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狼性生存（三）
中秋晚會和拉練的日子隨著四營上下的認真準備一天天臨近，時間就這樣無息地流逝，日子就這樣到了中秋的這一天。寢室到俱樂部到處都是忙碌的景象，一是要準備明天出發拉練的裝備，二是準備今晚月圓夜的節目。李剛和大老黑弄完拉練的相關事宜也沒啥事便到各班去轉轉，順便看看這群狗小子準備怎麼樣，李剛從一班開始挨個班進去問問他們準備的情況。大部分班級都是拉練準備的已經差不多了，相關注意事項和需要攜帶的物品王玉德早就告訴了各班長，所以他們一心準備著今晚的晚會。有的班準備的是合唱（最沒創意），有的班準備的是小品，有的班準備的是服裝秀，而大帥哥夏天準備的是蕭獨奏《梅花三弄》，李剛一聽眼前一亮，這個有新意，看來咱連長不光人長得帥，而且還很有才嘛。李剛就這樣晃晃悠悠地逛完了最後一個班，當轉身準備回營部時想起來還有位女生差點忘了，既然都轉了順便也去看看嫣然吧。等到嫣然那，她正在和譚曉生準備主持詞。李剛很詫異，“怎麼是譚曉生，夏天主持不是更好嗎，帥哥美女組合。”
“可能是怕引起誤會吧”譚曉生回道。
“這個夏天！你叫他和嫣然組合，就說是我說的，誤會個毛線~別以為我不知道他的心思。對了，嫣然，你準備什麼節目啊？咱們營可就你這一個女生，一定準備好啊，不然大家可都不答應。”
“我準備的是古箏獨奏！”嫣然說。
“哦？古箏？什麼曲目，說說看，我聽過沒。”李剛問道。
“是《梅花三弄》和夏天的一樣！”譚曉生搶著說道。
“哦，一樣的。為啥不來一首琴簫合奏呢？對，就琴簫合奏，曉生，你去叫夏天，讓他和嫣然主持，你去協調晚會的排程。”
李剛然後轉身對嫣然說道，“嫣然，你和夏天主持沒意見吧，順便你倆來個琴簫合奏，美女帥哥組合才算我們四營的特色嘛”。
嫣然一聽低著頭臉羞答答地紅了，畢竟人家是女孩子嘛，李剛雖然跟大老黑比起來文雅了許多，但免不了長期在漢子的世界呆久了說話太隨意了。
晚上七點，中秋晚會如期舉行。夏天按照李剛的指示和嫣然搭檔主持晚會，夏天是白色襯衫和深藍西褲組合，簡約而又大方，嫣然則是一席白色印花旗袍，軍訓後雖然黑了點，但是漂亮的面龐和勻稱的身材在旗袍的凸顯下更加美麗。二人一出場則引來一片歡呼，這不就是傳說中的金童玉女嘛，一時間口哨聲和歡呼聲此起彼伏，其他營聽說四營是美女帥哥組合也聞訊趕來，一時間四營的俱樂部門庭若市車水馬龍，俱樂部裡外擠滿了人。
“尊敬的領導！”
“親愛的戰友們！”
“大家晚上好！”
在熟悉的臺詞中晚會開始了。李剛和大老黑坐在臺下正中央，給人的感覺像家長一樣，李剛還好說，面露微笑，而大老黑依舊那副緊繃的臉。其他的同學則是放的特別開，完全融入到晚會之中忘了兩位幹部的存在，丁一則是藉著本晚DJ的名義緊跟著嫣然，生怕這些色色咪咪的眼睛把嫣然吃了。
第一個節目是丁一的獨唱《軍中綠花》，別說這狗小子還挺會選歌，此時此刻，此情此景確實有點讓人想家，雖然他這歌唱的不怎麼樣，但是滿懷新兵思鄉之情，本來大家還歡呼雀躍的情緒一下就降了下來。等丁一唱完，夏天和嫣然竭力調動大家的情緒，但是大家似乎還是有點高興不起來。第二個節目開始後嫣然在臺下不停地批評丁一，但是又捨不得說太重，只是扭個頭說了句不理他了，丁一當然是不停哄嫣然啦。
接下了節目是服裝秀，表演者是李宗凱所在班，這些平日裡只能在放在櫃子裡用不上的大衣、棉衣、蚊帳、雷鋒帽等全都派上了用場。還別說，這些衣服穿在這群五大三粗的人身上別有一番風味，就拿李宗凱來說吧，頭頂雷鋒帽，身披毛巾被，腰下寬鬆的大棉褲，一隻腳踏拖鞋、另一隻腳穿作戰靴，圓圓的臉蛋眯著小眼睛、咧著大嘴，身披的綠毛巾被如落魄的大俠般一瘸一拐的走臺步，此人一出場頓時全場轟動，更有甚者大喊“老李，我愛你！”。而接下來出來秀的同學一樣不遜色，高高矮矮地組合，奇葩的服裝，誇張的表情和造型打造出屬於90後一代別樣的軍營服裝秀，就連臺下的大老黑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但走秀的最精彩部分出現在嫣然的客串出場。音樂由歡快突變江南溫婉曲風，嫣然一席白色印花旗袍，手拿油紙傘，走著T步慢慢地出場，平日裡的嫣然自然這群狗小子眼中的女神，今日女神走秀哪能不捧場呢。嫣然的出場立馬全場沸騰，開始還是歡呼聲和口哨聲，過了一會兒則變成了全場齊喊“嫣然！嫣然！嫣然！嫣然！”，此刻的嫣然如明星般走在T臺上，就連門外觀看的人也一同跟著呼喊，嫣然下臺後呼喊聲仍沒停止，甚至有起鬨的喊“再來一段！”。夏天示意再示意大家安靜一下，可終究是靜不下來，最終還是是嫣然出場解圍。“親愛的戰友們，請大家安靜一下。”嫣然說道，嫣然柔弱的嗓音不大但是效果明顯勝過夏天，沸騰的人群馬上靜了下來，畢竟美女說話大家都要給足了面子。
“下一個節目會更加精彩，請大家以熱烈的掌聲有請我們尊敬的教導員給大家表演節目，好不好？”嫣然說道。
“好！！！”臺下歡呼。
李剛也很配合，立即起立走上臺去。嫣然把話筒交給李剛後走下臺對著夏天做了個鬼臉，意思是你太笨啦，而夏天微微一笑什麼也沒說。
“同學們！剛才的表演確實很精彩，沒想到咱們營還有這麼多的人才啊~我看我要讓我媳婦兒把棉衣棉褲全都找出來，李宗凱，下次表演記得叫上我啊！”李剛開玩笑道。
“同學們，就我自己表演是不是太枯燥了，下面咱們以更加熱烈的掌聲有請我們的營長和我一起同臺表演好不好？”
“好！！！”
齊刷刷的合聲震得人耳朵都疼，大老黑平日裡總用炸雷吼學生們，今天反被他們還回來了。聽到李剛說讓他一起上時還愣了一下，雖然同學們的這聲驚雷讓他緩過神兒來，但他不知道上臺表演啥依舊坐在那兒，兩眼直勾勾的看著臺上的李剛。
“看我幹嘛呀？上來呀！營長！”李剛拿著話筒站在那說道，“營長閒咱們的掌聲不夠熱烈，來！咱再呱唧呱唧！”說著示意一起鼓掌。
臺下的掌聲更加熱烈，繼嫣然後又出現齊聲歡呼。
“營長！營長！營長！”
“楚營長，同學們這麼熱烈地歡迎你，你就上去嘛~”
從人群后面發出一個熟悉的聲音，尋聲望去一個讓他們更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大家的面前。沒錯，是馬院長。看見馬院長來了大家趕緊起立站好，李剛想整隊報告，被馬院長示意制止了。
“我到各營看看準備明天拉練的情況，聽到咱四營歡呼聲陣陣我就過來了，哈哈，我一打聽才知道，咱四營在組織中秋晚會。大戰之前的放鬆，嗯，不錯嘛。楚營長，同學們這麼呼喊你，你就給個面子嘛，上去和李教導員一起表演個節目嘛，正好我也看看~”
說著馬院長就把大老黑往臺上推，自己坐下，示意同學們也都坐下一起欣賞黑白二人的精彩演出。
被馬院長推上臺的大老黑平日裡也不唱歌，更是不苟言笑，同學們根本猜不到教導員和他能表演出什麼節目，可能大老黑自己都覺得是趕鴨子上架。
“營長，我聽你哼過潘長江版的《雙截棍》，咱就來這個吧。別問我怎麼知道的，因為我是教導員。哈哈~”
李剛說著，示意DJ把潘長江的《雙截棍》弄出來。大老黑看看李剛，臉上的表情雖然沒什麼變化，但是內心裡肯定是一萬隻羊駝奔過，當著這麼多同學和馬院長的面讓他出洋相，這就是他那天在營部說表演的節目嗎。
片刻，丁一調出了mv，並將它投在螢幕上。隨著歡快的節奏，黑白二人的Rap表演開始了，先開口唱的是李剛。
“燒烤的煙味瀰漫隔壁是國術館
店裡面媽媽桑茶道有三段
教拳腳武術老闆練鐵沙掌耍楊家槍
硬底子功夫最擅長會金鐘罩鐵步衫
們他兒子我習慣從小就耳濡目染
什麼刀槍跟棍棒我都耍的有模有樣
什麼兵器最喜歡雙截棍柔中帶剛
想要去河南嵩山學少林跟武當”
此段唱完，臺下歡呼一片，李剛把話筒對準大老黑，示意下段該他了。大老黑看著李剛，心中肯定是想把這小白臉千刀萬剮，都說“小白臉兒，沒安好心眼兒”這話用在李剛身上果然沒錯，但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平時日裡總是教育學生們，今天輪到自己了，在學生們面前也不能丟人不是。於是大老黑拿起話筒，清清嗓子準備開唱了。
“幹啥呢幹啥呢呼吸吐納心自在
幹啥呢幹啥呢氣沉丹田手心開
幹啥呢幹啥呢日行千里系沙袋
飛簷走壁莫奇怪去去就來
嘿!一個馬步向前一記左鉤拳右鉤拳
一句惹毛我的人有危險
一再重演一根我不抽的煙
一放好多年而它一直在邊身
幹啥呢幹啥呢我開啟任督二脈
幹啥呢幹啥呢東亞病夫的招牌
幹啥呢幹啥呢已被我一腳踢開
哼!快使用雙截棍嗯那咋的
快使用雙截棍嗯那咋的.......”
大老黑一激動索性把下面的歌全唱完了，此刻臺下徹底沸騰了，平日了鐵著臉的營長竟然能場這麼時髦的歌曲，在同學們心裡營長可能只是會唱《團結就是力量》的老頑固，沒想到還會唱《雙截棍》。大老黑看來也是拼了，不能讓馬院長看笑話，更不能讓這小白臉兒給我難住了。就在大老黑為剛才的表現讓小白臉失望時，一個聲音讓他徹底奔潰了。
“營長唱的好不好，再來一個要不要？呱唧呱唧！”
大老黑一聽是李剛，這小白臉還有這一手，今天不讓他死在臺上他是不甘心啊。看來他也得耍點手腕了。
“同學們！既然我們敬愛的馬院長來了，我們是不是也請馬院長給大家講幾句話呀？”大老黑圓場說道，同時心中暗喜，嘿嘿，跟我鬥還嫩點。“大家掌聲有請馬院長作指示！”
馬院長聽到這句話自然是走上臺講幾句。
“同學們，我進來前就一直在看同學們的表演，我覺得非常好！大家表演的非常精彩。我看到了新一代年輕人的才華和朝氣，剛才兩位營幹部的表演也非常精彩。同學們，咱們四營是今年新組建的集體，而且是大學混合編班和模擬連模式執行的開拓者。咱們在軍訓中取得令人刮目相看的成績，這離不開四營上下齊心協力的努力。我相信在明天開始的野外拉練及以後的學習生活中四營也一定會取得驕人的成績，四營一定會走在大學教學改革的前列！”
馬院長話音剛落，李剛示意大家鼓掌，俱樂部裡瞬間掌聲響起。“同學們，既然來了，那我也表演個節目再走。我給大家唱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隨著一片歡呼，丁一調出曲目，馬院長開唱了。雖然大家聽不懂場的是什麼，感覺好像是俄語，但仍舊是隨著音調拍著手。當馬院長唱完後，一陣熱烈掌聲響起。隨後馬院長示意他該走了，黑白二將出去送馬院長，而裡面的表演則繼續。
臨走前，馬院長對他們的工作給予肯定，但警醒的話卻沒忘，一年的時間完成改革的先驅，時間緊任務重，而且單位的反饋還需要一段時間，怎樣實現即定的目標對黑白二將來說沒有那麼樂觀。
馬院長走後晚會的表演繼續，剩下來表演的則是小品啦、合唱啦等等。站在門外的李剛剛要進去就被大老黑拉了回來。
“你個小白臉想害死我是不，你說的表演就是拉上我一起對吧？”
“嘿嘿，你唱的不挺好的嘛。我看你平日裡板著個臉也不笑笑，今天難得大家高興。”
李剛壞笑著解釋著，掙脫大老黑的束縛走進俱樂部，在裡面還不忘招呼大老黑。
“進來呀，進來繼續看，別傻站著”
大老黑看看這小白臉兒又不能把他怎麼樣，也就走進去了，此刻估計他心中是兩萬個羊駝飄過。
不知不覺間晚會到了尾聲，最後的壓軸節目是嫣然和夏天的琴簫合奏《梅花三弄》。嫣然的出場當然再次引起全場的**，對這些狗小子們來說等一晚上就是為了嫣然的節目，而夏天和嫣然合奏當然是有些意外了。嫣然調幾下琴絃，夏天坐在嫣然旁輕試幾下簫，一切都以準備就緒，而此時俱樂部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靜靜地等著帥哥美女的表演。嫣然看了看夏天示意她以調整好，夏天點頭示意可以開始。
嫣然手指輕挑琴絃，悠長而靜謐的曲調如春風輕拂的柳絮從她的指間飄出，給人以初戀般溫暖的享受，簡簡單單的幾個音調奏出優美而靜謐的樂章。就當大家品味嫣然的琴音時一聲悠揚委婉的簫聲從夏天的簫管中流出，悠揚歡快又似乎略點傷感，模糊的簫聲配合著清晰的琴音，如初吻般讓人回味無窮。嫣然的印花旗袍加上夏天簡單的白色襯衣，在悠揚婉轉的合奏中彷彿兩朵隨風舞蹈的梅花，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迴雪，臺下的人似乎看到了嫣然和夏天在雪中舞動，又彷彿看見了《笑傲江湖》中令狐沖和任盈盈在舞劍禦敵，就連一向吃醋的丁一都坐在哪裡拖著下巴陶醉在二人的合奏中。時間此刻變成風仙子手中的薄紗，用輕柔的音樂撫摸著如痴如醉的聽眾。當嫣然手指撥過最後一根琴絃，夏天輕輕放下簫管，音樂也隨之輕柔地停止了，而臺下的聽眾們仍舊在哪裡看著他們，痴痴地回味著剛才美妙的音樂。嫣然和夏天相互看了一下對方點頭致敬，如果不是親眼看到的話似乎所有人都不相信，這種只能在電影裡展現的場景真真正正地出現在現實中。透過剛才的琴簫合奏，夏天和嫣然似乎透過琴音找到了現實中的知己，詠梅之曲不就是他們個人心中的品格嗎。
就當時間定格在此之時，只聽一聲“好！”將所有人從想象中拉回現實，然後報以雷鳴般的掌聲，二人彎腰致敬，至此四營中秋晚會到此就圓滿落幕。
李剛上臺接過話筒輕輕嗓子說道，“同學們，看來我們四營真的是人才濟濟呀。今天是我們四營第一個集體中秋，我覺得很有意義，我覺得以後像這種活動我們要多組織，多增進大家的友情。”李剛剛說完下邊的掌聲隨即響起，李剛示意大家安靜一下，然後繼續說：“明天我們就要拉練去了，這對我們四營來說又是一項考驗，我希望四營每個人都發揮‘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我也相信我們四營能夠順利拿下這次挑戰！一會兒解散後大家早點休息，睡個好覺，明天向獨山進軍！”隨著一陣歡呼大家就都散了。
也許是晚上的節目讓夏天太激動了，也許是和嫣然的合奏觸動了夏天閉塞已久的心門，也許是捨不得今日的午夜，也許是不想擁抱明日的黎明，夏天失眠了。自從夏天和女朋友分手後很少笑過，也很少再動過那隻簫，三年來夏天一直都是給人以很神祕的感覺，很少有人知道他內心的世界。如果用一句話形容夏天的話那就是他認為“沒人會一直喜歡你，所以習慣了生命中匆匆逝去的過客，亦如流星劃過銀河，留下徒有無盡的傷感，改變不了東昇西落，月滿盈缺”。而今天和嫣然的合奏讓他想起了很多，包括以前和女朋友快樂的時光，以及軍營中走過的苦辣酸甜。夏天在**輾轉反側，索性穿起衣服出去轉轉，他站在樓道窗前，看見皓月當空，夜色朦朧，心中滋味更是百般複雜，於是拿起手機在朋友圈寫道：
“夜無情，荒涼漫漫，拂曉即至誰未眠。悄別昨日心頭怨，點滴點滴，更是花落籬帳苑前！”
他就這樣靜靜地站在窗前，直到很晚有了點睏意才回去。
- - - 題外話 - - -
沒人會一直喜歡你，所以習慣了生命中匆匆逝去的過客，亦如流星劃過銀河，留下徒有無盡的傷感，改變不了東昇西落，月滿盈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