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促膝長談話將來
外面又開始飄起了鵝毛大雪。
肖朗看到天氣惡劣，心裡不免又添一縷惆悵。一眨眼和隊伍失散了四五天，什麼訊息也沒有，本想設法營救密營的傷員，現在這些傷員也沒了訊息，不知被叛徒金漢善帶人轉移到了什麼地方。
天氣越惡劣，像他一樣失散的抗聯戰士在野外生存便越是艱難。
不過轉念想想，那些漫山遍野圍剿游擊隊的鬼子兵同樣不好受，於是心裡矛盾地又盼望這雪能下得再大幾分，最好能將所有的鬼子兵凍死在山林中……
亂糟糟想著心事，片刻後跟著朱阿四到了一戶人家。
進門後便脫鞋上了火炕，又讓人張羅了一桌簡單的酒菜，朱阿四看樣子談性頗濃，幾杯酒下肚之後，話匣子開啟來，向肖朗道出了他這些年心中苦悶煎熬。
你到怎樣？
朱阿四這個逃兵，還頗有波折，並非主觀意願上從部隊開了小差，居然是被村裡人拖後腿，撒謊將他騙回了姚莊村。
原來，在東北各支抗日隊伍統一改編，組建成十一個獨立軍團，開展敵後抗日戰爭初期，那個時候，朱阿四就已經在楊靖宇司令的警衛營，跟隨第一軍南征北戰，打擊日寇。
算起來，朱阿四可是抗聯隊伍裡的老同志了！
論資格的話，比肖朗這個入伍不滿三個月的新兵蛋子，那是正經兒的前輩老大哥。
然而有一天，朱阿四突然在街上遇到了一位同鄉，說是日本鬼子正在老家這邊搞戶籍審查，逐家逐戶上門登記備案，家裡要有什麼人在外面做什麼事，也都要記錄在案，一旦被查出有人参加了抗聯游擊隊，就要實行連坐，所有家人和鄰里親朋都要被以通匪罪名處死。
朱阿四將這個事情告訴了楊司令，沒想到楊司令告訴他說，要實在擔心家人，就回村看看，好好安頓一下。
朱阿四哪知道，楊司令這是婉轉地同意了他退出抗聯。
實際上，在那個時期，的確有很多戰士因為類似原因，脫離了隊伍，朱阿四不瞭解實情，以為就他一個特例。
等朱阿四回家途中醒過神來，再想去找隊伍時，隊伍已經轉戰到了別的地方，而他回到村裡後，才知道村裡人被鬼子兵和下來搞戶口統計的偽軍嚇破了膽，特意託人找到了他，給他傳信讓他回村。
村裡人以為大家安穩做順民就不會招災惹禍。
可實際上，他們拖了朱阿四後腿，將朱阿四從抗聯隊伍裡叫回來，非但沒有讓姚莊村得到平安，隔三差五依舊是要被下來徵糧的鬼子兵和偽軍們肆意欺凌、打殺。
村裡當初躥挫大傢伙騙朱阿四回來的那富戶，後來因為舍不下那點家財跟鬼子兵講道理，結果當場就被捅死在自家院裡。
等大傢伙聞知訊息趕去，這一家老小都沒能逃過厄運。
朱阿四不甘心大傢伙就這麼給欺負，這才組織村民，組建了這麼一支所謂的抗日鐵血鋤奸義勇敢死隊。
奈何沒錢沒槍，就靠一群人扛鋤頭拎鍘刀，能有個什麼做為。
今天偶然間知道了肖朗這個落單的假鬼子，這些人風風火火而來，正要拿肖朗來開第一波買賣，砍頭祭旗的幹活。
“大當家的，鬼子瘋狂掃蕩，抗聯游擊隊今非昔比，說不準那天就被鬼子消滅乾淨，你現在打出抗日旗號，就不怕被鬼子知道訊息，屠了姚莊村？”幾杯酒下肚，心情同樣苦悶的肖朗，口無遮攔丟擲了心中疑慮。
“怕有屁用！對付小鬼子，越怕……小鬼子就越囂張……姥姥的……老子現在就是沒錢沒槍，否則早拉出隊伍跟小鬼子幹了！”
“有錢有槍，你就真敢跟小鬼子幹？”肖朗忽然想到，或許將儲備在狼洞裡那批武器給朱阿四，也是個不錯選擇。只不過領教過這支隊伍成員們的素質之後，他怕將武器配發給這些人，非但發揮不了什麼大用，反而會送這些人走上死路。
“你有門路？”
“大當家的，我參加隊伍也沒多久，但我也看得出來，鄉親們嚴重缺乏訓練，即便是有槍怕也多半不會使。實話對你說吧，這次在山上，我遇到過一支超厲害的隊伍，它們果決勇敢，團結一心，面對火力強大的鬼子兵時也絲毫不懼……”肖朗不知喝多了還是有意為之，下意識將他當初忽悠叛徒金漢善那套說辭講了出來，又在描述那一支根本不存在隊伍的戰功。
不過和那次矇騙叛徒金漢善的純忽悠不同，肖朗是真的渴望有這樣一支隊伍。
他一邊敘說著，一邊不自覺將自己也代入其中。
說到後來，連他自己也開始幻想，要真有這樣一支能征善戰的特殊隊伍，到處襲擾鬼子兵的大後方，小鬼子被搞得焦頭爛額，一定沒心思再搞什麼全面大圍剿，如此一來，處在危難邊緣的抗聯游擊隊，或許會減少許多壓力……
那朱阿四，被肖朗所描述的隊伍勾走了心神，眼裡發著奪目光彩，擊節連連，不等肖朗把話說完，激動地抓住肖朗雙肩道：“兄弟，你真見過這麼厲害的隊伍？他們在哪兒？我要投奔他們，跟他們一起打鬼子！”
肖朗被朱阿四搖醒過來，知道自己又將老賊狼幻想成了鐵血戰士，不由得失笑連連。
不過跟狼群搭夥做買賣這事，說出來太過匪夷所思，肖朗不想被人當成怪物看待，被朱阿四追問急了，只好繼續圓回自己的虛構故事，笑道：“我當初遇見那支隊伍時，也想跟他們一起去打鬼子來著，你猜結果怎麼著……”
“不會是嫌你實力不濟，所以沒批准？”
“你答對了！”
“兄弟，就你這身手，他們都瞧不上眼？那他們每個人該有多厲害呀？”
“呵呵，我估摸不出來。”
“難不成，他們都是一群，能夠飛簷走壁的武林高手組成的特戰精英？我過去在東北軍中時，曾經參加過一些特訓測試，可惜實力不濟，沒能入選。但是據說這類特戰精英都有祕密使命，很少會在前線戰場直接參戰。你遇到的神祕隊伍，難道是在執行什麼特殊任務……”
肖朗可沒想到朱阿四這麼能聯想。
不過提到特戰精英，在他腦海裡，卻漸漸有了一個大致概念，心說既然每個聽到神祕隊伍訊息的人都會表露出特別亢奮情緒，尤為關注這種神祕隊伍的點滴，既然如此，自己都已經提前將神祕隊伍虛構了出來，何不乾脆真的照搬模式，組建這樣一支特戰精英隊伍出來。
這個念頭乍然冒出來，就再也抑制不住，肖朗不覺間便嘿嘿傻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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