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圍剿烏鴉嶺
二君子一腳踢空,立馬繞到洞口的對面。此時,巴圖剛剛止住身體的下墜,正在向洞口的上面爬。二君子抬腳踏住了他的一隻手,並用力碾踩。巴圖忍住這隻手的劇痛,狠狠地攀住洞口的邊緣,另一隻手猝然一抬,抓住了二君子的另一隻腳。二君子不及防備,被巴圖一拉,站立不穩,仰臉朝天地倒在了地上。他急忙用那隻沒被日本兵打傷的手抓著身邊的短草,企圖阻止身體向洞口的滑動。而此時的巴圖僅憑一隻手已經支撐不住身體的下墜,不得不緊緊地抓住二君子的腳。二君子的身體隨著巴圖的逐漸下墜,身不由己地也慢慢地滑向洞口。他的手只好一下緊似一下地連續抓著身邊的短草。他感覺到自己的手快抓不緊東西了。他絕望地大喊:
“邵短刀,快,快來!”
邵短刀有點神情恍惚。剛才洞口這一切,他都看見了,可卻沒什麼反應。二君子這一呼叫,他似乎知道了自己該幹什麼。他不假思索地跑了過去。
他試圖掰開二君子腳上的那隻手。誰知那隻手卻象鐵鉗子一樣已經深深摳進了二君子腳腕子上的肉,掰也掰不開。二君子急喊:“砍!”邵短刀隨即拔刀,揮向巴圖的手臂。呼,一刀砍了個空。巴圖在危急間,不得不急速地鬆手。
巴圖掉下洞去。二君子和邵短刀滾來塊巨大的石頭,牢牢地蓋住了洞口。然後,他二人就偷偷地溜下了山……
黑老鴰正在院子裡徘徊。他心緒不寧。以往,他也曾時常這樣地走走,沐浴一下生機勃勃的晨光。今天,他卻提不起任何情致。他放心不下二君子他們巡山,儘管有巴圖。他好象有一種預感。看,連平素啼唱著陪他散步的烏鴉都似乎惶惶不安,不斷地驚起,併成群地向林深處飛去。
黑老鴰回到了議事房,找來了劉滿牙和羅爭:
“二君子巡山怎麼還沒回來?還有巴圖?”
劉滿牙和羅爭面面相觀。
“我擔心他們誰也回不來了!”
黑老鴰的話剛說完,山下的前哨就傳來急報:“日本人打上來了!”
“啊?”
幾個人都是一驚。
黑老鴰是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他知道日本人遲早會圍剿烏鴉嶺。他沒想到來得這樣快。
“羅爭,你保護好山上的女眷。滿牙兄弟,你帶所有的隊員前去阻擊!”
“是!”劉滿牙和羅爭同時答應,並轉身離開。
“滿牙兄弟……”
劉滿牙剛邁出門口。他沒等黑老鴰把話說完,就轉回身一揮拳頭:
“大哥,你放心。有我劉滿牙一口氣在,日本鬼子也休想上來!”
說罷,他匆匆而去……
……
半山腰上,劉滿牙同幾十名黑虎隊員守衛在這裡,依託著臨時挖成的簡易戰壕。日本兵不知來了多少人,上山的路上和兩側的樹叢中都是黃乎乎的東西。劉滿牙等他們靠近,喝一聲:
“打!”
兩挺機槍和幾十只步槍一齊開火。日本兵立即被打倒了好幾個。其餘的趴在地上,開槍還擊。
黑虎隊用繳獲來的機槍和步槍,同它們原來的主人打上了。猛烈的火力壓得日本兵趴在地上,不敢爬起來。
黑虎隊的槍聲稍一減緩,日本兵又爬了起來,往上衝。黑虎隊的槍聲一加緊,日本兵又趴在了地上。
如此這般,幾個反覆,日本兵身後留了十幾具屍體,但他們也終於快衝到了黑虎隊的陣地前。
“陶格得利(前進)!”
隨著指揮官的厲聲吼叫,日本兵不再臥倒。他們潮水般地往上湧。黑虎隊的機槍和步槍不停地噴吐火舌。日本兵倒下了一片又一片。可他們的人太多了,還是一個勁地往上衝。
日本兵衝上來了。黑虎隊的機槍和步槍都來不及射擊了。隊員們站了起來,揮舞著大刀,跳出了戰壕。
刀光、血光、慘叫,怒吼。人類的殘殺在這裡展演,民族的碰撞,在這裡迸發。日本兵們倒下了。黑虎隊員們倒下了。一道黑色的防線阻擋著黃色的惡濤。
劉滿牙殺得手中的砍刀都豁了口。他象一隻猛虎要咬爛眼前這些禽獸。他要保衛烏鴉嶺,保衛他的大哥黑老鴰。他不能讓日本兵前進一步。他不記得了他已經殺死了多少個日本兵。他還要殺殺殺!他急了,他要爆了,他象要“瘋”了。他好象忘記了眼前的這些日本兵也是“人”,他將他們當成了“獸”。他一腳踢倒了一隻“獸”,又踩住了“它”,咔吧一聲,擰下了一隻“獸”腿。他一手掄刀,一手揮著這隻腿,一個急轉身,只聽“媽呀”一聲,迎面的一個日本兵猛然間見到一尊凶神,揚著一隻血淋淋的人腿,嚇得登時昏死過去。此時的劉滿牙,渾身是血。他身上多處刀傷,又濺了一身日本兵的血。他簡直成了一個血人,只有滿口的“鋼牙”忽閃著寒光和眼睛裡噴出著兩團火。他一手揮刀,一手舞著腿,前撲後躍地殺打。身邊的日本兵接二連三地往下倒。他手中的刀已經算不得刀了,完全沒有了刃,那條“獸”腿也只剩下了半根骨頭。他大吼一聲,甩出了那柄刀和那根腿骨。趁著日本兵躲避的一霎那,他奪過了一隻槍,咔咔咔,接連磕開了敵人的刺刀,兩手將槍一橫,猛力前推,呼啦啦,眼前的日本兵被他推得斜著身子倒下一排。旁邊的一個日軍中尉藉機一刀砍來,劉滿牙側身一抬臂肘,撞開了那個中尉舉刀的胳膊。他剛想調轉槍身,噗噗噗,身後的好幾柄刺刀一齊刺進了他的身體。他向著山上痛呼一聲:“大哥……”挺身撲倒了那個中尉。
日本兵掀翻了劉滿牙的屍體。他身下的中尉軍官剛蹬了幾下腿,就不動彈了。他的喉嚨處有個窟窿,正往外噴濺著血沫子。劉滿牙的胸前貫透著多處刀口。他的臉上餘怒未消,嘴裡咬著半個喉嚨。
日本兵恨壞了,擁了上來,向他的屍身亂捅著刺刀,直到把他捅得稀爛。
黑虎隊員們頂不住了,且戰且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