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復仇
二十
豐潤縣城，左左木太郎一進司令部的大門，嘴裡就不停地喊著“叭嗄！”氣地一腳把辦公室的門踢開，中島跟在身後，不敢哼聲。這時，左左木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他拿起電話，遵化守備中隊長赤本報告，靠山莊據點被八路給燒了，10名大日本皇軍陣亡，30多名治安軍被俘。左左木只是說了一聲知道了，沒敢向赤本發火，這位赤本非等閒之輩，他是大日本天皇的表弟，正宗的貴族出身，他左左木就是再有火，也不敢向赤本發。左左木放下電話，在屋子裡來回走得更快了，走著走著，他突然拔出戰刀，用力向辦公桌劈去，嘴裡發出一聲嚇人的怪叫。這一舉動，把在場的中島和翻譯孫達都著實地嚇了一跳。左左木對中島說：“你的特務隊是幹什麼吃？有這麼多的八路，你竟然不知道，他們不僅打掉了遵化軍火庫，還摧毀了靠山莊的據點，你說，八路到底還有多少？”
中島還真的不知道，讓左左木罵得無話可說，只好陪著笑臉說：“我立即派人去查！”
左左木一見中島竟然還笑的出來，氣更大了，上前給了中島叭叭就是兩個大嘴巴。
中島沒敢動，站在那：“嘿！”
“特務隊，三天內給我查清八路到底在哪？”
“嘿！”
中島捱了一頓嘴巴，回到他的特務隊，立即把三個小隊長叫來，他二話沒說，對三個小隊長一人兩個大嘴巴，連川口惠子也沒放過。然後對他們說：“這兩個嘴巴是左左木閣下給你們的，你們說，這一帶已經沒有了八路軍的主力，可在兩天之內，遵化縣軍火庫被炸，靠山莊據點被燒，那到底是誰幹的？沒有八路軍的主力，小股的土八路幹得了嗎？左左木司令已經下了命令，限我們三天內查清八路的動向。你們三個立即帶人行動，三天內查不到結果就不用回來了，自己去向天皇陛下謝罪去吧！”
“嘿！”
二十一
潘志剛帶著復仇團，半夜就到了團山子，他們選擇了一個較大的土坡，在土坡下的公路上挖了一個三米多寬的大坑，有二米多深，上面搭上幾個木棍，再蓋上席子，在席子上面灑上浮土，基本上看不出漏洞。潘志剛看了一會感覺沒問題了，就讓隊員們上了土坡進行隱蔽，然後在這段路的兩端派出暗哨，擋住老百姓別進入埋伏區。上午10點鐘左右，一輛大卡車慢慢向團山子開來，車上站著20多個日本鬼子，車頂上還架著一挺“歪杷子”機槍。潘志剛向大家做了個手勢，全體人員一下都緊張起來，做好戰鬥準備。汽車很快就到了近前，就聽到轟的一聲，汽車一頭栽進了陷井裡，就在同時，隊員們一下衝了上去，一看路上爬著不少鬼子，大部分都被摔暈了，在地上正要爬起來，這時隊員們衝到了跟前，大刀、長矛、鐵鍬、鋤頭等各種武器一起上，打得鬼子滿地亂爬。混亂過後，有的鬼子醒過來了，拿起槍和隊員們拼上了剌刀，鬼子畢竟是受過訓練的，拼刺刀是鬼子的強項，加上隊員們第一次打仗，又沒受過訓練，一下被七八個鬼佔了上風，已經有十來個隊員被鬼子挑倒了，隊員潘勇順被鬼子刺刀扎進了肚子，潘勇順雙手緊緊抓住鬼子的刺刀，鬼子使勁向回抽槍，抽不動，這時潘文濤過來一鐵鍬拍在鬼子的頭上，鬼子和潘勇順都倒在地上，鬼子的大槍還插在潘勇順的身上，潘志剛沒想到鬼子能頑抗到底，這七八個鬼子站成一排，把刺刀端在手裡，和三十幾個隊員形成了對峙，潘志剛一看，壞了，這夥鬼子不好打，如果鬼子開槍的話，那可就糟了。就在這時，從汽車後邊，閃出十幾個人來，端著幾挺輕機槍，向鬼子打來，鬼子沒有防備，一下全被消滅了。隊員們正不知怎麼辦了，看見來了援兵，一下把鬼子給解決了，大家吹呼了起來。潘志剛過來一看，原來是羅排長，他不知是高興還是難過，一頭撲進羅劍的懷裡，像孩子似的大哭進來。
羅劍他們打掉靠山莊據點後，馬上上山，帶著兩個傷員向潘家峪方向轉移。老唐留在了靠山莊處理媳婦和女兒的後事，娟子說什麼也要跟著他們打鬼子，羅劍只好讓她跟著了。俘虜的十幾個偽軍經過這一仗都經受住了考驗，羅劍正式把他們編入了偵察排。他們走到團山子附近，發現這邊有情況，就快速地趕了過來。
這時錢德興帶人已經在打掃戰場，看一下還有沒有漏網的鬼子。有人下到陷井裡把那挺“歪把子”機槍搬了上來，把鬼子身上的子彈袋、手榴彈都解了下來。羅劍拍著潘志剛的肩膀說：“別哭了，潘家峪發生的事我知道了，我這次過來就是和你們一起為死去的鄉親們報仇的。”
這時，錢德興走過來對羅劍說：“羅排長，你看，鄉親們一下就死了十三個！潘志剛同志，仗要是這麼打，打不了幾仗，你的隊員可就打完了。”
潘志剛說：“我們沒想到小鬼子這麼難打，我想我們兩個人打一個，還能打不了嗎？沒想到小鬼子拼死反抗。”
“好了，別說了，快組織大家馬上轉移。”羅劍說著，拉著潘志剛集合隊伍，抬著死去的隊員們轉移了。
路上，潘志剛向羅排長詳細講了潘家峪慘案的全過程，羅劍非常難過，他估計到鬼子這次掃蕩潘家峪會下毒手，萬萬沒想到日本鬼子會滅絕人性，對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進行屠殺，這不僅違背了國際公約，而且也違背了人類最起碼的公德，對這樣一個反人類的民族，如果人類不去消滅他，總有一天，他會給人類帶來滅頂之災的。
羅劍對潘志剛說：“志剛同志，你復仇的心情我能夠理解，但剛才錢副排長批評的對啊，仗不能這麼打哎，我們要為鄉親們報仇，要把參與潘家峪慘案的2000多鬼子都消滅掉，一個也不能放過，要讓鄉親們看著這些鬼子把命都得留在中國的大地上，讓這些禽獸償還我們的血債。要靠大家團結起來，一起打鬼子，不能只靠你們這幾十個人，更不能用我們的生命去和鬼子們硬拼，我們要消滅鬼子，但也要儲存自己。”
“羅排長，我知道我錯了，我面對這十三位死去的隊員，我心中有愧啊。羅排長，我雖然當了這個隊長，可我真的不懂得打仗啊，你來領導這支隊伍吧，你帶著我們去打仗，去復仇。”
“對，羅排長，你來帶領我們吧！”走在旁邊的隊員們也圍上來說。
羅劍對大家說：“同志們，我是咱十三團的，我得聽從組織上的安排啊。”
“那我跟包團長說去”。潘志剛說。
娟子一直扶著李風林走，經過這麼多天的接觸，娟子從李風林那裡學到了很多的革命道理，也明白了抗戰的意義。她把李風林當成了啟蒙老師，所以總喜歡和他在一起。
二十二
潘保才來到豐潤縣城，住進了他在縣城裡開的一個布店裡，這個布店不算大，前面一排房子是門面，從門面後門向裡有個後院，後面正北有一排房子，一共五間房，其中兩間是庫房，另外三間是大掌櫃潘安和夥計們住的。西邊有三間廂房，放了一些雜物。潘保才帶著兩個夫人和女兒，一大家來到這裡，這房子顯得不夠住了，這兩天，店裡夥計們忙著收拾屋子，把西廂房打掃出來當了倉庫，北邊五間給了東家住，潘保才和兩個夫人住著中間三間，大小姐住兩間，潘掌櫃的和夥計們只好在門面裡支了床。這潘保才本來是潘家峪的大財主，那過得了這樣簡陋的日子，看看這不順眼，看看那憋氣，橫豎不舒服。這是，潘虎回來了，潘保才一看見兒子，在太師椅上以坐，對潘虎說：“你得跟日本人說說，我們走得太急了，家裡的東西什麼都沒拿來，這日子怎麼過啊？你讓日本人給我們弄個汽車，得把家裡東西拉過來呀！”
“我的爹啊，你還不知道吧，潘家大院早就沒了！”
“什麼？沒有？”
“日本人把潘家峪的人都趕進了咱家裡，一把火都燒了，潘家大院成了一堆灰了，燒死在裡邊有1000多人呢！”
潘保才一聽大院給燒了，頭一暈，一下從椅子上滑到地上，背過氣去了。潘虎緊著喊：“爹！”潘桂芝也跑了過來，又是拍胸又是捶背的好一陣忙活，潘保才還緩過那口氣來，接著放聲痛哭，還罵日本人是畜生，毀了他的家。這一罵不要緊，嚇得潘虎渾身發抖，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了，情急之下一把捂住了他爹的嘴，他爹越掙扎他捂得越緊，眼看老爺子都喘不上氣來了，二太太一看不好，忙過來拉潘虎：“你把老爺快給捂死了。”
潘虎一揮手，把二太太推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二太太在地上坐著也撒起了潑，又是哭又是鬧，這一下，這家就更亂了。
本來二太太比潘虎大不了幾歲，平時潘虎也從沒把她當回事。大太太年歲大了，一般什麼事都不管，二太太在潘家就是內當家的，她總想和潘虎爭個高低，這樣一來，他倆的關係越來越僵。潘桂芝是二太太生的，她當然向著他娘了，這樣一來，這潘桂芝和潘虎自然就成了對頭。她一看潘虎推了她娘，她當然不願意，這丫頭也不是省油的燈，回頭從八仙桌上拿起茶壺照潘虎就砸了去，潘虎只顧按著他爹別罵日本人，根本沒在意潘桂芝，這一壺正砸在潘虎的臉上，這壺裡還有一滿壺的熱水，熱水灑了潘虎一身，也灑到潘保才的身上了，這爺倆一下都蹦了起來 ，燙得滿地亂跳。正當一家亂成一鍋粥時，中島帶著兩個日本鬼了走了進來。
中島一看，這一家又是哭又是鬧，連他也看不懂了。潘保才一看日本人來了，上去就抓住中島：“你為什麼燒我的房子，為什麼敗了我的家？”潘保才抓住中島的脖子就掐。中島這才反映過來：“叭嗄！”
他用刀一推潘保才，潘保才被推倒在地上，潘保才爬起來還想抓中島，中島刷地一下抽出了軍刀，把刀一下壓在了潘保才的脖子上：“叭嗄啞路！你的死了死了的有！”
說著揮起軍刀就要照潘保才劈下去。潘虎一看，一下上去抱住中島說：“太君！太君！你消消氣，他老了，糊塗了，別和他一般見識，別殺我爹，他對咱大日本皇軍有功啊！”
“什麼有功？我看他的，良心大大的壞了。”這時潘保才剛爬起身，想站起來，中島被潘虎抱著，手裡的刀落不下去了，他卻飛來一腳，又把潘保才踢倒在地上。潘虎剛用了點力推了中島一下，中島又被激怒了，反手推開了潘虎：“你的，良心也大大地壞了！”說著，把刀又壓在了潘虎的肩上。潘虎嚇得一下跪在了地上：“太君饒命！”
這樣一來，二太太早就不敢鬧了，嚇得站在一邊不敢出聲了。潘保才這時才醒過味來，坐在地上也不敢再動了，他一看，這日本人說翻臉就翻臉，再動他真就要殺人，殺了自己不要緊，不能殺兒子啊，還沒給潘家傳宗接代呢，潘保才心想，這小日本鬼子，太不是東西了。
中島用刀壓住潘虎：“你的，良心地有問題，還有你的父親，統統地帶走。”
這時，那兩個日本兵過來抓起潘保才和潘虎就向外走，二太太真的害怕了，撲過去拉住潘保才：“老爺！”
中島過來一把抓住了二太太，這二太太雖然三十七八歲的年紀，看上去還有幾分姿色，中島抓住二太太的手，眼睛盯住二太太的臉，怪笑著說：“你的，花姑娘的，吆唏！”
中島一下抱住二太太，就親了起來。這時潘桂芝實在看不過去了，過來推中島，中島放開二太太，又抓住了桂芝，哈哈大笑。轉身向那兩個日本鬼子一揮手，兩個日本兵把潘保才和潘虎推了回來。中島對潘虎說：“今天，我可以放了你們兩個，不過，她的跟我走，你的明白？”
沒等他們答話，中島抓住潘桂芝就向外走，後面兩個日本兵護著，轉眼走出了大門。一家人這時全不言語了，潘保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低頭唉了一聲，什麼都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