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奇怪的命令
孫萍低著頭沉默了很久,才抬起頭看向劉成,將一隻手伸到他面前平靜的說:
“把你的槍借我。”
劉成沒有遲疑,抽出腰裡的駁殼槍,開啟保險,將子彈上膛之後交到孫萍手裡。
孫萍轉身看著地上縮成一團,已經嚇的渾身抽搐的晏穎,淡淡的說:
“你雖然沒有直接殺死俺娘,但也是幫凶,所以,俺饒你不得,記著,下輩子投胎,做個好人……”
晏穎看著孫萍手裡緩緩抬起的槍口,死死的咬住嘴脣,眼神絕望,瞳孔也開始逐漸放大。
“叭!”
隨著槍響,晏穎的屍體瞬間倒地,殷紅的鮮血迅速染紅了她身下的土地……
旁邊的屋子裡,郝大寶縮了縮脖子,吸溜著鼻涕對旁邊的田六娃說道:
“連長,你說是咱營長開的槍還是那丫頭開的槍?”
田六娃斜了他一眼,沒有搭理他。
郝大寶不死心,湊過去接著說:
“照俺看,準是咱營長開的槍,那娘們兒之前啐了咱營長一臉帶血的唾沫,營長當時沒理她,現在肯定親自開槍送她上路。”
田六娃隨手一巴掌拍在郝大寶的後腦勺上,笑罵道:
“你小子整天就知道鬼扯,咱營長是那樣的人?他既然把那女人留到現在,就肯定不會自己開槍,等著看吧,準是那丫頭開的槍。”
郝大寶還想反駁,卻看到那間房子的門被打開了,劉成和孫萍一前一後的走出來,徑直出了院子。
田六娃笑著指了指孫萍手裡拎著的那把駁殼槍說:
“看見沒?我咋說的?”
郝大寶有些懊惱的撓了撓腦袋,沒有說話。
孫萍沒有在五斗鄉久留,當天便返回了磐石。
她前腳剛走,後腳便又有人來了,而且來人還是劉成的老熟人----段景河。
五斗鄉的事情已經傳到了張貫一的耳朵裡,同時他也知道了劉成這段時間以來所做的一些事情,尤其是讓錢祿回磐石開藥鋪的事,張貫一很不滿意。
這次段景河來,就是來傳達張貫一的命令的。
當初走的時候,他就很不放心劉成,如今聽說劉成讓錢祿在磐石開了藥鋪,同時還在磐石一帶其他的縣鄉都開了買賣商鋪,要不是獨立師的事情太多,張貫一這次就親自來了。
其實他也知道劉成這樣做是為了什麼,但是這件事情一旦傳到滿洲省委,連他都保不住劉成。
在他眼裡,劉成是個會打仗、能打仗,且極具天賦的年輕人,他可不想因為這種事情而毀了一個人才。
紅黨內部目前的形勢十分嚴峻,稍不留神便會惹禍上身,劉成在這個時候還這樣胡來,他怎麼可能不生氣?
不過打下五斗鄉的事情卻讓他很滿意。
端了鬼子的兩個炮樓本身的戰鬥意義並不大,但是劉成卻在這場戰鬥之後拿下了五斗鄉,這在一定程度上大大的鼓舞了士氣。
獨立師的主力在張貫一的帶領下發展的也很快,在這兩個多月的時間裡也取得了一些戰果,但畢竟還是躲在山裡,戰鬥也主要是以騷擾為主,更多的時候是訓練和動員百姓抗日,隊伍得到了一定的壯大。
段景河一見到劉成,便“哈哈”大笑著在劉成肩膀上重重的拍了拍,朗聲說道:
“兄弟,你這下算是露臉了,哥哥羨慕你啊!”
段景河一來,劉成就猜到了原因,直接就把話給挑明瞭:
“羨慕啥?段大哥,你這次來恐怕是咱師長派來罵我的吧?”
段景河收起笑容,壓低聲音說道:
“罵你不至於,不過兄弟,師長的意思是讓你收斂一點兒,否則的話,怕是會惹禍上身吶!”
劉成自然知道張貫一的意思,更知道他是在擔心自己,隨即點點頭說:
“我記住了,段大哥回去轉告師長,我會注意的。”
算算時間,距離那次會議的時間還有一年,劉成也知道這段時間可能發生什麼事情。
所以,他要儘量爭取把少年營變成獨立營,那個時候傳遞訊息頗為困難,只要自己能拖過這一年,很多事情做起來就要容易的多了。
跟眾人都打過招呼之後,劉成便將段景河帶到自己住的房子裡,關好門之後才開口問道:
“老哥,師長有什麼命令?”
段景河頓時咧嘴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封信交給他:
“你小子特麼長了狗鼻子?聞著味兒了吧?”
劉成淡淡一笑,沒有接茬兒,低頭撕開了信封。
張貫一把段景河都給派來了,怎麼可能只是為了提醒自己?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有任務。
那封信很短,只有幾行字,可是劉成卻看了很長時間,並且久久沒有說話。
因為這一次的任務,很困難。
不難想象,完成這次任務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一月二十三日,一支日軍中隊乘火車自延邊出發,途經磐石去往哈爾濱,命你部攔截。”
就這麼短短一句話,卻讓劉成的心一直往下沉。
很明顯,這是來自滿洲省委的命令,張貫一不得不執行。
首先,以獨立師目前的情報網,根本無法獲得這樣的情報。
其次,如果是張貫一本人的命令,一定會交代一些細節。
所以劉成只看了一眼便能夠斷定,這是上級下達的命令!
一支日軍中隊,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前往哈爾濱,為何情報上說是“祕密前往”?
除非,他們帶了什麼不能被人知道的東西……
可是一箇中隊的鬼子,他們能吞下去嗎?即便是最後勝了,少年營這將近三百名戰士,還能剩下幾個人?
可是任務就是任務,只能執行,不能質疑!
段景河見劉成臉色不對,疑惑的探頭看了一眼,頓時罵了一句:
“他孃的!這是讓你去送死!不行,老子現在就回去問問師長,到底是咋想的!”
劉成一把拉住段景河,淡淡一笑道:
“段大哥,這是命令,你當兵這麼多年,不會不知道什麼是命令吧?”
段景河一滯,重重的嘆了口氣:
“唉……你說咱師長這是啥意思?他是咋想的?”
劉成輕輕的搖搖頭:
“此事與師長無關,師長這已經是在提醒我了。”
段景河狐疑的盯著劉成看了半晌,也沒有明白他話裡的意思。
的確,張貫一就是在提醒劉成。
他是將任務內容原封不動的抄給了劉成,這才讓劉成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若是張貫一用以往慣用的語氣寫這封信,那麼劉成便不會有任何準備,那樣的話,他和少年營就都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