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及時的支援
黑老鴰正在觀戰。二君子和六神仙也已先後聚到了他的身旁。他們正在為肉搏的慘烈和黑虎隊員不斷地有人犧牲而焦急萬分，就聽村子裡又傳來了喊殺聲。一大群村民舞動著鉤杆鍬鎬，衝了出來：
“打死小鬼子！”
“打死日本強盜！”
“王八操的，哪兒跑！”
“殺——”
“殺呀……”
黑老鴰他們一陣欣喜。來得太及時了！黑虎隊員們士氣大振，日本兵卻明顯地心裡發毛。
山口中隊長看樣子要跑。他已經不象剛開始那樣不可一世地比比劃劃了。他“嗷嗷”了幾句日本話，就見日本兵且戰且退，逐漸向他身邊靠攏。
黑老鴰他們正處在來時隊伍的後面，現在正好能堵住山口的退路。二君子和六神仙又重新投入戰場，迎在了路口上。黑老鴰柱著樹棍，也艱難地向前挪動。羅爭和另一個黑虎隊員不得不緊緊地跟著他。只有三個女人仍然趴在附近的一個土坎子上，靜靜地觀察著情況。
山口他們已經退到了村頭。黑老鴰和二君子、六神仙他們排成了一條橫線攔在了路口。山口開始玩命了，他不顧一切地帶人向外衝。黑老鴰他們拼命了，不惜代價地攔住他們，不讓跑。土坎上的三個女人也緊張起來，都端起了自己的手槍。
段瑩秀和婉晴會打槍，是黑老鴰教的。其其格是這次出發時一再要求，二君子才不得不讓她拿著一隻槍，並告訴她怎麼用。山上的人哪有不會打槍的？不求打仗，也得求自保！
段瑩秀和其其格正在看著二君子的方向。只見其其格將槍口慢慢地對準了二君子，正要扣動板機。突然上來個日本兵，其其格將槍口一偏，那個日本兵被打倒。二君子回頭感激地一笑，並向其其格樹了一下大拇指。段瑩秀剛才倒吸了一口涼氣。她看到其其格的臉色極不自然，有惱恨，也有惋惜。她趕緊轉到婉晴這邊。她見到婉晴正盯著黑老鴰的方向看。黑老鴰和羅爭每個人都在拼戰兩個日本兵。另一個黑虎隊員雖然幫著黑老鴰，可黑老鴰的腿傷不便，只能用上一隻手，情況吃緊。婉晴的槍舉起來了。她先射倒了羅爭身邊的一個日本兵，又射倒了黑老鴰身邊的一個日本兵。然後，她就將槍口又轉向了羅爭的身旁。羅爭和那個日本兵身影交錯，一時無法開槍。婉晴就全神貫注地舉著槍，尋找著開槍的機會。此時，黑老鴰那裡已經十分危急。他身邊的那個黑虎隊員已經倒了下去，剩下他一個人柱著木棍，獨戰日本兵。可此時，婉晴正緊張地關護著羅爭，竟沒顧得及向黑老鴰這邊看上一眼。段瑩秀趕緊出槍將黑老鴰身邊的日本兵撂倒，補上了這個缺憾。她暗暗地嘆了一口氣。
山口到底還是逃了出去。黑虎隊員們實在是筋疲力盡了。等到他們解決掉與他們死拼的日本兵，同增援的村民們趕過來的時候，山口又豁出來幾個日本兵的性命，掩護他們大隊人馬跑掉了。黑老鴰他們幾個想堵也沒能堵住。他們自己的代價也很重——二君子和羅爭都受傷了，黑老鴰的腿傷經這一折騰，更重了，那個黑虎隊員也戰死了。只有六神仙沒啥大事，也不知他哪來的造化。另外，就是躲在土坎上的三個女人毫髮無損。也虧得她們幫忙。
黑虎隊員和村民們見面了。這一見面，他們那種同仇敵愾、並肩作戰的興奮勁兒一下子消失了。剛把山口打跑的時候，他們還曾在一起歡呼，可現在卻涇渭分明，各自站在了一邊。
村民們認出來了，這些人就是半年前洗劫過他們的那幫土匪。幾乎所有的人家都遭了搶，不少村民還捱了打，有的人家的姑娘媳婦還被糟蹋了。村民們怒目而視。
有人開罵了：
“土匪！強盜！”
“王八蛋！”
“紅鬍子！正想找你們算帳呢！”
“和日本鬼子沒什麼兩樣，都不是好東西！”
有的一邊罵，一邊唾著地。還有的村民乾脆舉起了手中的傢伙。
黑虎隊員們一時不知該怎麼做。他們手中拿著刀和槍，卻沒有人舉起。有不少人被村民們罵得都對上了號，紛紛把頭低了下去。黑老鴰他們這幾個當時的匪首，這時也不知該說什麼。反正不能再開槍。他們是打日本的，不能再打村民。
黑虎隊員們就這樣幹挺著。村民們的情緒越來越激動。有些人開始往黑虎隊員的面前湊。局面一觸即發。
黑老鴰審時度勢，不立刻想辦法，後果不堪設想！他只有以身攬過，豁出自己一個人來，讓村民們懲處，以此緩和村民們的情緒，好讓隊員們順利回山。
他剛想站出來，村民中有人先站出來了：
“鄉親們，消消氣兒！他們這次也是來打日本人的，是來幫咱們的！”
又一個人接著說：
“對！帳要分開來算。這次打日本人，我們是一條捻上的。以前的帳，先忍忍，以後再算！沒看他們也死了不少人嗎？”
村民中的**逐漸平復下來。自己鄉親說的話，還是很中聽的。何況這兩個人當時受害更深！他們看了看眼前的黑虎隊員。他們不少人身上都帶著傷。地上還躺著許多他們死去的弟兄。村民們再也沒有人說什麼。他們有的搖搖頭，有的嘆著氣，散開來，開始幫著黑虎隊員們打掃戰場，幫著掩埋他們死去弟兄們的屍體。
一場危機化解開了。黑虎隊員們回山了。他們沒有象開始預防的那樣，打不好就撤離，而是理直氣壯地回了烏鴉嶺。然而，隊員們的心中卻波濤難平。他們不光因為打了勝仗而欣喜，也不光因為死了弟兄而悲傷，更因為和三道壕村的那場恩怨：
“真他媽的窩囊！”
“可不，咱爺們兒打小日本子，倒捱了一頓臭罵！”
“咳，別說了！咱們也把人家糟踐苦了。還不興人家罵幾句？”
“若知道有今天，也不當鬍子！”
“還是少造孽吧！日本人造孽也不得好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