生...";
程浩看看她,挑挑嘴角,做出一種算作笑的表情。
";你幹什麼呢?";他開口問道。
小園戰戰兢兢:";您,您還吃肉絲炒豆芽麼?";
程浩搖搖頭,用鼻子不屑地哼了一聲。
然後開啟冰箱拿出一個冰袋,貼在小園臉上。
小園捧著冰袋,敷著紅腫的臉頰,端起一個不鏽鋼菜盆轉身往外走。
";這是什麼?";
盆子裡好像有東西。
小園停下腳步:";關小姐家的兩條魚,我覺得不該把它們留在那裡。";
兩條孔雀魚,遊得很歡暢。
小園把它們放在陽光下,這是熱帶魚,喜歡溫暖的環境。
";走吧,出去吃飯。";他穿著外套招呼小園。
小園大氣也不敢出,只能乖乖地跟在他身後,但是有意識的保持距離,好像生怕他衝過來再次毆打自己。
";您...您真的不吃肉絲炒豆芽了?";小園還是不大放心的問道。
程浩怒道:";你都差點成燒雞了,還吃什麼炒豆芽!";
小園扁扁嘴不敢再說話。
二人沉悶地吃著飯,程浩突然開口道:";一會兒吃完我們去醫院。";
小園一愣抬起頭:";去看關小姐嗎?好的,好的!";
程浩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不再搭理她。
";張嘴,嗯,沒什麼事。就是吸入了些煙塵,不嚴重,胸片也沒什麼大事。";
醫生檢查著,在病歷本上龍飛鳳舞。反正醫生的字,一般人也是看不明白他寫些什麼。
";回去吃點清淡的,多喝水。";
然後開了些潤肺的中藥湯劑。
程浩一直蹙著眉頭,板著臉,又是一副誰欠了他好多錢的樣子。
";程先生,現在可以去看關小姐了嗎?";小園眨巴著大眼睛乞求道。
原來他是拉自己來看大夫的,還以為是去看關小姐呢。
程浩沒好氣道:";要去你自己去!";
說罷,轉身就走。
小園鼓鼓腮幫子,然後趕緊捂上臉頰。
臉好痛,痛得她呲牙咧嘴。
推開病房的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吊瓶中的藥劑在往下滴。
滴答滴答的輕響,反而讓人覺得更加安靜到清冷,連陽光都沒有什麼溫度。
";小園...";看見她,關善純掙扎一下想坐起來,向小園趕緊跑過去扶住她。
";您還好吧?";小園小心地問道。
關善純點點頭,眼淚又流下來。
";你怎麼那麼傻啊!有什麼過不去的坎,非要尋死。";小園埋怨道,用手抹眼淚。
關善純想用手摸摸她的臉,因為痛,小園本能地往後躲。
";程先生打你了?";
";沒有。";小園搖搖頭:";我自己不小心撞的。";
關善純沒有揭穿她,那幾個紅紅的指印說明了一切,她再怎麼撞,也不會撞成這個樣子。
";關小姐,您幹嘛騙我?還說要找個地方重新開始,我真的以為你想通了!你幹嘛這樣啊?";說起這些,小園是有怨氣的。
關善純笑笑,她的確想重新開始,只不過換了一種方式,更加徹底一些。
小園覺得自己又刺激到她了,不敢再說這個話題,只好說別的。
";剛才出去的那群,是什麼人啊?";小園不解道。
關善純嘆了口氣,原原本本告訴她,然後乞求道:";小園,你幫幫我好嗎?我現在能相信的,只有你了!";
";可是...";小園為難極了,眉頭緊鎖。
原來那些人是房東的律師,把人家的房子燒了,這的確不是小事,難怪人家會找上門。
";小園求求你,幫幫我,讓他們寬限一段日子,我一定能把錢賠上。";關善純哭泣道。
那套別墅可是很貴的,能不能賠償,她的心裡並沒有底。
";關小姐,你別擔心,你的那些珠寶首飾,我都給你帶出來了!";
小園笑笑,關善純大驚。
";您放心吧,那些珠寶估計夠賠了!";
";可是,房東約我明天早上在會所面談,我現在這個樣子,連床都下不了,我怎麼辦啊?";關善純哭得好可憐:";小園你再幫我一次行不行,那些珠寶,就算變現也需要時間的,讓他寬限我幾天行嗎?";
小園咬著嘴脣,還是無法答應,自己憑什麼身份跟人家談?人家憑什麼相信自己?根本就是做不到的事情啊!
";那...您認識房東嗎?";小園小心地問道。
關善純搖搖頭:";我們租房,都是和中介代理公司籤的合同,根本不知道房主是誰,見都沒見過。";
這下小園心裡更沒有底了。
";怎麼辦?怎麼辦?";關善純痛哭起來,情緒特別激動:";我還不如死了,我只能去死了!";
";不要!";
小園渾身的汗毛都立起來了,她冒著生命危險把她救出來,怎麼能看著她再次去死。
";我去,我去跟房東說,我去求他寬限幾天,我一定做得到!";小園站起身大聲說。
關善純止住淚,望著這個女孩,她的目光堅定,渾身散發著一種光。
這種光看不見,卻清晰的存在,那是一種很強大的力量。
";關小姐,您不能再尋死了。我說過,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沒有什麼事能難倒我們。您連死都不怕,難道還怕活著嗎?";
說完這些,向小園大步流星走出病房,沒有回頭看一眼。
關善純掩面大哭起來,是的,當她看見那對天使的翅膀的時候,她知道,上帝並沒有拋棄她。
現在,她不想死。
向小園走出醫院,沒想到程浩還在那裡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