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震懾
肖朗冷笑一句“你們早他媽變成了死人”,話音甫落,雙臂輕鬆一抖,已經將身上繩索抖落開來。
已經吃過別人一悶棍的虧,肖朗豈能聽天由命,將自己的性命繼續交由這些草莽手中。
實際上,在他醒來後的第一時間裡,已經暗中開始了自救行動。
藏在袖口的櫻花鏢成了他的祕密武器。
在回答那大當家的問話時,他已經用櫻花鏢悄然解開了繩索。
屋內光線昏暗,加上對方又是人多勢眾,心理上佔據著制高點,眾目睽睽之下,誰也沒想到肖朗居然有這麼一手。
等看到肖朗抖擻開繩索,眾人吃驚,下意識向後退開,生怕受到攻擊。
肖朗不待眾人反應過來,猛然甩手一揚。
屋內傳來‘噗’‘噗’兩聲,光線猛地一暗,距離肖朗五步開外的香案,兩根燭火頓時熄滅了!
“哎呀,小鬼子會妖法!”
“抄傢伙!”
“不好,小鬼子要跑,快守住大門!”
“都他媽給老子閉嘴!都別亂!所有人原地站好別動!”那大當家喝道。在大當家喝罵下,屋內秩序很快恢復。
那大當家和肖朗面對面站著。
肖朗若要動手,第一個目標鐵定是他,但是他並沒有感受到任何不測危機,所以瞬間便想明白事情緣由,知道這個被小瞧了的小子,是在武力威懾。
穩住神後,人們才看明白,燭火是被人用飛鏢打滅。
反應過來是肖朗揚手打滅了五步開外的燭火,而且是瞬間兩根同時熄滅,這一手絕活亮出,頓時間讓所有人開了眼。
尤其此前跟著那栓子去‘活捉’肖朗那些人,莫不覺著咽喉一陣陣寒意襲來。
可不怎麼地!
這人要真心反抗,有這麼厲害絕技,他們可不是純屬送死去嗎?
可憐他們都還以為合力活捉了個日本鬼子兵,立下了什麼驚人功勳,原來屁都不是,人家壓根沒做反抗。
那姚友德其實一直也在屋內,只不過始終站在不顯眼角落處。
突然見到這等變故,姚友德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是好,看情形,真是搞錯目標,打錯了人。這得虧是沒出人命,否則自己豈不成了錯殺抗日英雄的罪魁禍首了?
“哎呀!這位兄弟一口東北老腔,小鬼子根本不可能說這麼溜,咱咋愣是沒反應過來呢!”
“真是抗聯游擊隊的同志?”
“真笨,這麼英武不凡的小同志,自然是抗聯游擊隊,這還能有假?不然他早用飛鏢殺光我們了!”
“大水衝了龍王廟了!”
“不對呀,抗聯的人,咋穿上小鬼子的黃皮了呢?而且還去友德叔家騙吃騙喝,友德叔,你說句話……”
姚友德緊張道:“還不都是你們這些害人精,沒等我搞清楚情況就一窩蜂湧進來,人家小同志說不定是搞化妝偵查才那樣一身打扮。得虧我那一棒子沒用全力,否則我成了殺害抗聯戰士罪魁禍首了!小同志,大叔給你賠不是,你後腦勺還疼的厲害不?”
這些村民意識到真是搞錯目標了,一個個又雜七雜八議論起來。
那大當家走到香案前,將兩枚櫻花鏢從牆上拔下,仔細看了眼這造型有點奇特的飛鏢,又看清楚燭火是被直接削掉燭芯才導致熄滅,內心驚訝,更添幾分。
“好了好了,都別嚷嚷了!事情已經查清楚,這位的確是抗聯的小同志,大家都散了吧,回去都叮嚀一下,不許將今天的事往外傳!”那大當家吩咐了一聲,屋內眾人相繼都散了去。
事實勝於雄辯,肖朗用這一手甩鏢滅燭火功夫,證明他的確有實力滅殺在場所有人。
這一手真功夫,徹底震住了這些草莽莊稼漢。
講道理沒人肯相信,亮了一手絕活之後,不用再多說一個字,卻再沒人來懷疑他的身份了!
實際上,肖朗這一手也是險中求勝。
他手裡,總共也就兩枚櫻花鏢,用過之後可就再沒了火力支援。
而且在此之前,他可也從來沒有練過甩鏢滅燭的技藝,剛才若是甩鏢失手,沒將蠟燭打滅,可就等於是搬石頭砸中了自己的腳,鬧笑話不說,爭取到的脫身良機,也要錯失手中。
然而關鍵時刻,肖朗並沒有患得患失想那麼多,想到便做,果然憑藉強大自信,被他賭贏了這一把。
等屋內就只剩下肖朗和那大當家,對方關了門,將櫻花鏢還給了肖朗,這才重新又跟肖朗解釋道:“剛成立沒多久的草臺班子,讓小同志看笑話了!不知小同志怎麼稱呼?”
肖朗也不跟對方假客氣,道:“我叫肖朗,隸屬抗聯第二軍團獨立大隊,不知道你怎麼稱呼?”
“我叫朱阿四,以前給楊靖宇司令當警衛,現在是個可恥的抗聯逃兵!”朱阿四語出驚人,著實驚到了肖朗。
這個出人意料資訊,肖朗打破腦袋也沒可能想到。
之前他只是說了句自己是抗聯游擊隊的戰士,就惹毛躁了這位,咆哮著要將他拉出去開膛破肚,還以為對方對抗聯有超乎想象的感情,不容旁人褻瀆。
哪曾想,這位居然是個逃兵。
這中間的反差,實在也太大了些。
聽到對方曝出如此生猛大料,肖朗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肖朗頭髮還溼漉漉的,於是乾脆也沒接話,找東西準備擦下頭髮,還有灌進脖頸的冷水,大冬天的,這滋味兒實在不好受,不留神就會生病。
朱阿四正醞釀怎麼繼續自己的悲苦事,瞧見肖朗的動作,哎呀大叫一聲,忙不迭拉著肖朗就要出門。
到了門口,又覺著不對頭,於是拉開門衝外面大吼:“栓子,狗東西趕緊找乾淨的衣服送來,你澆了肖同志一頭水不知道嗎?狗東西,得空非抽你一頓鞭子不可!”
一面罵罵咧咧,不知道從哪兒摸了個酒葫蘆出來,塞給肖朗:“整兩口禦寒!”
肖朗頭上冰涼一片,脖子裡還不知道灌進去了多少冷水,背上也是冰涼一片,當即抓起酒葫蘆,咕咚咕咚大灌了幾口。
片刻後,那栓子癲癲兒送了裡外全套衣服來,討好地向肖朗一個勁賠不是。
肖朗懶得跟這渾人計較,擦乾了頭髮,飛快脫了身上的鬼子兵軍服,換上乾燥衣服,身上立刻舒服多了。
那朱阿四本是打算跟肖朗暢談一番,經過這麼個小插曲,知道在這麼個冰冷烏黑地方說話不方便,於是等肖朗換過衣服之後,直接帶著換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