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章
夏天晝長夜短。武工隊回到駐地時天已經亮了。太陽已經快要出山了,晨曦中的郭沙峁又見裊裊炊煙升起。“武工隊回來了!”人們奔走相告,李芳隊長也和通訊員小白也和鄉親們一起站在村頭人群裡。張磊見到了李芳忙說;“報告李隊長,我有事向你彙報,”“好邊走邊說吧。”張磊便一五一拾彙報了戰鬥的經過。
李芳這時叫通訊員;“小白過來一下,你馬上叫翟隊長來一下。”“是”小白應著下去了。不一會民兵隊長翟白小到了,“李大隊長什麼事?”“你看翟隊長這是昨天打仗俘虜了的十幾個偽軍,本來是想遣散讓他們回家的,可是他們家都在靜樂、陽曲那邊誰也不敢回去。因為那邊日本人佔著。回去讓日本人知道自己被八路軍俘虜過,怕回去人家輕饒不了自己。因此,都想參加八路軍。我們現在人手又不夠用。想請你派幾個民兵把他們送到界河口二十七團駐地那兒,交給他們補充部隊。”“是”。”翟白小派幾個民兵把俘虜押走了。
為了做好挖解敵人內部的工作,上午送俘虜走的時候並沒有將雷大富一起送走。李芳把他留了下來想在他身上做點文章。他對雷大富說;“雷大富,首先我肯定的告訴你,你不是作惡多端的鐵桿漢奸。而且這次被俘後表現積極,並且能配合我們武工隊,拿下後東莊炮樓有立功表現。我們打算把放你回去。”
李芳抽著一袋旱菸,心平氣和的和雷大富談著話。”但在放你走之前還想和你交交心談談話。”李芳見雷大富一言不發的座在那,眼睛裡明顯露出的是不信任的目光。“好像,你並不怎麼相信我們?也難怪你從太原漢奸學校接受的漢奸奴化教育。以及現在所處的家庭和社會環境,你都一直是生存在一個惡劣黑暗的生態圈裡。見不到光明,見不到太陽。”
“這次我們給你悔過自新的機會,準備放你回去。但我們八路軍有愛憎分明立場的。我們從來不隱諱我們的觀點。如果這次被俘的不是你,如果是你老子,他與日本鬼子狼狽為奸,幹過好多壞事,我們放不放他就很難說了。你這次回去後,請你回去轉告你爹,八路軍不希望他跟日本人要一條道跑到黑。做個漢奸是沒有什麼好下場的。”
他看了看雷正富眼上顯出略有遲疑的目光,李芳接著又說“抗日戰爭已經有七年之久。自日本人發動太平洋戰爭以來,日本國內人口銳減兵員枯竭。現在日本軍隊中十六七歲的孩子也很多。戰鬥力與抗戰初時不可同日而語。而日本現在在中國已經是深陷戰爭的泥潭,不能自拔。失敗是早晚的事。
而日本現在,正像一頭困在抗戰烽火陣中的野牛,遲早會有被燒死的一天。雷先生是有學問之人,這點不會看不明白吧?所以現在擺在貴父子面前的路,也只有三條路可走,第一條,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堅決的和人民站在一起,共同把侵略者從中國趕出去。
第二條,暫時在敵偽陣營中做個‘身在曹營心在漢的人,為我們提供情報,幫助我們打擊鬼子。做一個有良知的中國人。具體立功表現我們會記著的,第三條路,這是我們雙方應儘量避免的,也是我們武工隊最不願意看到的另一條路。這就是你們父子跟日本鬼子一條道跑到黑。當個鐵桿漢奸,最終自絕於祖國,自絕於人民落個悲慘的下場。戰敗的日本人,是不會,也不可能帶著中國的漢奸回到他的國家。”
“中國有句古語說的好,‘良鳥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識時務者為俊傑。今後何去何從是該做出選擇的時候了。忘雷先生三思。當然,我們武工隊現在放你回去也不怕你去告密,和吉野說武工隊就在郭沙峁。這個去年除夕晚上我們武工隊已經和他較量過了。是他們慘敗而歸。他如想打儘管放馬過來。我們須時恭候著。”說完出去了。屋子裡只留下他和做記錄的人。
“我們領導給你說的話,你可聽明白了?做為老同學我提醒你,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老同學?我八路軍這邊還有老同學?我自已怎麼不知道?他不由自主的抬起了頭,打量著眼前這個自稱老同學的人。她低著頭,正整理著自己剛才和李芳的談話筆錄。她黑黑的齊耳剪髮,白晰的面板,姣好的面容,臉上不帶一點笑容。聲音是那樣的清冷,高貴,有如澗中清泉。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她就是冰點校花冷豔公主?她怎麼可能在這裡?她難道是八路的人?這哪兒跟哪兒呀,正當他迷惑不解時,她說;“雷大富,你抬起頭來看看我是誰?”雷大富抬頭一看,“我的媽呀!此人正是冰點校花、冷豔公主黃玫!”媽呀,真的是她!
“哦,明白了,”“明白什麼?”“以前,你是那樣的冷豔,周圍的人誰也和你搭不上腔,原來你是個幹八路的女人。和我們這些人是兩股道上跑的車,走的不是一條路啊。”
“雷大富廢話少說,你以後何去何從給個痛快話!”這個窩囊廢一點主義也沒有,只有看著美女流口水的本事。思量半晌才從嘴裡奔出一句話,“假如我不是漢奸,你會看上我嗎?”敢情他到現在還想著美事。“我現在只能這樣回答你;‘如果以後我們能成為同志和戰友一切皆有可能。”
“但是,如果你繼續當漢奸與人民為敵,我絕對不會找一個民族敗類,來作我的夫君!’”雷大富心裡明白了,沒有想到眾人眼中的她這麼一個柔弱的小女子,竟有這麼大氣場,這麼大的抱負。這麼愛憎分明的立場。他心裡對黃玫又產生了幾分敬佩。
唉,自己濛濛懵懂瞎活了二十幾歲。現在在黃玫面前真有點無地自容的感覺。恨不得馬上找一個老鼠洞鑽進去。
慚愧呀。剛才黃玫火辣的一席話,說到雷大富的痛處,羞的臉色通紅紅到脖子根上。他羞愧無比的匐匍在黃玫腳下。“黃玫,你告訴李大隊長,我想通了。我要做一個身在曹營身在漢的人。
我無論以前還是現在我對你是真心的。
”黃玫出去忙把情況彙報給了李芳,李芳叫來了郭子一,為了雷大富回去以的後安全起見,必須如此,這般的說了一番晚上,黃大富被關在一戶老鄉家的羊圈裡。由一個民兵看著。他仔細看了看這個環境,深刻領會了李芳這麼安排的意思。“哦,四兒子哥你在站崗呢?”看著武工隊郭子一和他搭訕著,他忙問;“你沒事小郭?”沒事正閒的蛋疼出來瞎溜達溜達。““那我家還有點酒,我拿出來咱倆喝一氣?”
“好,正無聊沒事幹,正好喝上一氣。”
倆個人不一會兒,一瓶酒喝了個底朝天。二人便倒地睡著了。不多時分隊長張磊來查哨。一看哨兵喝酒後睡覺了。進去看看裡面的雷正富不見了。急忙集合隊伍把村裡翻了一個底朝天,“快追呀,不要讓他跑了!仔細搜查”喊聲此起彼伏,折騰了一夜。
第二天人們都知道了,被俘的偽縣長雷正富的公子昨夜逃跑了。看守雷大富的哨兵因為失職,已經被關禁閉了。而
這裡的一切的一切。都被一個站在村口,然後一閃而過的人看在眼裡。他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