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章
一九四四年十一月三日下午,晉綏軍區司令部收到駐嵐縣日軍吉野大隊,和偽警備隊一個大隊的兵力,漢奸特務共計一千餘人到晉綏邊區‘掃蕩’的訊息。而此時,軍區主力部隊已經到外線執行任務去了。留在根據地的是少數軍區機關警衛部隊和地方民兵武裝。派誰去率哪支部隊去阻擊來犯之敵?遲滯敵人進攻速度,為邊區機關後方醫院,根據地老百姓空室清野、安全轉移逃難,為主力作戰部隊回防殲滅來犯的日本鬼子贏的保貴的時間?
正在召開的軍區司令部作戰會議上,大家的目光落在了軍區司令員呂正操身上。呂司令員手拿著沒有點著的菸斗,沉思不語。沉思片刻,司令員把裝了菸葉未的菸斗點上,狠狠的吸了一口。司令員說話了,‘還是讓特務團六連去吧’,";那讓誰去帶隊作戰";?";還是讓李芳去吧,他以前曾經任過這個連的連長,這幾天他正好從嵐縣回來在軍區開會剛開完會。";
";此人是紅軍底子,政治立場堅定,軍事素質過硬。在歷次反“掃蕩”作戰中均有出色表現。特別是擔任武工隊長這一年來,作戰勇猛指揮得當。智勇雙全的他率領武工隊打了多次勝仗。這次派他去,他應該能擔當此重任。而且他以前就任過這個連的連長,全連官兵都對他很熟悉,這便於他發揮他的指揮才能。”
眾人不語,心情顯得格外沉重,都知道,要我八路軍一百多號人的一支步兵連,去阻擊遲滯一千多人,且裝備精良,又有飛機大炮的鬼子隊伍,顯然是有去難回的差事。但是又沒有辦法迴避必須面對的,因為戰爭就是這樣的殘酷。
接下來,首長們便把伏擊地點定在了鬼子襲擊邊區首府,的必經之路陽火崖村。從現在看來,此地兩邊土山,高約兩百多米。兩山夾一川中間一條蔚汾河,川寬此處也約二三百米。決非理想阻擊之地。也可能敵人突然來襲,近處沒有理想的伏擊地點,而遠一點的時間緊,兵力投送也不便。
接到戰鬥命令後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李隊長在軍區大院和王指導員他們會合,連夜帶著官兵出發,急行軍五十多里趕到陽火崖村。村裡一片寂靜,死氣沉沉。全無往日子弟兵來時,老鄉們歡迎慰問送茶送水的熱鬧場面。不用說鄉親們已經逃難去了。身背大刀斜挎駁殼槍的李隊長,英俊的國字臉上,兩隻大眼睛炯炯有神。用自己如炬的目光,細心觀察著周圍的一草一木。
秋收後多時,目前已經入初冬。秋收後的桔杆也所勝無幾,山頭上草木植被全無,幾孤單座墳丘兀突在土山頭上。此地決非理想的設伏之地!以我軍現在的裝備主要是步槍、手榴彈。少數戰士還只能用大刀、紅纓槍。一個連隊一門小炮也沒有,最好的兵器也就是兩三梃輕機槍,和百十支漢陽造步槍。面對一千多裝備精良有著大炮輕重機槍的鬼子,我的的一百多人的兵力,實在是太單薄了。這仗應該怎麼打?李隊長雙眉緊鎖沉思良久。這定是一場生死兩茫茫力量懸殊慘烈之戰了。
但是,為了邊區機關黨政軍機關首長的安全,為了邊區幾十萬老百姓生死,為了大部隊回防贏的保貴時間,那怕自己和全體官兵全部犧牲,也是值得!李芳暗暗下定了決心,又如此和戰友們講了一千番,最後問;“同志們,有信心沒有阻擊敵人,為大部隊回防殲滅鬼子嬴的時間?”
“有”!戰士們齊聲應答著,表示著無比堅強的決心與信心。李芳;“那幹部們須我上山看地形,齊餘人員原地休息待命!”指導員和幾個排長應聲和李隊長一齊向山頭高處上去。到了左山頂上,從上邊看到的地形和下面看到的差不多,只是東面三百米處的山後邊,有一座比較氣派點的一座墳墓,圩門,圩牆,墓丘還算完好。幾棵傘型松樹生長在墳地中間。又多了點隱蔽之物。是個做指揮所的好地方。他和指導員研究後把伏擊地點東移三百米。
“一二三排按順序佈置各班構置易工事,”李隊長下達了修建工事的命令,回頭又喊“通訊員”“到”隨著應答聲,指導員身後閃出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八路,瘦小精幹的身板,兩肩頭上長個圓圓的腦袋,圓圓的臉上,還帶了幾分孩子般的稚嫩之氣,這就是連通訊員他認識,是前年他在這個連當連長時的新兵。
“你馬上傳達命令,讓各班長帶隊伍上山來陣地修工事”。“是”一聲利落的應答,小戰士身影消失在下山的夜幕中……。
已經是五更時分,經過幾個小時辛苦勞作,個人單兵掩體與戰壕連線。間易工事已經構做完成,黑夜下弦殘月暗淡無光的掛在夜空中,冬夜裡一陣陣寒風襲來,天氣好冷呀。
掩體裡紅色的點點,一閃,一閃的,這是休息中的戰土們吸著自制的旱菸卷,有的啃著羊棒骨菸袋,借菸頭小火苗給自己增添一點溫度,暖暖被凍得半僵的身軀。小八路不知啥時候,己蜷屈在掩體裡不知不覺睡著了。他這般小小年紀不要日本鬼子搗亂,應該正是無憂無慮上學的時候,可現在若大的中國競放不下他的一張書桌,小孩子家的便參軍打仗保家衛國。唉,他實在是太累了。他還是個孩子呀。
“通訊員”聽到一聲呼喚他立馬醒了過來。翻身回頭一看,指導員已經站在他背後的戰壕沿上了。“戰鬥打響後,你要照顧好李隊長,他前天剛從嵐縣敵後回來,在那邊常年領導武工隊和鬼子浴血奮戰。這次好不容易回來開會沒幾天,因任務緊急又被臨時調到我們連執行任務了。你負責保護好他”。“他上次戰鬥負的傷還好有好利索。”指導員囑咐著他。“是!指導員“。小戰士答應著。
是啊,老連長是一個很好的大哥哥。自己剛參軍時李隊長正好就任這個連的連長。哪時,那怕是老鄉們慰問他的一個雞蛋,他自己也不捨的吃,總要給小戰士留下。“我這邊又有點雲彩了,給你下點毛毛雨吧”,說著把放在自己衣袋中還帶體溫的雞蛋,硬塞給小戰士手中。
部隊發衣服鞋子,連長總是先挑最合腳的鞋子給他,但那時軍鞋都是分配地方老百姓各家各戶做的。遇上分配財主、奸商他們不好好做便偷工簡料,鞋底是用蕎麥皮皮填充,再納上麻線針腳。去年他領到這麼一雙鞋,沒穿幾天,底布磨破蕎麥皮漏出去,只剩下一付鞋幫幫,不能穿了。只好打赤腳了。李連長見了笑問;“成赤腳下大仙了?’“你可是幹跑腿的活沒鞋哪能行?“說著便解開揹包,把一雙新鞋遞到小八路手上。
“連長,這是嫂子新婚時給你做的,鞋底中間還有雙喜字,你一直舍不的穿,我可不能要!”“你小子,還這麼講究,”“那就算老哥提前給你小子結婚須禮,總行吧?”說著生硬把新鞋給小八路穿在腳上。
當然,小戰士雖人小但也算是有心之人。在部隊駐地,他得空總幫李連長和指導員洗洗衣服但凡有條件晚上總得燒點熱水,讓辛苦了一天的連長指導員兩位大哥泡泡腳,以緩解一天的勞累。每當家裡人上連隊看望自己,他把家裡拿來的紅棗核桃,揀大的好的給連長留一份,餘下的全和戰友們一齊分享。雖然連長調走很長時間了,但他對自己的好處,小戰士可一點也沒有忘記。
儘管李隊長已經離開這個連隊幾年了又回來,但同志們現在仍然很信懶他,也很願意聽從他的指揮。
從駐地出發,再急行軍來到此地修工事,又休息幾個小時,李隊長從懷裡掏出懷錶看了看,現在已經是凌晨五點多鐘,便說;“大家吃點乾糧喝點水,天亮了鬼子可能就到了,大家要做好戰鬥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