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兄弟叫順溜-----第八章 漏洞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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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漏洞百出

“通往淮陰城有三條路,一條大路,一條南山後面的小路,還有一條要繞棒棒山的山路。現在鬼子運兵、運糧的車很猖狂,在大平路上走得太舒坦了。我們得讓他們知道知道新四軍的厲害,讓他們不敢明目張膽地從我們眼皮底下過!我們要逼鬼子出門只能進大山走小路。所以,這次派你在離淮陰城不遠的趙莊口附近伏擊,目標就是單個的日軍和偽軍。你不要貪多,每次打一兩個就行。伏擊完後迅速撤離,不留任何痕跡,明白麼?”匍匐在草叢中,排長的命令猶然在耳邊迴盪。再次在心頭重複了一遍命令後,順溜小心地將自己隱蔽起來,透過瞄準鏡看向前方的土路。

此刻的土路上,絲毫不見人影,潛伏在這裡已經整整一上午了,道上除了來往了幾個匆忙進城的村民外,就沒見鬼子和偽軍的蹤影,莫非,他們知道自己要來,特意躲起來了不成?想到這裡,順溜不由得自嘲一笑。

被瞄準鏡放大了許多倍的道路清晰可見,甚至連路兩邊的時不時竄出的野兔都可以發現。看到那緊張兮兮左顧右盼的野兔,順溜心裡就不由得感到一陣溫暖,腦海中也隨之回憶起自己小時候,爹帶他打獵的情景。

“娃兒,我們住山裡,百獸們也住山裡,它們跟我們像鄰居,像……像親戚。比起山外的財主,山裡野獸更有人味兒,咱們雖然天天打獵,但心裡頭捨不得取它性命,你以後也不能多打。今日咱借它一口肉吃,將來,要把自個兒還給山裡。”爹的話,再次在順溜心中迴響,想到已經去世的爹孃,和自己出嫁的姐姐,順溜心裡不由得一陣激動,原本穩當的槍口,也隨之一顫。

“救命啊!”正當順溜猶豫著自己是不是該找個時間向營長請假去看望一下自己的姐姐時,山腳下的土道上忽然傳來一陣微弱的呼喊聲。

聽到喊聲,順溜連忙將槍口掉轉過去,立刻發現,在他沉思的這段時間裡,一直空曠無人的道路上,竟然多出幾個身影。

一老一少兩個農民打扮的村民此刻被兩名偽軍攔阻在道路上,其中一人似乎對於一直藏在老人身後的年輕後生表現出莫大的興趣,不斷地來回圍繞著他動手動腳。

順溜透過瞄準鏡仔細看去,驚奇地發現,年老的農民竟然是南各莊的維持會長老宋。

“姑娘……你就不要進城……交皇軍了……把事辦了?”順風吹來的聲音聽起來若隱若現,卻更讓人焦急,前方,偽軍在不耐煩地一把手將老宋推開後,貪婪地撲向身後那名年輕的後生,在魯莽的一抓之下,後生裹得緊緊的衣服立刻被扯開好大一塊兒,一截白生生的膀子立刻暴露在空氣之中。

見此情景,順溜不再猶豫,連忙拉動槍栓,推彈上膛,瞄向站的稍遠的那名偽軍,果斷地扣動了扳機。

“砰!”槍聲在空曠的平地上傳出好遠,在聲音響起的同時,站在旁邊阻攔著老宋的那名偽軍身子一歪,整個人斜飛出去,一頭摔倒在地,鮮血飆的老宋滿身都是。

仍在糾纏著年輕後生的偽軍聽到這突如其來的槍聲,慌亂地放開對方,手忙腳亂的四下尋找起來,可就在他抬頭努力向遠處張望的時候,槍聲再次響起。

“砰!啊!”慘叫聲中,偽軍胸口一片血紅,整個人如同煮熟的蝦子一樣,委頓著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完成兩次狙擊的順溜,麻利地站起身來,扔掉身上的偽裝,順著山坡快步跑下,很快就衝到兩人身邊。

一直傻傻地定在那,半天沒回過神來的年輕後生在發現順溜出現後,終於明白過來,大哭了一聲後,飛奔著跑向被偽軍打倒的老宋身邊,不斷的呼喚著,聽聲音,竟是個女子。

“你,你是誰的部隊?”在順溜的幫助下,暈倒在地的老宋逐漸甦醒過來,當看到順溜後,立刻驚喜地詢問道。

“我是六分割槽陳大雷的兵,我叫順溜……啊陳二雷。”聽到老宋的詢問,順溜嘿嘿一笑,隨後說道。

“好,好,碰見了倆畜生,媽的,都該死。”老宋艱難地站起身來,看到倒斃在道上的兩名偽軍士兵,憤怒地咒罵了一句,隨手揀起掉落在身邊的包袱。

“荷花,謝謝二雷!”老宋感激地一把拉過身後的年輕女子吩咐道,那女子驚恐地看了看地上的屍體,慢慢走上前兩步,囁嚅地對順溜說了一句,又連忙藏回到老宋身後,雖然害羞得不敢搭話,但是被稱為荷花的女子那雙美麗的大眼睛,卻自始至終地追隨著順溜的一舉一動。

“宋叔,你們先走吧,這裡我處理。”覺得有點尷尬的順溜,在安慰地拍了拍老宋後,連忙囑咐道。

老宋點了點頭,拉起荷花,迅速向來路返回,目送著兩人離開,順溜連忙拉起兩名偽軍的屍體拖到道邊的溝壑中,胡亂地掩蓋了一下,隨後拿起兩人的步槍和彈藥,消失在茫茫的田野之中。

當揹著兩支漢陽造,斜挎子彈殼和手榴彈袋的順溜剛剛走進莊子,就立刻被四處尋找他的文書一把拉了過來。

“你小子這又是跑哪兒去‘打獵’了?”接過順溜身上挎著的步槍,文書關切地詢問道。

“營長批准的,剛在淮陰城那邊,打了兩個二鬼子。”順溜憨憨一笑,可見文書一臉不相信的樣子,又連忙補充道。

“就是營長批准的,你也得說一聲啊,行了,東西放下,快準備準備,司令找你一起去五十五師呢。”文書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連忙催促道。

順溜被文書連推帶拉地帶到司令部,陳大雷早已經準備妥當。看到順溜出現,立馬大聲向圍攏在周圍的三營長等人招呼了一聲,隨後帶著順溜,再次從莊子出來,向五十五師的駐地奔去。

山道上,陳大雷張揚地騎著赤狐馬走在前面,順溜肩揹著步槍小跑著緊隨其後,見身後的順溜走得有點匆忙,陳大雷拉住韁繩轉頭關切地問道:“二雷啊,從這到國民黨師部,大概還有八十來裡,你腳力如何?”

順溜嘿嘿一笑,回答道:“司令員,你只管放開韁繩,我準保攆得上它。”

陳大雷不相信地搖頭道:“吹牛吧你!它四條腿你兩條腿,你還敢跟它比?再說我這赤狐,可僅次於關雲長的赤兔。它要是跑起來,一天八百里。”

順溜搖頭道:“這是山道,它跑不快。我能跟得上。”

“那我倒要試試你的本事了——跟上!”陳大雷一臉懷疑地一抖韁繩,赤狐馬得令,立刻揚起四蹄奔跑起來,一下子將順溜落得好遠。

順溜笑望著赤狐馬和馬身上不斷回頭張望的陳大雷,仍舊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山道難行,在陳大雷馭馬衝過一個山坡後,赤狐身上已是大汗淋漓,高昂的馬頭不斷打著噴嚏似是在向他抗議,見此情景,陳大雷按定韁繩,回頭張望,遠處山道上根本不見順溜蹤影。

心中篤贏的陳大雷嘿嘿一笑,得意地掏出煙盒,點燃一根菸,一邊吸著,一邊讓馬慢悠悠溜達著,心中盤算著等順溜追上來,要好好殺殺他的威風。

可就在赤狐轉過山腳後,前方忽然出現的一個人影卻讓陳大雷不由得呆定在那——前面,順溜正站在路中間兒,正笑嘻嘻地看著他。

“你小子,從哪兒冒出來的?”見順溜神奇地出現在自己的前頭,陳大雷驚奇地詢問道。

“我從山脊那兒繞過來的。”順溜指著陳大雷身後那陡峭的山峰,得意地說道。

“行啊你!哪練出的這本事?”看著身後那插入雲霄的高峰,陳大雷一臉愕然地誇獎道。

“小時打獵,爹教的。只要獐子能上的山崖,我都上得去。”順溜嘿嘿一笑,回答道。

“行啊你!二雷,你暗藏的本事,比表面上多得多啊,看來我是沒白帶你來,過一會兒,你可給我記仔細了,到了五十五軍那,你給我精神著點,少說話。一舉一動要體現新四軍的尊嚴!”滿意地點了點頭,陳大雷連聲囑咐道。

聽到陳大雷的囑咐,順溜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隨後老實地跟在後面,向山下的五十五軍駐地走去。

五十五師駐地的警衛顯然早得到了通報,當見到陳大雷那如標誌性的赤狐馬和那副張揚的打扮後,慌忙跑進村內報告。不多時,李歡等人就在警衛的帶領下,一臉歡喜地迎了出來。

“哎呀呀陳司令,兄弟望眼欲穿,總算把你盼來了!”陳大雷剛一下馬,李歡就滿面堆笑地抓住陳大雷的手,親切地說道。

“咱們說話算話,答應你的事,絕對不會耍賴。”陳大雷笑著搖了搖手,隨後說道。

“陳司令請,請!陳司令啊,閣下大名,兄弟早就如雷貫耳。今日相見,正所謂三生有幸,蓬蓽生輝啊!”李歡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拉著陳大雷向村內走去。

禮貌地點頭感謝了對方一下,陳大雷隨口讚揚道:“嘿嘿。我也早聽說過,五十五師是美國顧問訓練出來的國軍精銳部隊,一律美式裝備,李師長更是軍中驕子,前途無量啊!”

“哪裡,哪裡。陳司令過獎。”李歡謙讓道。

“所以,和貴軍聯合作戰,打日軍一個稀里嘩啦,我樂得是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哦不對,我樂得是狠吃,狠睡!哈哈哈哈!”在李歡的拉扯下,陳大雷很快被帶到附近的一處寬敞的四合院中。

“我們是軍人,聊天、拉閒話那是老百姓的事,既然陳司令到這裡來了,我們也就不多說什麼廢話了,貴軍總司令已經答應了我們雙方合作的事宜,並且責成由我方負責作戰的各個環節,所以,兄弟冒昧,在陳司令來到之前,就貿然安排了作戰計劃,還請陳司令見諒啊。”一路上的廢話顯然讓李歡有點兒不耐煩,剛一步入正廳,他忽然話鋒一轉,嚴肅地向陳大雷說道。

大堂內,此刻已經聚集了為數眾多的軍官,見到陳大雷兩人進來,立刻齊刷刷站起身來,而在大堂牆壁的正中央,則懸掛一幅巨形地圖,各個作戰步驟和潛伏地點,早已經被詳細地標註在上面了。

見兩人到來,參謀長隨手向眾人示意了一下,隨後開口介紹起來:“此次聯合作戰的戰役目標是,出擊津浦線,攻取淮陰城。戰役分為三個步驟,漸次展開。第一步驟,以我軍之一部,深入敵腹,突然攻取南陽、吳溪兩鎮。此處為華中日軍的軍需輜重屯聚之地,一旦有危,必牽一髮而動全身。日軍必全力馳援。其主力松井聯隊必出淮陰,沿津浦線西進;第二步驟,我軍以主力部隊伏於長馬集、高溝一帶,敵人的行軍速度,估計百里左右,在南陽戰鬥打響後大約會在三個小時內進入我伏擊圈。在重創敵主力後,與我軍取南陽的部隊完成對敵軍的合圍,並在五天內殲滅之。戰役的第三步驟是,在殲滅了日軍主力之後,揮師東進,一鼓作氣攻克淮陰城。預計攻城將在戰役發起後第九天展開,用時三天。下面,我再詳細解說我軍與友軍的任務分工,以及每一作戰步驟的具體計劃。”

這前後反差巨大的一幕,顯然讓陳大雷知道,對方根本就是明著擺出軍校高才生的身價,欺負一下他這個土共,所以當參謀長的話音一落,他立刻笑著誇獎道:“好!真是好!哎,應該鼓個掌吧?”說著,自顧自地使勁掄起巴掌來。

沒理會陳大雷的插科打諢,李歡冷冷地坐在一旁,等著陳大雷鼓完掌後,才淡淡地說道:“陳司令,我們這個計劃只是拋磚引玉,不妥之處,還要請陳司令多多指教。”

見眾人看向自己,陳大雷訕訕地放下手,沉吟了片刻,笑著說道:“指教不敢當。這麼豐富的內容,我就跟吃了一整條豬腿似的,總得先消化一下,我們不比你們科班出身,我是農村的老土,對你這個步驟,那個戰役的聽不太懂,不過我倒是有個問題想問一下。”

聽到陳大雷的話,參謀長不等李歡命令,就迅速將指揮棒遞上來,恭敬地說道:“陳司令,請!

陳大雷趕緊起身,慢步走到地圖前,笑著拒絕道:“杆兒就不要了!說實話,這份圖上的每個山坡、村莊、城鎮、河流我都去過,閉著眼都摸得著——包括這座淮陰城!貴軍的作戰預案好得很呢!好在哪?好就好在它像是做夢。叫我怎麼說呢——夢中跑出去千萬裡,醒來仍然在**!”

此話一出,李歡冰冷的面孔上,頓時閃過一絲驚異,當他目光轉向陳大雷時,卻發現,對方笑容中隱藏著一絲嘲諷。

“願聞其詳。”李歡收攏起之前的冷淡,禮貌地詢問道。

“詳不詳的不敢說,我打個比方,貴軍在敵情和戰場掌握方面有幾個小疏忽,我能否糾正一下。哦——我也漸次展開?第一,松井聯隊的主力並不駐紮淮陰城,而是駐於長馬集。淮陰城裡只駐聯隊司令部,囤積糧彈輜重和少量作戰部隊。而貴軍這份作戰圖,也要把自家主力伏於長馬集、高溝一帶,請問怎麼個伏法?難道國軍日軍兩家子趴在一條戰壕裡、擠在一條熱炕上?”陳大雷一邊說著,一邊微笑著看向李歡,後者聽這話,彷彿被人用馬鞭子抽了一下一般,整個身子都不由得一顫。

“第二,松井聯隊絕非像我們想的那樣不堪一擊,他的戰鬥力在華中日軍裡幾乎算是最強的!證據是——士官佔了其部的三分之一左右。而士官,一般都在華中戰場呆了四五年!還有,松井聯隊配屬的重火器比其他日軍多一倍。第三,松井聯隊一旦投入戰場,進軍速度有兩種。輕裝步行每日約八十里,騎兵和裝甲車每日能夠進軍二百里以上。但是,這份作戰預案中的日軍速度是‘估計百里’。不知這個百里是指步行還是騎兵裝甲?”還未等到李歡穩定下來,陳大雷的再次詢問,卻又一次將他推向深淵,整個人已經不可抑制地從座位上站起身來。

“李歡兄,你別忙著看,我這還沒說完呢,第四,貴軍作戰圖上的南河大橋,是進兵樞紐,它很重要。但是,它去年就被山洪沖垮了,至今沒有修復。所以,日軍不可能從橋上透過。他們只可能從下游淺灘透過。從哪裡呢?東南二十里左右的王家灘。那裡水深不足一米,步騎無礙。第五,南陽鎮是日軍重要據點,但它既沒有城牆也沒有深壕,卻有四座堅固碉樓。每座碉樓高五層,配備機槍四挺鋼炮兩門。上三層駐日軍,下兩層駐偽軍,共計三十人左右。碉樓的火力範圍可達方圓十里。第六,戰鬥一旦打響,偽軍不計,日軍可能投入的最大援軍能達到四千人左右。理由是,這四千兵力都駐紮在戰區五百里距離之內,騎兵、裝甲車兩天可抵達,步兵最遲五天內能抵達。因此,貴軍在戰役時間的控制方面要重新考慮。第七,即使津浦線伏擊成功,我判斷我們也很難將數千日軍‘五天內殲滅之’!為什麼,因為日軍不會坐以待斃,他們的裝備優於貴軍。此外,他們依託津浦線,機動速度更比貴軍快。我擔心把日軍全部‘殲滅之’是我們想象的戰果。因此,把戰役目標確定為‘重創’就足夠了!”陳大雷這邊話音剛落,那邊,參謀長手中的指揮棒已經不自覺地啪啦一聲掉落在地,聽到響動,所有人都彷彿瞬間從震驚中驚醒,不由得把目光轉向身邊的李歡。

而此刻,滿面通紅的李歡眼中,已經隱約閃過一絲殺機。

“參謀長!”回頭審視了眾人一眼,李歡冷冷地喊道。聽到喊聲,參謀長立刻小跑著來到身邊。

“來人,拉出去斃了。”上下打量了一眼參謀長,李歡下達命令,卻讓所有人均感震驚。

“師座!”聽到命令,參謀長面現一驚,隨後不禁脫口叫道。

“第一,大戰在即,玩忽職守。第二,戰術計劃,漏洞百出。第三,偵察任務,敷衍了事。這三條,無論哪一條,恐怕都夠斬立決的了。”嘆息地拍了拍參謀長的肩膀,李歡冷冷地說道。

聽到李歡的話,一時間所有人都沒了聲息,之前陳大雷一口氣指出的幾點漏洞,雖然聽起來甚是可笑,但是細想起來,處處都足以致命,戰場上,如此漏洞百出的作戰計劃,顯然無異於自殺。更何況,原本以為可以憑自己優秀的軍事人才掉一下陳大雷的面子,可結果卻被陳大雷反擺了一下,這絕對讓李歡難以容忍。雖然有點過分,但是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李歡確實對參謀長動了殺心。

見眾人有心勸阻,卻又不敢開口,一直站在旁邊的陳大雷笑了笑,收起看熱鬧的閒心,站出來說道:“李師長,不用這麼嚴厲吧,戲文裡不還唱嗎,兩軍未曾交鋒,即斬大將,于軍不利啊。更何況,我看這事的責任不在參謀長,主要原因還是小鬼子太狡猾了,用他們的話說,狡猾狡猾地。大家說是不是啊?”

聽到陳大雷的話,在場的眾軍官彷彿得到赦令一般,終於恢復了正常狀態,紛紛附和著點頭。

見陳大雷開口,李歡一直嚴肅的表情有所緩和,在冷冷地白了一眼參謀長之後,再次開口道:“既然陳司令求情,這個過就暫時記在你名下。現在我命令你,按照陳司令剛才的意見,重新做一套戰役預案,吃完飯我立刻要看到。”

“是,師座。”剛從鬼門關處走了一圈的參謀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打了個立正,大聲回答道。

聽到參謀長的回答,李歡鼻子再次一哼,隨後轉過頭來,換了一副表情,熱情地向陳大雷招呼道:“陳司令啊,你看是不是先休息一下?”

看完了這齣好戲的陳大雷,懶洋洋地伸個懶腰,點頭道:“休息?休息好哇。休息唄。”

見對方答應,李歡隨即轉頭向身後眾人吩咐道:“本部聊備薄酒,專等著為陳司令洗塵,來人,準備酒菜。”

見有吃的,陳大雷面色一喜,連忙追問道:“有席吃?好哇!有肚包雞麼?老子想這口不是一天兩天了。”

李歡一時沒聽懂,表情詫異地反問道:“肚什麼……包雞?”

陳大雷笑著解釋道:“嗨!就是豬肚燉老母雞。李司令你是沒吃過,要是吃了,保證你也愛上這口。”

見陳大雷點的是道菜,李歡頓悟,連忙笑著大叫道:“半小時之內端上!陳司令啊,你就是想吃龍肝鳳膽,兄弟也給你弄來!““最好還有老刀煙,我要罐頭盒的。要沒有老刀你給駱駝牌也成!”見對方答應的痛快,陳大雷有些得寸進尺。

“老刀和駱駝,兄弟都給你!”李歡痛快地答應道。

“哎喲,還是國軍闊啊!好好好……這輩子我是沒指望了,下輩子我也幹國軍!別的不說,起碼這洋葷,咱能天天開不是?”陳大雷一邊讚揚著,一邊在眾人的請讓下走出會議室。

國軍的效率在餐會上得以充分地體現,僅僅只等待片刻,李歡所承諾的宴席就被迅速地準備出來。

餐廳內,桌子上擺著琳琅滿目的珍饈美饌,旁邊案上則堆著白蘭地酒、海盜煙和駱駝煙,尤其擺在正當中的那一大罐熱氣騰騰的肚包雞,讓陳大雷原本眯縫在一起的小眼睛,變得更加細小。

陳大雷喜得聲音發顫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不斷地叨咕著:“哎喲,哎喲喲!白蘭地酒,這,這是海盜煙,連駱駝煙都有啊……唉呀,哈哈李師長,我這是一步登天哪!我上了玉皇大帝的飯桌哪!”

看著陳大雷流露出來的表情,李歡心情一鬆,高興地大笑道:“陳司令,請入席!”

陳大雷這邊毫不客氣,一屁股坐在主位,正準備動筷,卻彷彿忽然想起什麼事情來,停下手說道:“哎,向師座報告一聲——我外面還有個兄弟,我這當哥哥的山珍海味,不能讓當弟弟的餓著啊,麻煩你也照顧他一下。”

聽到對方的請求,李歡一愣,過了好半晌才明白過來,陳大雷所提之人原來是與他一起來的那個勤務兵,連忙說道:“哦,那個勤務兵啊。放心,安排了!”

可他的話音未落,身邊忽然響起傳令兵的報告聲,眾人轉頭望去,卻發現,傳令兵正愣愣地站在那裡,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什麼事?說。”見此情景,李歡臉上重新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冷然問道。

“報告!長官,外,外面的新四軍兄弟不肯吃飯,他說,沒有他們長官的命令,他什麼都不吃。”聽到李歡的詢問,傳令兵連忙報告道。

“這……”聽到對方的報告,李歡頭一轉,為難地看向陳大雷,而陳大雷卻嘿嘿一笑,站起身來。

“唉,我這些兵啊,就是死腦筋,聽一是一,聽二是二,讓衝鋒就衝鋒,讓撤退就撤退,全他媽都是死心眼。不過話說回來,這兵也有好的一面,我一聲令下,刀山火海他也敢上。我沒下令,餓死了他也不會動你一筷子。傳我命令,告訴他,可以開飯了。”見眾人目光望向自己,陳大雷嘿嘿一笑,面露得意地說道。

門外,一直端著飯碗站在那裡的國軍士兵,聽到命令,連忙對站著筆直的順溜說道:“兄弟,你們陳司令命令可以開飯了!”

聽到命令,順溜呱地收槍,大步走過來接過飯菜,隨後橫槍坐下,抓過面饃,就著紅燒肉,開始狼吞虎嚥大吃起來。

“來,既然您的手下已經開動了,陳司令,您也不必拘禮,把這裡當自己的家吧。”李歡收拾心情舉杯邀請道。

“還是您李師長考慮的周到,來,杯酒寸心,我陳大雷嘴笨,不會說什麼,乾脆就祝你我此次聯合作戰成功吧!”陳大雷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起酒杯說道。

李歡這邊,有意想透過這個聞名遐邇的陳大雷瞭解一些情況,所以見對方敬酒,他只是端起杯來輕啜一口,卻接連不斷地勸著陳大雷盡興,推杯換盞間,陳大雷已然微醺,見此情景,李歡笑著試探著問道:“陳司令啊,你的第六分割槽有多少部隊?”

見對方詢問,陳大雷長嘆了口氣,放下剛剛夾起的一塊肚包雞,搖頭說道:“不瞞李師長,我六分割槽是軍區老末啊,最小的分割槽。我的正規軍才只有五個團,每個團才兩千八百來人!就是游擊隊多,多得連我都說不清。從一縱到十五縱,刨去空建制,總有八九個縱隊吧。”

李歡微笑著點了點頭,心下卻是不信,又不好追根詢問,只能轉移話題道:“陳司令啊,憑你這身本事,要是在國軍這邊,那最少是個中將!”

陳大雷驚訝,一臉喜色地說道:“中將啊?好啊,太好了!先擱那,我不太著急,不過話說回來,李師長。恕我直言,這一仗下來,呃……你肯定能幹上軍長。”

擺了擺手,扇開陳大雷噴出的一臉酒氣,李歡淡然地反問道:“何以見得?”

沒理會李歡的不悅,陳大雷再次打著酒嗝說道:“呃,因為,在第三戰區,特別在江淮這片,你們國軍一直儲存實力。別說跟鬼子交手,好幾年連槍都沒放一下!呃,所以,此戰,呃,你李師長率軍出擊,可以一枝獨秀啊。”

李歡聽出了對方的諷刺之意,笑著解釋道:“陳司令並不瞭解實情啊。五年來,我三戰區數十萬官兵堅守中原,不讓日軍過桐關一步,這就非常了不起!此外,本師多年厲兵秣馬,枕戈待戰,就是為了今日建功於江淮!別的部隊我不敢說,我可要轟轟烈烈幹一場。陳司令拭目以待吧。”

陳大雷點頭同意道:“好!戰後,李師長的照片肯定會登在《中央日報》上。”

李歡笑著擺手道:“照片中,最好是你我兩人並肩站在淮陰城頭!”

陳大雷哈哈大笑,隨即補充道:“哈哈哈,把肚包雞也端上去,外加一罈酒。秋風明月,不醉不休!”

“一定。陳司令,咱們去作戰室吧。這邊請。”微笑著點了點頭,李歡再次要求道。

“幹嘛,你們的作戰預案不是廢了麼,難道還有什麼讓我看的?”陳大雷奇怪地詢問道。

李歡矜持地說道:“此時非彼時。一頓飯下來,或許新的作戰預案已經產生了。”

“這麼快!”這次輪到陳大雷一臉不信了。

看著陳大雷一臉愕然的樣子,李歡終於找回了點自信,率先走回到作戰室內。

大堂仍是那個大堂,作戰地圖也還是懸掛正牆,但是圖上標示的作戰區域、敵我標誌、進攻路線和先前已經完全不同!陳大雷靜靜地佇立圖前,久久地觀看著、思索著,如果說之前他憑著自己多年的戰場經驗,讓對方吃了一癟的話,那麼現在則是對方憑著深厚的軍事人才,讓他也吃了一驚。

旁邊,李歡及所有國軍軍官注視著陳大雷,等待著,對於自己能在這一頓飯的功夫裡,就做出了全新的作戰預案,李歡等人也知道,這代表著什麼含義。

觀看了許久之後,陳大雷慢慢坐下,朝參謀長頷首笑道:“辛苦了,參謀長肯定沒吃飯吧?”

聽到陳大雷的話,李歡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然達到,在微笑著坐回到座位上之後,他朝參謀長一示意。對方立刻再度執杆,語氣有力地介紹道:“此次聯合作戰,我們的戰役目標是,在津浦線與定淮路之間的區域重創日軍主力,並相機攻取淮陰城。”

這次,參謀長語音中特意強調了“重創”與“相機”二詞。陳大雷立刻明白過來對方已經貫徹了他剛才的想法,在默想片刻後,他贊同地點了點頭。

見陳大雷表態,參謀長鬆了口氣,充滿信心地往下說道:“戰役分為四個步驟展開。第一步驟,由我軍一部潛入日佔區百餘里,於夜間襲擾南陽鎮,並相機奪取之。如果戰情不利,可圍而不攻,但必須困敵三天左右。”

相比之前模糊不清的戰役計劃,這一次,對方似乎下足了心思和本錢,至少從地圖和計劃上,陳大雷並沒有看出什麼破綻,可越是這樣周密,他就越覺得有問題,長期的戰鬥生涯,培養了他敏銳的直覺,而此刻,直覺告訴他,這個計劃背後似乎並非他所想的那麼簡單。

“……第四步驟,我軍主力部隊揮師東進,迅速抵達淮陰城下。經五十分鐘炮火準備後,以一個營佯攻城東,吸引城內殘餘守軍。兩個主力團則插至城西,那裡城牆比較薄弱,果斷實施強攻。另一個半團擔任預備隊。戰役預案報告完畢,請兩位長官指示。”參謀長已經快速地將整個計劃簡略地解說了一遍,此刻正恭敬地站在一邊等待著李歡和陳大雷的命令。

“這個預案嘛,我覺得大致可行。”李歡並沒有急於表態,而是轉頭看向陳大雷,後者在沉思了良久後,才緩慢地說道。

見陳大雷同意,參謀長終於鬆了口氣。李歡那邊也微笑著開口道:“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陳司令,我的安排是,在戰役初期,出擊南陽鎮的任務,請貴部擔當。理由是,第一,你的第六分割槽距離南陽較近,便於進軍,隱蔽接敵。第二,陳司令對那一帶的地形十分熟悉。用陳司令自己的話來說,‘每個山坡、村莊、城鎮、河流都去過’,你閉著眼也摸得著!這本事,我的人確實沒有。至於與日軍主力交戰,當然該由我率五十五師承擔。你看如何?”

雖然李歡話裡帶刺,但陳大雷思索片刻後,仍然斷然答應道:“好!”

戰役計劃的透過,解決了雙方最大的分歧,在經過對細節的一番探討後,時間已經匆匆走過正午,眼看著窗外的太陽逐漸偏西,陳大雷果斷地拒絕了李歡再待片刻的邀請,拉著順溜匆匆離開了五十五師的駐地。

返回的路上,陳大雷仍然騎著赤狐,順溜也一如來時地快步跟隨。漸漸地,兩人登上一座山,憑高而望,眼前出現大片丘陵。

眼見如此壯麗的景色,肚中積累的酒氣,頓時一掃而空,站在山頂,陳大雷揮鞭遙指,向順溜示意道:“二雷,仔細看看這片地形。”

順溜趕緊兩步跑過來,仔細望了一圈,隨後喃喃地說道:“我看了。”

“你看上幾眼之後,就要牢牢記在心裡,說不定以後哪天,這裡就會成為戰場。”見順溜一臉的疑惑,陳大雷立刻開口解釋道。

如此命令,讓順溜頗感為難,在勉強看了一圈後,他一臉痛苦地說道:“是。司令員……高高低低的,我記不住。”

聽到他的話,陳大雷連忙從旁解釋道:“熟記地形,有三個要領。首先,你要認準方位,也就是東南西北。““這我知道,我現在面朝正南!”聽到陳大雷的要求,順溜連忙點頭道。

陳大雷微笑著鼓勵了一句,繼續說道:“對。之後,你要找著這片地形的核心。它的核心部位在哪呢?就是我們腳下站著的這座山,名叫烏石嶺。你看,周圍幾十裡的山坡、田野、河流、村莊,全部圍繞這座山展開,它們就好像山的胳膊腿似的,一樣樣伸出去,它們統統配屬給這座山!所以,山,是這片地形的將軍。你認準這座山,周圍的一切都好記了。”

“是呵,還真是這麼回事。”聽到訣竅,順溜頓悟,連忙說道。

“你別急,第三個要領最重要,那就是從地形中看出它的軍事價值來。一旦看出來了,地形就永遠不會忘了。”見順溜一點就通,陳大雷興奮地繼續說道。

“這,這我不懂。”順溜一直覺得判斷軍事價值是司令才該有的能力,如今叫他估量,立刻感到甚是為難。

“比方說,我這個司令員率一個營據守這座山,應該怎麼守呢?我會把第一道防線安在那邊山坡,因為那裡進可攻、退可守,出擊和轉移都方便。第二道防線安在山半腰。另外,我還會在東西兩側都安排上機槍,在整個正面形成交叉火力。鬼子要攻我,那就得死傷一大片!”見順溜不懂,陳大雷連忙解釋道。

仔細看了看地形,再次在心中回憶了一下陳大雷的話,順溜立刻明白過來,連忙讚揚道:“司令員,你太厲害了!”

陳大雷笑著擺手,再次說道:“早呢,我才說了個開頭。接著,我還要考慮,如果是松井聯隊據守這座山,由我來攻他,那應該怎麼攻呢?我會判斷,松井的山炮肯定在那片窪地,因為那裡最適合於做炮陣地。他的一二道防線,會跟我剛才選擇的一樣。不同的是,他歪把子機槍多,所以這山頭的左右兩側,每隔十來米都會有一個機槍掩體,相互之間有戰壕溝通。他的指揮部嘛,應該就在附近。對了,就在這堵岩石後面。松井的整個防線十分堅固,唯一弱點,就是那片松林。可以供我隱蔽衝擊。但是,他肯定會在戰鬥發起之前,把那片松林全部砍乾淨,以便掃清射界。”

說著說著陳大雷的聲音逐漸低沉下去,很快陷入沉思。顯然,他已經被自己出的難題考問住了。見陳大雷不語,順溜也埋頭思索起來,可惜卻絲毫想不出對策。

那邊,突然陳大雷馬鞭一響,指向不遠處一道裂谷,大喜著說道:“有了,我只有從正面佯攻,而從那條裂谷偷襲鬼子側翼,這樣才能取勝!”

順著馬鞭所指,順溜也一下子看到那道裂谷,連忙興奮地大叫道:“對了,就得這樣幹!”

見順溜興奮地上躥下跳,陳大雷笑著說道:“你嚷嚷什麼?你只是個兵!現在,該你找自個兒的位置了。說說看,你的射擊位置安在哪兒最合適?”

聽到陳大雷的詢問,順溜把槍托朝地面一頓,大膽地說道:“我就在山頭上,看得清,打得遠。一槍一個,嘿嘿嘿。”

陳大雷笑罵道:“嘿嘿個屁!你要是趴在這,太暴露!為啥,因為你能看清人家人家也看得清你。所以,你的射擊位置應該安在山頭下面,就在山脖子那兒,那兒既隱蔽,射界也開闊。而且,你要預先選擇好幾個射擊位置。為啥?因為你的槍準。每當你連續擊斃幾個敵人後,敵人肯定會發現你的位置。機槍山炮就會把你蓋住。因此,你必須每擊斃幾個敵人之後,立刻尋機轉移,換到下一個射擊位置。哦,如果彈藥充足,你最好在每個射擊位置上預先放上些子彈、手榴彈。一翻身滾到,立刻就能裝彈射擊!現在,你好好琢磨著,我拉尿去了。媽的,外國酒就是比不了咱們的燒酒,喝著漲肚。”說罷,叼著菸捲向林子裡走去。

可就在陳大雷剛要脫褲子的時候,一直站在旁邊的順溜,忽然端槍猛撲過來,一腳將他踹了個跟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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