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鬥敵
二十三
在順義的20里長山腳下,正在發生著一場激烈的戰鬥,有十幾名八路軍戰士正被長山治安大隊緊咬著,雙方在靈山村展開激戰。原來,這十幾名八路軍都是在部隊突圍時負了重傷,被安置在這一帶老百姓家養傷,他們分散在三個村莊裡,十三團五連指導員王少光住在餘地村。這天,餘地的青年張正結婚,兩位新人到了晚上剛入了洞房,就聽到房上有動靜,張正一聽不好,肯定是“損陰德”來了。當地人都知道,這個“損陰德”是有名的採花賊,這一帶的村莊不管誰家辦喜事,第一天晚上,這小子準到,專門**新娘子,這一帶不知被他禍害了多少良家婦女。但這家土匪投靠了日本人,裝備精良,這“損陰德”又武功高強,老百姓根本惹不起。這小子就越來越囂張,每到這個時候,他就一個人來,把新娘子糟蹋夠了就走,誰家要是敢不聽話,明天就會帶人來把一家都殺了。
指導員王少光正好住在張正家中,他知道“損陰德”這個傢伙在當地成了公害,正想辦法除掉這個敗類。張正今年已經28歲了,就是因為怕“損陰德”一直不敢結婚。指導員王少光對他說:“這個‘損陰德’是該除掉了,要不這一帶百姓永遠不能安生,你就大張旗鼓地結婚,如果‘損陰德’敢來,我們正好除掉他,不過要告訴全村的老百姓今晚就轉移,防止土匪們來報復。”
張正說:“只要能除掉這個‘損陰德’,我就是結不成婚都願意。”
張正在村裡舉行了婚禮,到了晚上,“損陰德”真的來了,他先在房上看了一下,沒有發現可疑情況,這小子一翻身從房上下來,一縱身上了窗臺,“損陰德”果然一身好功夫,動作非常快,王少光在雞窩後邊藏著,離窗臺很近,只有幾米遠,他看到“損陰德”上了窗臺,推開窗戶想進屋,王少光不敢打槍,怕驚動土匪,就掄起一根大木棍向“損陰德”打去。“損陰德”正想從窗戶向屋裡鑽,就覺得身後有動靜,接著一股風向他身後襲來,這小子反映極快,來了個汗地拔蔥,噌地一下從窗臺上跳了起來,在空中以轉身抓住了房簷,身子一縱又上了房頂。王少光一棍子沒打著,再想收回來打,已經來不及了,他以看“損陰德”上了房頂,馬上扔掉棍子,把駁殼槍一拔,就從院裡追了出來,我剛來到大門前,“損陰德”在房上打向他打了兩槍,幸好天太黑,“損陰德”看不清楚,沒打上王少光。這時埋伏在房後邊的戰士張世武,一看“損陰德”開槍了,行動已經暴露了,於是把手中的鐵鍬一放,拔出了槍,剛開啟機頭,就見“損陰德”從自己的頭上飛了過去,一踏這個院子的牆頭,人已經上了後面的房頂,他也來不及瞄準了,照著那個黑影就是一槍。其他十幾個八路軍雖然都埋伏在了周圍,誰都沒見到人影,“損陰德”就在他們眼前跑掉了。
王少光一看不好,這“損陰德”回去後,肯定帶人來報復,他馬上讓大家回村疏散群眾。群眾一聽到打槍,早就從家裡出來向村外跑了,王少光看群眾都跑的差不多,他集合隊伍,向北轉移。
沒想到剛出村,土匪們就來了,200多人,從村北呈扇形包抄過來。王少光一看,再回村不行了,如果讓這夥土匪包圍在村子裡,更難突圍了,乾脆就和敵人來個短兵相接,開啟一個缺口突出去。於是,他趁著天黑,敵人沒有發現他們,帶著這十幾個人隱蔽在一個小土坑裡,土匪們以為八路還在村子裡,整個隊形向村子圍過來,隊形的尾部正好包上這個土坑。王少光小聲說:“同志們,沉住氣,等土匪到跟前再打,邊打邊向外衝,一下就能衝過去,準備好戰鬥,聽我的命令再打。”
敵人越來越近了,土匪的隊形拉得比較開,在八路軍前面只有五六個土匪,王少光一指身邊的戰士:“我們四個打前面的敵人,其他同志向東打。”
這時,土匪快到土坑邊上了,王少光喊了一聲:“打!”
十幾個戰士一齊開火,前面的十幾個土匪都倒下了,八路軍衝出土坑,邊打邊向北跑。
等土匪們反映過來,他們已經跑出一段距離了。這夥土匪們在後面邊追邊打槍。八路軍繞過一個村莊,已經甩掉了土匪,繼續向西北方向跑,想趁天還沒亮,繞過楊各莊,向焦莊戶方向轉移。現在正是初冬,地裡的莊稼都已經收完了,剛播種下冬小麥,地裡一點隱蔽物都沒有,到處都是鬼子的據點和炮樓,白天根本無法轉移。土匪們雖然離得比較遠,卻不停地打槍,目的就是驚動附近的鬼子和偽軍來圍堵。王少光覺得這夥土匪太囂張了,不打擊一下,這一帶還真就成了他們的天下。他想到這,把戰士們叫了過來,對大家說:“這夥土匪真的成了一害了,我們再往前走,恐怕這一帶的鬼子漢奸們都會圍過來,我們不如向回走,繞到土匪的後邊去,如果有機會,打掉他們的老巢,給這幫傢伙們一點教訓。”
“好!這主意不錯,我們馬上行動吧!”夏春雨排長很同意這個方案,於是,他們又開始向回走,先向西走了一段,到了李遂附近轉頭向東南走,繞開土匪們的追擊。
這幾天,日本女特務川口惠子正在楊各莊一帶搜尋八路軍的蹤影,中島隊長已經下了死命令,三天內找不到八路,就要拿她試問。她正急得坐立不安呢,晚上突然聽到長山一帶傳來激烈的槍聲,她馬上穿好衣服,找到楊各莊的日本中隊長板口一木,讓他馬上集合所有人員,順著槍聲圍堵八路。板口一木只是個少尉,不敢違抗川口惠子的命令,立即集合隊伍,進行圍堵。川口惠子在板口的辦公室裡,拿起電話,命令張各莊、馬昌營、北務等附近據點的所有駐軍,統統出動,在這一帶形成了一個大的包圍圈,。
王少光帶領著戰士,已經繞到了長山土匪們的身後了,讓“損陰德”這麼一折騰,附近據點裡的鬼子、偽軍們都跟著土匪們一塊向北走了,後邊反而沒了敵人,王少光他們從尹家府附近上了長山,繼續向東移動,慢慢地向土匪的老巢——椒園廟摸去。
椒園廟位於三河縣顧家莊村東,緊靠著椒園山,屬20里長山的中間地代。這座廟裡有一個著名的建築叫玉皇閣,因為這座樓閣是用磚石砌成,沒有任何木質檁梁支撐,在我國古建築中是比較獨特的,所以當地人都叫它無樑閣。這無樑閣外觀為三層,內部實為兩層,是椒園廟中最高建築,也是這夥土匪的所謂指揮部。
王少光他們來到椒園廟門前時,天快要亮了,廟門並沒有關,門前有兩個哨兵正坐在門墩上打瞌睡。王少光一揮手,兩個戰士悄悄地靠過去,用刺刀結果了這兩個傢伙,輕輕地推開門,十幾個同志飛身衝進了院子。此時,土匪們還沒起床,戰士們摸進了土匪們的宿舍,十幾個土匪睡得正香,土匪們的槍都順著牆擺成一排,十幾枝“三八大蓋”,兩個戰士過來把槍一抱,其它的戰士一下站在了炕上,大喊一聲:“起來,集合了!”
土匪們從睡夢中被驚醒,坐起來一看,十來個人站在炕上用槍指著自己的腦袋了,哪還敢動,乖乖地穿上衣服,被八路軍押到了院子裡。王少光抓住一下小嘍羅用槍頂住他太陽穴問道:“哪裡還有人?”
小嘍羅忙說:“在無樑閣上住著我們大當家的,還有兩個護衛。”
王少光一聽,帶兩名戰士就向無樑閣衝來,剛到門口,兩個護衛從屋裡喊道:“誰啊?這麼早過來幹什麼?”
“是我,找大當家的有急事。”王少光一邊答著,一邊推門,門是從裡面閂著的,沒推開。
“等一下,什麼急事?”
“是二當家的讓我回來送信的,很著急,讓我務必把信交給大當家的。”
門開了,一個腦袋從門縫裡探了出來,還沒看明白怎麼回事,王少光舉起駁殼槍照這個腦袋砸去,這傢伙身子一歪倒了下去,王少光和身後的兩個戰士一下衝了進去,**還躺著一個傢伙,一個戰士已經衝過去,用槍頂住了他。王少光和另一個戰士向二樓上衝,“震山炮”聽出下面的動靜不對,一翻身下了床,伸手從枕頭下面拿出兩把駁殼槍,從腿上一擦,打開了機頭。這時,王少光的頭剛探出樓遞口,“震山炮”甩手就是兩槍。王少光頭一晃,沒被打中,但兩發子彈都是緊貼著他的臉兩邊飛過去的,王少光被迫退了下來。
這時,“震山炮”轉身來到窗前,用槍挑開窗簾,因為這裡是廟的最高點,正好看到前院裡二十多個弟兄蹲在那,四周站著八路軍戰士。“震山炮”把窗戶推開,抬手向院裡的八路軍戰士就是兩槍,一個戰士應聲倒下了,其他人一看不好,府身向牆下隱蔽。這時,土匪們起身就要跑。一個戰士大喊一聲:“都別動,跑就打死你們!”
說著槍聲就響了,兩個跑在前邊的土匪被當場擊斃,後邊的土匪這下都趴在地上不敢動了。
這時,幾個戰士同時向“震山炮”還擊,“震山炮”被壓制住了,這時,王少光從樓梯上猛一起身,甩開駁殼槍就向屋裡射擊。“震山炮”躲在床下面,子彈把**的枕頭打得雞毛亂飛,“震山炮”被壓得抬不起頭來。王少光一梭子子彈打完了,忙側身躲在門後換彈夾,就在這時,“震山炮”突然起身,一腳踢開北面的窗戶,縱身一跳,逃跑了。王少光換好彈夾衝過來時,已經看不到“震山炮”的身影了。
王少光回到院子裡,把俘虜的土匪集合在一起,給他們宣傳政策:“我們是共產黨領導的八路軍,是一心抗日的人民軍隊,是老百姓自己的隊伍。你們都是貧苦出身,是被迫當得土匪,你們都是這一帶的農民,卻要跟著‘震山炮’、‘損陰德’禍害老百姓,跟著日本人打八路軍,打抗日的隊伍,你們難道甘願與人民為敵?與八路軍為敵嗎?如果你們從現在起改邪歸正,重新做人,願意為抗日救國做點事,我們就可以不追究你們的過去,但是,如果你們要頑固到底的話,那只有死路一條!別看小日本現在鬧得歡,其實他們是在做垂死掙扎,如果日本人完蛋了,你們還能逍遙法外嗎?人民會和你們算總帳的,到那時候再後悔可就晚了。我們八路軍是優待俘虜的,我們不會殺你們的,可以放你們回家,如果你們今後還回來乾土匪,還和‘震山炮’一起禍害人民,下一次誰都救不了你們了,人民也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看著辦吧!”
王少光說完,讓土匪們走了,這時,戰士們已經打掃完了戰場,繳獲了十幾支日本造新式“三八大蓋”,還有大量的子彈。大家把能帶走的都拿上,然後整隊離開了椒園廟。
二十四
包林看到部隊都已渡過潮白河,才轉身跟上隊伍,邊走邊和身邊的鄭運昌政委商量著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包團長,我們又回來了,又回到冀東這塊革命熱土上了。”
“老鄭,我已經在全團官兵面前發過誓,這次回來,我們一定要幹掉左左木,為潘家峪的鄉親們出這口氣,打掉左左木,不僅可以震懾敵人,也會給冀東人民帶來希望,激發人民的抗戰熱情。”
“那當然,不過,左左木這個傢伙可不好對付啊,他負責著唐山以北地區的防務,手中可以調動的兵力很多,這個傢伙一般呆在豐潤縣城裡不肯出來,這老虎不出洞,要想打可就難了。”
正在這時,通訊兵跑了過來:“團長,有情況,前面的偵察分隊報告,在順義縣城東南方有激烈地槍聲,中心位置好像在長山一帶。”
“派一營去接應一下。”
“是。”通訊員轉身去找一營長耿敬賢去了。這次整訓中,部隊人員進行了整編,耿敬賢被提升為一營營長,偵察連連長本來想讓羅劍擔任,但羅劍帶著一排留在了冀東,不知道他們現在是否還活著,當時團領導決定,到冀東後,如果羅劍活著,就由他擔任偵察連連長,如果犧牲了,就讓錢德興任連長,所以偵察連目前暫由指導員賀家明負責。
包林又對身邊地通訊員說:“你去一下偵察連,讓他們立即進入遵化、豐潤一帶進行偵察,儘快掌握這一帶的敵情。”
鄭運昌抬頭看了一下天,包林說:“老包,天快亮了,我們今天住在什麼位置?”
“住焦莊戶,我已經安排先頭部隊去摸情況了,估計這樣的革命堡壘村不會有問題。”
部隊剛接近焦莊戶,就聽到從遠處傳來激烈的槍聲,還伴有鬼子的迫擊炮聲,夜深人靜,槍炮聲傳得特別遠,根據聲音判斷,應在楊各莊以南地區。包林對鄭運昌說:“老鄭,我們留下來的同志一定還活著,我就知道羅劍這小子肯定死不了。”
原來,“損陰德”這夥土匪玩命向北追擊八路,他估計這夥八路肯定向焦莊戶方向跑,因為只有焦莊戶才能保住他們的命。焦莊戶是我黨的一個堡壘村,家家都挖有地道,在地下形成了20多里長的作戰工事,不僅可以藏身,還可以打擊敵人,鬼子多次對焦莊戶進行掃蕩,每次都以失敗告終。所以,鬼子一聽到焦莊戶三個字就頭疼,偽軍漢奸們更不敢到焦莊戶一帶來了。這“損陰德”斷定了八路要向焦莊戶跑,他率領著土匪們玩命向北追,不知不覺中已經接近了楊各莊,這時,楊各莊的鬼子、偽軍們正由板口一木指揮著,順著順平大道擺開了隊形,準備伏擊八路,川口惠子親自坐陣,她本想抓住幾個八路,好向中島交差。突然發現前面跑過一些人來,邊跑邊打槍,由於天太黑,鬼子也無法判斷這夥人到底是哪路的。“損陰德”這夥土匪跑了二個多小時了,小嘍羅們早就跑不動了,一個個氣兒都喘不過來了,所以打槍也就越打越隨意,槍口平端著就開火,他們沒想到鬼子會在這埋伏,平著一打槍,這子彈就朝鬼子的陣地飛去了,有一個鬼子中彈死了,旁邊的鬼子一看,大喊一聲“有八路!”這一聲不要緊,鬼子們以為有人發現八路了,向著跑來的隊伍就開了槍。“損陰德”以為八路快被追上了,跑不了了,再做最後的反抗,馬上命令還擊。楊各莊這邊的鬼子加上治安軍有一百多人,“損陰德”這邊也有一百多人,兩邊的武器裝備又差不多,這一打,還真勢均力敵。
板口一木趴在地上,從對方的槍聲中聽出了這夥“八路”人數不少,馬上命令炮兵開炮。鬼子的炮兵立即架好了二門迫擊炮,測好諸元,小頭目一聲命令,二發炮彈向著“損陰德”這夥土匪飛去,炮彈一響,“損陰德”嚇傻了,他一想:剛才那幾個八路哪有什麼炮啊,前面打得一定是日本人啊,這一下可完了,要是讓日本人知道了非宰了我不可啊。想到這,忙喊:“別打了,快跑吧!”
這夥土匪轉身就跑,後邊的鬼子一看對方跑了,起來就要追,川口惠子忙叫住板口,“慢!剛才不對勁,在這個地區,那有這麼強大的八路軍隊伍,不可能啊,而且裝備也很精良。”她這麼一說,板口一木這才反映過來,忙說:“你是說,我們打得是自己人?”
“有可能,你們不要追了,到明天我會查清楚的。”
“嘿!我們死傷了這麼多,是哪部分的,查清了,我一定饒不了他!”
川口惠子心裡明白了,被打的一定是“震山炮”的長山治安軍,這夥笨蛋咬住了八路,本來是件好事,可咬丟了,卻撞上了日本人的槍口,這幫倒黴的傢伙肯定損失不少,這夥土匪畢竟是自己培養起來了,以後還有用呢,這件事就到此打住吧,再追究下去,讓中島知道了她麻煩就更大了。
她對板口一木說:“板口君,這件事就別計較了,如果讓上面知道了,你我都得受處分,我們回去吧,你辛苦了,回去我慰勞慰勞你,你看怎麼樣啊”
“吆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