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去死的心都有
";怎麼樣?";程浩發動汽車,看看坐在副駕上的向小園。
";嗯。";她哼了一聲,面色嚴肅沉重,完全是所問非所答。
程浩無奈,只能先帶她回家。
一進家門,向小園就一頭紮在書房裡,將法律文獻,案例,一本本從書架上拿下來。
程浩不知道她在幹什麼,只能站在書架旁邊看著。
";關小姐明天要跟房東談判,希望房東能行行好,寬限幾天。";她看著書,頭也不抬。
程浩看看她:";難倒你去談?";
小園合上書,正色道:";她現在連床都下不了,還有別人能幫她嗎?";
程浩苦笑一下,搖搖頭,聳聳肩。
";我希望房東能通情達理一些,我沒有指望他不追究關小姐的責任,但能不能寬限幾天啊?好歹能籌集些錢,賠償一部分。他不會真的告到關小姐去坐牢吧?";小園其實是心急如焚。
程浩還是冷笑著,不接話。
小園平靜一下,突然抬頭:";程先生,您認識房東嗎?";
程浩想想:";算認識吧。";
";熟麼?";
程浩搖搖頭:";不知道。";
小園長長嘆了口氣,還是不要為難他了,自己被捲進來已經夠倒黴了,何苦還要拉上一個不相干的。
於是她繼續低下頭,翻查起資料來。
";喂,需要我幫忙嗎?";程浩還是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小園仰頭看看:";不需要,您忙您的去吧!";
";你說的啊!你說不需要的!";他還是那樣奇怪的表情。
";嗯";小園頭都不抬。
";你說不需要,我就走了啊!喂,我真的走了啊!";程浩突然變得很是磨嘰。
";是的!你快出去吧!";小園快煩死了,他還囉嗦個沒完。
程浩走出去關上門,徹底不理她。
小園心裡犯嘀咕,這程先生的表情太詭異了,那是什麼表情啊?想哭還是想笑啊?
算了,沒時間想這些,還是看看有沒有什麼法律條款能幫到關小姐吧...
夜已經很深了,書房的燈還亮著。
程浩披著衣服,躡手躡腳推開書房的門。
那個小女孩此刻正坐在地板上,粉白的小臉已經消腫,但臉上的指印依然清晰可見,她張著小嘴,搭拉著腦袋,還在流口水。
向小園的四周擺滿了法律類的書籍,懷裡還抱著一本厚厚的《民法通則》。樣子就像一隻抱著蜜罐的小熊,打著瞌睡還不住搖晃,真是好可愛,好可愛。
程浩想把她抱進臥室裡,又怕吵醒她,於是拿來毯子給她蓋上。
沒想到輕輕一碰,小園就倒在地上,卻依舊沒有醒來。
她困極了,累極了。
是啊,經歷了這樣波瀾起伏的一天,她怎麼會不累呢?實在是太累了,一直以來她都像一個上滿了發條的鬧鐘,忙碌的,一刻不停的。
可是發條上得太緊了,總有上斷的一天。
此刻她靜靜地躺在書堆裡,睡得像個嬰兒一樣。
這個世界的紛紛擾擾在這一刻,總算是安靜下來,歸於平靜。
程浩摸著她的臉,輕聲呼喚:";小園,小園!";
她卻睡得昏天黑地,渾然不知。
她臉上清晰的五個指痕,是那麼扎眼,彷彿有人在他心裡狠狠捏了一把。
";小園,別在這裡睡,會著涼的!";
他摟著她,她卻依舊沒有醒來。
簡直是個小孩子,睡覺總是流口水,還吧嗒嘴。
程浩用指尖抹去她嘴角的酣水,這樣她都沒有醒過來。
她的睫毛好長好長,並不濃密,卻根根分明,小小的鼻尖翹著,呼吸勻淨。
她又抿抿嘴,好像在做夢,粉紅的的脣瓣小小的,就像春天裡開在枝頭的第一朵桃花,帶著嬌豔與傲氣,迎著乍暖還寒的風,柔弱卻倔強。
程浩看著這張臉,好像很久很久都沒有這麼專注地看過她的臉了。
他低頭吻下去,那是一種很純很純,很甜很甜的味道...
向小園揉著痠痛的腰,身子下面壓著厚厚的《刑法》與《民法通則》。難怪睡的腰痠背疼,自己這輩子肯定當不了豌豆上的公主。
人家七層床墊壓一個豌豆,都難受的輾轉反側,而自己枕著比磚頭還厚還硬的書,都能渾然不覺,睡得跟死豬一樣。
算了,還是先去做早飯吧。
她把身上的毛毯拽掉,伸個懶腰,然後突然意識到,這毛毯哪裡來的?難道昨天程先生進來過?
向小園警覺地看看身上的衣服,還好,自己長得比較安全,他也算有品位,不會飢不擇食。
但是心裡還是很不爽,主要是因為做的那場夢...
夢裡的桃花源,好似仙境一般,層層疊疊的挑花掛滿枝頭,匯成一片片粉紅色的雲朵。
滿山遍野的桃花,在春風中搖曳。
她挽著梁靖濤的手在紅雲中漫步,感受著春意盎然。
和煦的春風,裹著花瓣與花香撲面而來。
兩個人面對面,隔著桃花雨,她看的見他彎彎的眉眼,他盈盈的笑意讓她不敢抬頭,只能羞澀地微笑。
他們越離越近,慢慢靠在一起,脣輕輕觸碰。
小園閉著眼睛,感受到那種熟悉的味道——混著薄荷的菸草味。
她嚇得猛然驚醒,天亮了,還好,只是一場夢。
可是她還是覺得迷糊,那種味道好像真的存在,真的在縈繞著她。
這年頭真是什麼怪事都有,做夢竟然都能夢到味道。
那還不如夢到烤鴨,來的幸福呢...
向小園坐在會所的接待室裡,心裡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不知道這個房東究竟會是個什麼樣的人。
四十七套房啊,全是他的!
這種人,這輩子什麼都不用幹,光收租子就可以舒舒服服過一輩子了。
雖然小園討厭寄生蟲,但是這蟲子也太安逸了,而且自己現在有求於這隻蟲子,所以還不能鄙視他,只祈求他能通融一點。
該怎麼開口說呢?動之以理,曉之以情?
可是,動之以理,她查了一晚上也沒查出什麼理;曉之以情,她跟人家有什麼交情?
這可讓她怎麼辦啊?關小姐捅的可不是小婁子啊...
裝可憐這一招,到底能不能奏效?那些珠寶能不能讓他相信,關小姐真的在積極籌措資金,然後寬限幾天?
小園焦躁地抱著腦袋,覺得頭都要炸開了。
程浩站在門口看著她愁眉苦臉、不住嘆氣的樣子,不由好笑,然後推門進去,站在她面前。
";程先生!您怎麼來了!";看見她,小園大吃一驚。
";謝謝您啊,您還是回去吧,我自己能跟他談。";實在不想把程先生攪合進來。
程浩打量著她滿面的愁雲笑道:";哦?我回去?不過,我回去你跟誰談啊?";
向小園這時才明白過來,嚇得蹦起來。
";什麼!您就是房東!我的媽呀!這四十七套別墅全都是你的啊!";
程浩邪魅地一笑:";錯,是四十六套,還有一套我賣給付憲龍了。怎麼了?很意外麼?我不像房東麼?";
她終於知道昨天程浩那為什麼了笑得那麼詭異了。
合著自己忙活一晚上,而他根本在一邊看耍猴呢!
";你!你!你!";向小園氣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你不是說,你和房東不熟嗎?";小園忍無可忍大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