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啷”一聲,子嬰看似無意地將帶血的長刀丟在了胡亥的面前。
子嬰胡對亥拱了拱手,道:“趙高已死,接下來看你的了。”
胡亥見子嬰的言行中大有威脅之意,急忙說道:“今日午時前後,朕依舊會按計劃動身去雍都祭祖……”
“至於咸陽城內大小事宜,將由曹騰和姚賈全權負責。”
“須知君無戲言……”
聽胡亥委婉而不失體面地正面迴應了自己,子嬰輕輕點了點頭:“好!”
※※本書****,請支援正版,打擊盜版※※一覺無夢。
子嬰將眼睛睜開時,窗外的天色已近黯淡。
子嬰閉上眼,抬手在太陽穴上揉了幾下。
他心道:經過一夜的生死相搏,竟睡了整整一個白天。
周身疲憊的感覺依舊沒有消退。這場長眠只能說是將透支到了極限的體力勉強補回了一小部分。
子嬰下意識地撫摸了一下左臂上的傷口,發覺此處已被重新地包紮了一遍。
子嬰心道:既然自己的傷口被重新包紮過,自己所處的地方應該很是安全。我依稀記得是靠在咸陽殿的柱子上睡著的,但怎麼就會到這裡呢?
子嬰揉了揉眼睛,藉著闇弱的黃昏,他發覺房中的佈置有些眼熟——這地方,自己以前一定來過。
漸漸清醒的子嬰忽然覺得喉嚨裡好似能噴火。
子嬰無奈地翻身從臥榻上起來,走到案几旁,他抓起陶製茶壺猛力地灌了下去。
因為喝水太急,子嬰被水嗆了一口,猛力地咳嗽起來。
正在此時:一陣漸遠的腳步聲和著一句驚喜的叫聲傳進了子嬰耳朵裡——“小姐,公子醒了!”
“唔,小姐?”子嬰摸著腦袋,心中疑惑叢生。
不久,房門被猛地開啟,一個窈窕的身影出現在客房門口。
天色轉暗,房中還未掌燈。門口的倩影默不作聲。子嬰分辨不清來人是誰。
子嬰輕咳一聲,正欲發問。忽然,那女子一聲嬌呼,跑上前來將頭埋在子嬰胸膛處,暗暗抽泣起來..
子嬰手摁在了懷中少女的肩膀上,細細看了看後,欣喜不已,道:“青梅妹妹,是你麼!我……怎麼來到了丞相府了呢?”
女子聽到子嬰認出了自己,口中嚷道:“你個大壞蛋,快兩年了,都不來看我!”
她邊說邊撒嬌似地掄起小拳頭,在子嬰胸膛上捶了起來,子嬰“哎呀”一聲,鬆開了按在青梅肩膀上的手。他微微彎下了腰,好似被青梅傷到了創口處。
青梅一陣驚慌,忙拉著子嬰的手,道:“啊!對不起!我忘了你身上有傷!是不是碰到你傷口了?”
子嬰嘿嘿一笑,緊拽著青梅的手,笑道:“呵呵。沒事,逗你玩呢。”
這句調笑,招來了一陣更猛烈的“拳擊”迴應。
此時,門外響起了一陣環佩叮噹。
一名白衣女子在幾名手持燈籠的婢女的引導下,款款走到了房中。
婢女點著了兩排紅燭後,呈上了幾盤點心。
諸婢女輕聲道了個萬福後,抽身退了出去,並隨手掩上房門。
子嬰藉著心燃的燭光凝視著白衣女子的面龐,白衣女子也用熾熱的目光回望著子嬰。
兩人四目相交,心中響起了同一個聲音:一別近兩年,心中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青梅看著默然不語的兩人,微嗔一句:“子嬰哥你先吃點東西。姐姐,我們坐下來,別隻看不說,行不行?”
雪雲盈盈一笑,臉上露出些許的尷尬的神色。她匆匆走了幾步,在房中案几前坐下。
雪雲自進門以來,雖然一直未發一言。但她身上一種獨有的氣質讓子嬰頓時冷靜下來。
子嬰拉著青梅也在案几前坐定。
雪雲撲扇著動人的眼眸,開口說道:“你休息的時候,有三個訊息:第一,你和胡亥的交易,在我們一力宣傳下整個咸陽城都知道得七七八八。大家聽說扶蘇太子要回朝為帝,無不歡欣鼓舞。現在的胡亥已經是騎虎難下,沒了退路。”
“第二,把你安排在丞相府,是內史曹騰的建議。你住在皇宮裡,畢竟與禮法不合。而且宮中實在很危險,難說禁軍中還有沒有趙高的死黨圖謀行刺你。可是,在請你動身的時候,你已經靠在殿中呼呼大睡,怎麼叫也叫不醒。沒有辦法,只得把你用車馬運回來了。”
說到此處,白衣少女露出了一排亮如編貝的好看牙齒。
子嬰看見這笑容,心想:她一定是在笑話自己的睡相。自己當時疲憊至極,恐怕回來的路上少不了呼嚕聲震天吧?
“第三,你全力通緝的項羽,在一天的全城大搜捕之後,完全沒了訊息。看來應該是趁著胡亥起駕去雍都,潛出了咸陽城。”
子嬰聽得項羽可能走脫的訊息,心中一陣不安:今後再見項羽就是兩軍對壘,以命相搏的時候了。可恨不能在局面佔優的情況下將其捉拿除掉。此人今後必定是我大秦的心腹大患。
青梅見子嬰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開口問道:“項羽嘛,不過是有點蠻力,至於你這麼重視他麼?”
子嬰聽得青梅語帶輕視,奇道:“這你都知道?”
“當然啦。他敢帶人夜闖趙高府,把郎中令府鬧得雞飛狗跳,算得上是一條好漢。但像他這樣以身犯險,實在是不明智。”青梅撇了撇嘴,說道。
子嬰笑了笑,道:“但是經項羽這麼一刺激,趙高就被迫進宮發動政變了。不能說他的舉動,完全沒有意義。若是趙高躲在府裡靜待後援,更或者借亂潛逃,我們殺他不就更不容易了麼?”
“那也沒什麼。如果趙高逃走,以他的狼藉聲名,是難再有什麼作為的;但如果他躲在府裡不出來,大不了我再打領著丞相府家將跟他打一仗。”青梅雙手環抱,很有豪氣地迴應道。
雪雲咯咯一笑,道:“是啊,火燒趙家軍,你昨晚威風得很吶。”
“火燒趙家軍?”子嬰想起了趙高單人單騎闖進咸陽宮大殿的狼狽樣,心道:難道是青梅把他鬧成那樣的?
雪雲見子嬰的眼中滿是不解,順口將青梅指揮四百丞相府家將,在趙高去咸陽宮必經的大道上伏擊他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聽完雪雲的敘述,子嬰把讚許的目光投向了青梅:經這小丫頭的一番攪和,自己才能順利地除掉落單趙高。功勞簿上,應該記下青梅的一筆。
青梅迎著子嬰的眼光,輕輕一拍子嬰的臂膀道:“頓錯叔叔督造的小型拋石機在昨晚派上了大用途。用它們丟擲的火油把趙家軍淋了個透心涼。幾個火把扔出,趙家軍頓時亂了陣腳。這一定是你想出來的精巧玩意吧。”
聽得青梅的讚許,子嬰的心思又回到了項羽身上。
子嬰的心中少了對項羽的忌憚,卻多了幾分必勝的信心:雖然正面對壘項羽會很頭疼,但爺們卻憑空多了2000年的見識。老子在武力上弱於他,老子的智慧和機巧卻是項羽不及萬一的!
項羽不過是我求得天下霸業道路上的踏腳石,我一定能戰而勝之!
子嬰心中豪情陡生,他對著兩位美女笑了笑,道:“我的花樣多著呢,等著瞧吧!”
※※本書****,請支援正版,打擊盜版※※半月以來,咸陽城風風和日麗。
在曹騰和姚賈的共同努力下,剷除趙高黨羽的事情進行的很是順利。
那日撲滅了郎中令府大火的趙浪,還沒來得及將趙高的橫財取出,就被趕到的禁軍繳了械。
關在獄中的趙浪吃不住子嬰精心安排的“疲勞轟炸”式審問,終於把趙高的財寶祕密透露出來。
因為意外得了一筆橫財,子嬰今天的心情大好。
他哼著小調,在丞相府客廳靜候扶蘇使者的到來。
來人孫興是扶蘇的近侍,他平日裡深得扶蘇寵信。
他私下和子嬰走的很近,關係十分的密切。
二人寒暄一番後,孫興開口向子嬰彙報道:“公子,河套那邊大致安排妥當。待一切都準備就緒後,主公準備選一個吉日動身來咸陽即位。”
子嬰點了點頭道:“主公動身當然越早越好。我離開河套的這近兩個月來,那邊有什麼新動向?”
孫興道:“河套雪災雖然惡劣,但是公子排程得當,損失已經被減到最低。待開春之後,就可以投入到生產恢復當中了。”
“公子在咸陽這邊除掉了趙高,完全掌控了朝廷的局勢。大長了我們河套軍民計程車氣。振秦軍上下無不交口稱讚公子的大智大勇。大家都說將來把大秦發揚光大,公子一定是不二人選。”
子嬰聽了這話,手撫茶杯,笑而不語。
孫興看子嬰臉色和悅,嘴脣動了動,欲言又止。
心中反覆權衡了幾遍後,孫興開口道:“公子,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子嬰三世為人,早成了人精,一看就知道孫興還有重要的話要說。
他定定地看著孫興,道:“有話直說,別拐彎抹角。”
孫興緩緩說道:“其實主公這次命小人前來所為兩事,一是要嘉獎公子的智勇雙全;二是要讓小人來向您轉告一件喜事。但……小人並不覺得這件喜事對您有利,因而本不想將此事告訴您知道。”
“喜事?”子嬰很是納悶:“有什麼喜事會對我不利?”
孫興用別有深意的眼光看著子嬰,道“是的。在韋夫人安排下,由廣公子已經和蒙毅十三歲的長孫女蒙雅訂婚,準備過兩年完婚……”
子嬰心中一合計,立即明白:韋夫人到底是動手了。她這一招“釜底抽薪”擺明是要爭取蒙家對由廣的支援。日後的咸陽宮廷又將是怎樣的一種光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