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背水一戰
城裡的日本人氣壞了。山口少佐不知發了多少遍的火。他來這裡還不到一個月，就接連發生了兩次大事，讓他不斷地震驚和震怒。前些日子剛有他的半個小隊全軍覆沒，這次又在他的防區內被截了火車，並使十幾個押車的皇軍“遇難”。他簡直象一隻熱鍋上的螞蟻，急得來回轉。
他已經接二連三地遭到了上級的痛罵。罵他無能，罵他失職，還說若再發生這樣的事，就要懲罰他。他有點氣急敗壞了。到現在他連這些“壞透了”的中國人都是些什麼人還都不清楚，只知道這兩次災難都發生在三道壕那個地方。他看了一會兒軍事草圖，喊來了翻譯黃安和三個小隊長——他那個被打死的小隊長已經換上新人了。
“你們的，統統的廢物！我的，親自去的。三道壕！”
他咆哮了一陣子，最後決定他要帶領一整個小隊前去。他要到三道壕去燒殺，去報復。他聲嘶力竭地叫喊：
“三道壕，統統的死了死了的！”
黃安從山口那裡出來，已經是過了中午了。他急得直冒汗。山口的行動就定在明天早晨。山口要頂著星星出發，趁村民們還在夢裡，把村子全燒掉，一個人也不留。黃安已經來不及按約定的那樣將情報送到接頭地點，再由三倔子的舅舅派人來取了。他只好不顧別人的懷疑，自己親自去“買豆腐”。
三倔子的舅舅一聽事情緊急，他連忙安排了一下豆腐坊的事，親自急火火地趕赴烏鴉嶺。
黑老鴰接到情報已經是入夜了。他即刻將二君子和六神仙叫到了議事房。
這仗可不太好打。這次與前兩次不一樣。前兩次，黑虎隊都是突然襲擊，而且在力量上也是以多勝少。這次，日本人是有備而來，整個小隊出動，會佩有機關槍和擲彈筒。火力上不知會比黑虎隊強大多少倍。人數上，他們來得也多。整整一個小隊至少要有五十人。黑虎隊儘管人數上可以多一些，但由於武器太差，就算全員上陣，也談不上佔什麼優勢。這會是一次面對面的硬拼。弄不好，黑虎隊會傷亡慘重，甚至會元氣傷盡。
不光如此。這次仗，黑老鴰他們這幫人必然要重返三道壕。就在半年多以前，他們這夥土匪曾經襲擾過三道壕。村民們讓他們給作踐得夠嗆。這次一碰面，村民們該怎樣對待他們？他們又該怎樣對待村民？
一想到這兒，他們的心裡就犯憷。可不打吧？山口的這次行動又是因為他們黑虎隊而起的。前兩次黑虎隊消滅日本兵都是在離三道壕不遠的地方。這次三道壕有難，他們就真的不管嗎？再說日本兵這次又是主動送上門來了，他們若是放過不打，還算抗的什麼日？
商量來商量去，黑老鴰他們豁出去了。不管日本兵力量多強，也要拼個你死我活！至於三道壕村民們怎樣對待他們，到時候再說吧！
若說最躊躇的，就是二君子。上次在三道壕，就數他做的“缺德事”比別人多。但他看到黑老鴰和六神仙意見一致，也就不好堅持不打。
黑老鴰他們決定全員下山，立馬出發。這是背水一戰。為防不測，他們讓段瑩秀護著婉晴和其其格也一塊兒跟著。萬一這仗若是打不贏，說不定他們就回不了烏鴉嶺了，興許會飄到別的地方去。
六神仙這次本來又準備了幾句孫子兵法。一看時間也真是太緊了，也就惋惜地嚥了回去。二君子剛想皺眉，也就拉倒了。
……
黑乎乎的夜，數點寒星。黑虎隊員們摸著黑兒，小跑著前進。黑老鴰的腿傷還沒好。上次被那個日本小隊長砍的那一刀，傷到了骨頭，還打著夾板呢。他不得不讓四個隊員輪流抬著他。他無論如何也不能不到場。
東方剛露魚肚白。黑虎隊員們已經看到了前方那黑黝黝的一大片。那就是三道壕！
黑老鴰他們快到村頭的時候，遠遠地就看見了村頭有兩處房屋剛剛冒出了火光。火光裡傳來了隱隱約約的哭叫。看來日本兵也是剛到。黑老鴰急令二君子和六神仙分別帶領二、三中隊繞過敵群，從村子的中間掐進去，然後再反過身來殺向敵人。他自己帶領一中隊和直屬隊在這裡向敵人進攻。
日本人嗜殺成性。村頭上又有幾處房屋被燒著了，哭喊聲已連成一片。火光中能看得出成群的日本兵正向村子裡面蜂擁而入。黑老鴰急忙下令：
“打！”
隨著黑虎隊的槍聲響起，日本兵也開槍還擊。看來他們早有防備。村頭上噴出了一串串的火舌。
日本兵的機槍打響了。黑虎隊的機槍也緊跟著響了起來：
嗒嗒嗒，
嗒嗒嗒，
嗒嗒嗒嗒嗒嗒……
都是同樣的日本造，兩挺機槍相對掃射，使雙方的槍聲更加激烈。黑虎隊員和日本兵都只能相互射擊。密集的彈雨中誰都無法前進。
突然，黑虎隊這邊的機槍啞了。黑老鴰急問：
“咋的了？”
“沒子彈了！”
“媽的！”
黑老鴰一著急，一翻身從擔架上骨碌了下來。虧得羅爭和另一個隊員慌忙托住，才沒使他再碰著那條傷過的腿。黑老鴰柱著羅爭遞過來的一截木棍，立起身來觀察著戰場上的情勢。他知道那挺在搶軍車時繳獲的機槍，只有幾梭子子彈。現在自己這邊只剩下了幾條步槍在同日本兵對抗。他隊裡的那些**，只能裝一下，打一下。幾條不如一條，而且射程也不夠。黑老鴰萬分焦急。
日本兵的火力卻越來越猛。
“殺……殺……”
村子裡的方向傳來了喊殺聲。是那兩個中隊衝過來了！然而，日本兵的擲彈筒也用上了。
轟……轟，幾聲巨響。村子裡的喊殺聲停了下來。同時日本兵的步槍也調轉了一部分槍口，向村子裡面射擊。黑老鴰知道，村子裡的黑虎隊員們被阻住了。
這邊，敵人的機槍不停地鳴叫，壓得黑虎隊員們抬不起頭來。有好幾個隊員都倒下了。隊員們乾著急，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