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市鎮上的包子鋪裡。
子嬰狼吞虎嚥吃下了幾個熱氣騰騰的肉餡包子後,又美美地喝了一口熱湯。
腹中的熱力驅散了身上的寒意,整個人的精神也是為之一振。
酒足飯飽之後,子嬰快意地拍了拍肚皮,對鄰桌招呼一聲:“快點吃。咱爺們還要趕路。”
子嬰目光投向了這包子鋪外的大道之上。
包子鋪外,北風嗚咽,雪花漫天。
今天這場雪是關中在一個月內連下的第二場大雪。
從咸陽通往三川郡治洛陽的馳道上顯得分外地冷清。
臨近中午時分,一小隊負責打掃這“帝國高速路”的秦國驛站士兵在草草除完地上的積雪之後,迅速消失。
沒人樂意在天寒地凍的鬼天氣裡,跟大自然較勁。
“隊長,咱們被這鬼天氣耽擱了行程,回去之後會不會受罰?”一名秦軍什長模樣的漢子怯生生的一問,打斷了子嬰的思緒。
“受罰?你想得美。回去晚了都得掉腦袋。老子一想起軍法官那張鬼臉,身上直起雞皮疙瘩。”一名隊長打扮的粗豪漢子冷哼一聲,應道。
“孃的,早知這樣,爺們還真不如斷條胳膊,就不用再去前線拼死拼活了。”一名伍長沮喪地說道。
“斷條胳膊是不用上前線,可那皇帝老子的墓不還是沒修完麼?你缺條胳膊,一樣得重回驪山修墓。”那隊長出言譏諷道。
“修墓是個死,打仗也是個死。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伍長憤憤不平道。
“我呸!少他孃的放屁。”隊長圓眼一瞪,對那伍長道:“你們他媽的吃完了沒?吃完了趕緊給老子上路。”
聽聞這些話語,不動聲色的子嬰心中暗道:原來這是一群東歸章邯的驪山軍團傷兵。
“隊長,你看,有個娘們正往咱們這兒來呢。”一名士兵指向窗外,嬉笑道。
子嬰皺了皺眉:這傢伙說話的口氣真是猥瑣。
子嬰順著那士兵的指向,看見茫茫風雪中漸漸走來一高一矮兩個身影。
高的那個,身形健碩,壯漢打扮;矮的那個,身形嬌俏玲瓏,是一名柔弱女子。
兩人走得更近些以後,子嬰發覺兩人身上的衣衫都有些破舊。
女子和那壯漢說了兩句什麼,那雙清澈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包子鋪。
兩人躊躇了一番,卻沒有走進來。
“隊長,您看這天氣這麼壞,等雪小些再走吧?我看,把那娘們拉進來,陪隊長喝喝酒,讓兄弟們樂呵樂呵,怎麼樣?”剛才發現這男女兩人計程車兵帶著一臉的諂媚,走到那領兵隊長面前笑著說道。
“行!就你小子鬼點子多。老子也是好長時間沒碰女人了。哈哈……”
子嬰看見有四名秦軍士兵衝進了風雪中,擋住了那一男一女的去路。
士兵當中為首一人走上前去,對那壯漢說了幾句。
忽然,這壯漢勃然變色,一拳將那說話的秦軍打翻在地。“啪啪”兩腳乾脆利落地踹翻了撲向他的另兩人。
而那女子用一記標準的掃堂腿撂倒了一名秦軍士兵,反手在那士兵臉上印下了五個手指印。
子嬰心中一陣讚歎:好俊的身手,好烈的女子。
“媽的,咱們的人吃虧了。弟兄們,上!”那秦軍隊長一拍案几,霍地站起。
二十多名軍官士兵呼啦啦推開桌椅,衝出了包子鋪。
雪中的那對男女轉眼被圍在當間。
那隊長一聲呼喝,眾兵士掄起拳頭開打。
那漢子功夫了得,轉瞬之間就打倒了兩人,踹翻了三人。
但好漢難敵四手。被圍在當中的他在一番掙扎後,被其餘秦兵打翻在地。剛才吃了壯漢虧的那名士兵洩憤似地一屁股坐上了壯漢背上。
看見手下得手,隊長哈哈大笑。他將那驚魂未定的女子的手腕扯在掌中,臉上有說不盡的**邪與無恥。
子嬰見狀一拍桌案,心頭火起:媽的,真是一群兵痞!人多欺負人少,算什麼本事?拿弱質女流尋開心,真他媽的是一幫禽獸。
子嬰鄰座的一名勁裝男子聽聞動靜,忙起身走上前來。
他一把拉住子嬰的胳膊,環視了一下四周後,低聲道:“少爺,我們還有正事要辦。犯不著在此刻露了底。”
子嬰慢慢把自己部下的手推開,站了起來。
他定定地看著門外那群放肆至極的秦軍士兵,嘴角掛著一抹冷笑。
子嬰緩緩道:“你說的對,本來還想給他們點教訓就算了,現在看起來……我決定幫章邯正正軍法!哼哼”
部下聽得子嬰此言,心中一陣駭然:看來公子是起了殺心!但是對方有近三十人,我們這邊加上公子不過十人……
憑弟兄們的身手,打散這幫兵痞完全沒問題。但要想把他們全部幹掉,一個不放走,難度太大!
正待這勁裝男子盤算間,子嬰緩步走到鄰座。
子嬰對著這座中的八人淡淡一笑,道:“吃飽了,喝足了,該動動手熱熱身了。拿出看家本事,不留活口!”
說完,子嬰向門外努了努嘴。
早就被門外的亂局攪得心猿意馬的八個人,聽得的子嬰如此露骨的表態,個個漲紅了臉。
八人紛紛起身,為首的一名黑臉漢子嘿嘿一笑,向子嬰道:“我就知道少爺急公好義……兄弟們早就看不下去了。抄傢伙上啊!”……
“小娘子,你別怕。爺是要你來陪爺喝喝酒,陪咱爺們樂呵樂呵。爺又不會吃了你。”
“再說了,就是要吃你,也得等晚上。來來來,隨爺進來。”那兵痞隊長掛著**笑,扯著那少女的手腕,一步步地走向包子鋪。
徒勞掙扎著的少女絕望地回首看了一眼被打倒在地雪地中的壯漢。
那趴在雪地上的壯漢怒目圓睜、心有不甘。他嘴角鼻子鮮血直流,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眉開眼笑的兵痞隊長臉上的笑容在走到包子鋪門口時,忽然凝固。
子嬰手持單刀,領著各持長短兵刃、神情肅殺的三人,在包子鋪的門口如鐵塔般地矗立著。
“好狗不擋道。識相的,給爺閃一邊去。”兵痞隊長面色一沉,黑著臉低聲吼道。
子嬰用手一點對那兵痞隊長淡淡道:“放人,饒你不死。”
“你他媽的算哪根蔥?敢管老子……”
話音未落,“啪”地一聲,隊長臉上多了五個指印。
趁著兵痞隊長驚愕之時,子嬰用刀精妙地抹向了那隊長扯著少女手腕的手。
兵痞隊長大駭之下,鬆開了少女。
子嬰微微一笑,順勢將那女子拉到了身後。
吃了虧的兵痞隊長氣得哇哇大叫:“奶奶的,衝進屋裡抄傢伙,剁了這幫狗日的!”
意圖用十人斬殺這三十兵痞的子嬰沒有給他們翻身的機會。
子嬰運刀成風,“咔咔”兩刀,兩個試圖衝進包子鋪計程車兵霎時命喪包子鋪門口。
子嬰用上最毒辣的殺招:在虛晃兩下之後,子嬰手中閃爍著幽光的單刀直接抹斷了那兩名士兵的咽喉。
兵痞們被子嬰酷烈的刀法震懾,一時間面面相覷,無人再敢上前。
捂著被抽的生疼的臉的隊長看了看子嬰,又看了看在己方左右兩側各持刀劍的六人,他大罵道:“媽的,一群慫貨。他們才十個,爺們沒刀也能宰了他們。怕個毛,給老子上!”
子嬰持刀當胸,冷冷道:“好!不怕死的來。弟兄們動手!”
子嬰部下齊聲暴喝:“嗷!少爺牛逼!”
聽得部下這聲呼喝,子嬰臉上了開了花。子嬰心道:這話真孃的提士氣!這話以後要多用!
應著這聲粗俗呼喝,子嬰一個箭步上前,用一腳穿花腿照著近前士兵的面門踢去。那士兵悶哼一聲,口噴鮮血,仰面倒下。
子嬰部屬各自將手中的武器舞動起來,與那群兵痞戰在一處。
伴著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兵痞當中功夫平平之輩立刻命喪當場……
包子鋪裡本就不多的食客,被這通突如其來的混戰和血腥嚇破了膽,做鳥獸散。
沒收到飯錢的店老闆捶胸頓足,叫苦連連。
痛快地殺了五人的子嬰好整以暇地退回到包子鋪裡,他站在門口,環抱著雙臂靜靜地觀察著形勢:
彷彿是處在下風的部下們,其實是認真地執行了自己的意圖——示弱以人,藉以驕敵——讓敵人隱約能看見扭轉劣勢的希望,實際上卻是在不斷地被殺掉
被救下來的少女怯生生地走到子嬰身邊。嘴脣閉合幾下之後,她開口道:“多謝公子救命之恩。公子……能不能幫我救出門外雪地中的哥哥?”
子嬰細細打量了少女:臉是很髒,嬌俏的鼻子高隆,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彷彿會說話。
娥眉淡掃,朱脣圓潤。一個字——“美”。
少女個子不低。身段雖然被破舊的外套包裹的很密實,但依然能隱約分辨出修長的腿和豐實的胸口。
子嬰心中暗贊:好傢伙,就這樣貌身段,換在後世,那是一等一的超模啊。去參選個“世界小姐”什麼的,不跟玩兒似的?
沒想到這冰天雪地裡,無意間被救下的女子竟然如此驚豔……
乖乖嚨嘀咚,英雄救了美女,美女該報答英雄了吧?
這“超模”察覺到了子嬰愈發異樣的眼神,她臉微微一紅,垂下頭去。
“超模”羞怯道:“公子,能……救救我哥哥嗎?”
子嬰自覺自己的眼睛在噴火,忙呼了一口氣,把眼光投向門外。
看了幾眼之後,子嬰手臂一指,笑對“超模”道:“你哥哥沒事。你看,他自己閃到一邊去躲著了。等會兒解決了這幫兵痞之後,我們再醫他身上的傷。”
忽然,子嬰聽得門外一聲生猛的低嘯:“對付幾個流氓還如此拖拖拉拉!瞅著心煩!且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