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麗華讓梁安接過來,仔細看過,道:“又要打仗了,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可以解決嗎?”
鄭譯一臉卑微謹慎的笑容:“太后,倒是有一個辦法可以不用打仗,就是左相交出所有的權利,退出朝廷,讓尉遲迥來做丞相,管理國家大事。”
“此話怎講?”麗華皺起眉頭。
“太后大概還不知道,尉遲迥就是打著清君側的旗號叛亂的。他對人說,‘楊堅以凡庸之才,仗著自己是皇太后父親的勢力,挾幼主而令天下,威福自己,賞罰無章,不臣之跡,暴於行路。我身居將相之位,跟先帝是舅舅和外甥的關係,同休共慼,義由一體。先帝代我恩重於山,我就應該擔憂社稷的安危。今欲與卿等糾合義勇,匡扶社稷,清君側,進可以享榮名,退可以終臣節。卿等以為何如’,您想,尉遲迥要是不殺掉左相,會甘心嗎?”
鄭譯把話說到這種份上,麗華還能說什麼?難道讓她撤了父親左相的職務,讓尉遲迥來做?不可能,明擺著,尉遲迥如果當權,楊家就不會有好下場。況且,現在朝中上下,全是父親的人,她不同意出兵也沒有辦法。看著鮮紅的玉璽蓋下去,麗華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這天下名義上是宇文氏的,實際上,已經被楊家控制了,一個是婆家,一個是孃家,夾在中間,真是為難。
鄭譯收好詔書,又道:“廢后尉遲熾繁對朝廷一直心懷不滿,多有微詞,此次尉遲迥叛逆,應當將其一併問罪,請太后下旨,將其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麗華眉頭微微一皺,道:“熾繁是先帝的皇后,即已出嫁,與尉遲迥就沒有關係了,更何況她現在已是方外之人,難道,你們連一個尼姑也不能放過嗎?她還能把你們如何?”
鄭譯啞口無言,諾諾退出。
麗華坐在空寂的宮殿中,看著日光一點點偏移,心中莫名的失落。那時候,贇為了熾繁做出種種出格的事情,她心裡是別樣的酸楚,對熾繁免不了生出恨意,可現在,反倒覺得熾繁很可憐,從頭到尾,贇都是在利用她來激怒自己,她對贇的愛,不比自己少,可到頭來,只落得清等古佛。麗華覺得,應該去看看她們,聽說,般若寺的清規戒律常人難以忍受,她們都是嬌生慣養千金之體,如何能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