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激戰靈與肉
這時天已經大亮。村頭上的日本兵已經看得很清楚。他們的中間有個人正站在那裡指手劃腳。看樣子應該是中隊長山口。他好象目空一切,有恃無恐,十分猖狂。
也難怪日本兵猖狂,他們的火力的確太強。面對他們激烈的槍聲和炮聲,黑虎隊只有零星的快槍聲和斷斷續續的**的憋悶聲。黑虎隊顯然根本不是日本兵的對手。
黑老鴰氣蒙了。他大罵一聲:“王八犢子,”一踩腳,想自己往上衝。他忘了那是條受傷的腿,疼得他“啊啊啊”地連叫了幾聲。
羅爭也想往上衝,可他看一眼需要他照護的黑老鴰,又將腳步縮了回來。
焚急中,只見地上升起一片黑影。黑影的後面是條人影。原來是一中隊長劉滿牙。他用一根粗大的樹杈撐起一個草簾子。草簾子被浸透了水。他撐著草簾子,貓著腰,頂著槍彈前進。日本兵的機槍直對著他掃過來,好幾只步槍也朝著他射擊。子彈打在草簾子上,噗噗直響,冒起一團團兒的水霧,可卻被又溼又厚的水漉漉的草簾子消減了力道,傷不到後面的劉滿牙。劉滿牙很快就到了機槍面前。他丟擲草簾子,徑直撞向那個機槍手,腳下順勢跨前兩步,去奪機槍。那個日本兵豈容他得手。頭向後一仰,避過草簾子,同時順手抓起機槍,向上一揚,機槍嘴子就直奔劉滿牙的臉上戳去。
那劉滿牙所以叫做劉滿牙,就是因為練有一口鐵齒鋼牙的功夫。多年來,綠林道上無人不曉。他一張口,“嘎噔”,咬住了機槍嘴子,再甩頭用力一掄,那個日本兵被甩出去老遠,機槍卻到了劉滿牙的手裡。那個日本兵瘋狂地反撲過來,一手奪槍,一手向劉滿牙的臉上抓來。那個日本兵手上的功夫也很了得,五根手指帶著一股犀利的風襲向了劉滿牙的鼻子和眼睛。若真的被他抓上,整個臉也就沒法要了。劉滿牙眼快口更快。他一張口吞向了日本兵的那隻手。嗄巴嘎巴,連續幾響,日本兵的手上缺了三根指頭。日本兵抖著斷指的手,哇哇亂叫。劉滿牙噗地一下將口中的斷指噴回給日本兵。日本兵一分神,劉滿牙手中的機槍把子就掄了過來。啪的一聲,日本兵的腮幫子被打癟了,趴在地上再也不“哇哇”了。
黑老鴰這一邊的黑虎隊員們已經快衝到了日本兵的陣地。日本兵的機槍一停,他們就開始往上衝了。
那邊,村子裡的方向。日本兵的炮彈一發接一發。他們的步槍也跟著猛射。黑虎隊員們被迫都滾到了村路的兩旁。路面上已經留下了十來具屍體。二君子和六神仙都急得幹咬牙,就是衝不上去。黑虎隊員們只要一抬頭,就有子彈飛過來,只好趴下。
這情勢也急壞了三中隊長方大愣。他本是砍柴的出身。他見不遠處有成垛的樹枝,靈機一動,一使勁就滾到了柴垛旁。恰巧,這樹枝是新割下來的,摸著還是溼的。他抓起兩大捆,立起來擋在身前,站起身子就往前走。方大愣身高力大。兩大捆樹枝又粗又長。他拿著得心應手,正好將自己遮個嚴嚴實實。日本兵的子彈打在樹枝上,有的被彈了回去,掉在地上;有的鑽進去,也不知卡在了哪裡,就是奈何不得方大愣。那方大愣粗中有細,從樹捆的縫間看著前面,並辨別著聲音,拐著彎地前進,躲著炮彈。日本兵眼看著有兩捆樹枝向自己這邊移動,怎麼打也不倒,有點兒驚慌。等那樹枝快到了眼前,有幾個膽大的端著刺刀就向樹枝刺來。方大愣說時遲,那時快,向日本兵推出一個樹枝捆,又掄起了另一捆。那幾個日本兵見有一捆樹枝飛過來,急用刺刀去挑,另一捆卻緊跟著掄到了他們的臉上。日本兵被樹枝連拍帶扎,一個個滿臉是血,驚恐地向後撤。方大愣乘機向擲彈筒奔過去。那兩個炮手見他來勢凶猛,一齊起身迎戰。還沒等他倆拔出腰間的軍刺,方大愣就一拳擊倒了一個,又一頭撞倒了另一個。他跳過去,抓起擲彈筒就向圍上來的日本兵猛砸出去。他也不知哪來的那麼大的力氣。日本兵被砸倒了一個,被砸倒的日本兵又壓倒了後面的一個,彈回來的擲彈筒又撞到第三個日本兵的屁股上,將他推了個“狗吃屎”。
就在方大愣剛衝上日本兵陣地的時候,他來的路上就已經有無數捆樹枝在向前移動。日本兵的擲彈筒一“啞巴”,那些樹枝捆就“肆無忌憚”地往前跑。
一場混戰,一場血戰!黑虎隊員們同日本兵又打起了肉搏戰。黑虎隊裡的精英,諸如羅爭和巴圖們,雖然善戰,可人數太少。原來的那些慣匪雖性情凶狠,手段殘忍,可殺日本兵倒也不算過分,無奈這也只是一些骨幹。多數黑虎隊員都缺少正規的訓練,舉旗抗日,也是倉促上陣。日本兵們可就不同了。他們幾乎個個都擅長白刃格鬥,死拼,頑硬。黑虎隊一百多人對他們五十人,都打得很吃力。
黑虎隊真可謂調動了全山的人馬,連伙房做飯的都參戰了。今天參戰的做飯師傅姓牛,伙房裡的事,他樣樣精通,人稱牛伙房。牛伙房一手拿把殺豬刀,一手拿把菜刀,竟也對付著一個日本兵。那個日本兵看他象個殺豬的,不象是正經打仗的,心裡有點兒憋屈,惱火異常,就想一刀捅死他算了。他狠狠地就是一下子。牛伙房看他這一刀來得太狠,自己手中的兩把傢伙不頂用,急中生智,想起了自己的“發明”。他將菜刀向日本兵扔過去,從腰間掏出個小口袋,緊隨著菜刀拋向日本兵的臉。那個日本兵剛用手中的刺刀挑開菜刀,沒防備迎面又飛來個“煙口袋”。啪!拍個正著。頓時,那個日本兵的雙眼就象無數只鋼針紮了進來,淚水漣漣,辣得他揉著眼睛亂叫。牛伙房一就手捅過去那把殺豬刀。日本兵真象殺豬一樣一陣乾嚎,蹬腿了。可牛伙房到底兒“不是個正經打仗的”,不善於防範。可憐他只顧高興的時候,被另一個日本兵一刀刺死。巴圖趕過來,砍倒了那個日本兵。但他自己的腰上也流著血,顯然也已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