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
她在我身邊呆了半響終於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我不知道她這究竟是為何,我和她並沒有什麼瓜葛,為什麼她要有這樣的情緒呢。
在下一刻我全身的汗毛都豎立了起來,因為她在撫摸我的臉!
我怎麼也不能夠想象這是一幅什麼樣的情景,她竟然在撫摸我的臉!她想要做什麼?想要殺了我嗎?我再次緊張了起來,那麼的緊張,幾乎以為自己就要看到死神了。
但是下一刻我就再次聽到了她的聲音,“傾城,你要等著我,我這就去為你採藥,我知道你聽不到,所以我才敢跟你說這些,我也知道我這是大逆不道,天下人都容忍不得我,但是我實在是受不了了,每日都要這樣壓抑著自己看著你和傾城姐姐,我本來是愛傾城姐姐的,但是她卻是那麼的愛太子哥哥,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所以我寧願她死了也不願她和別人在一起,她是個公主,和你不一樣,因為她始終是要嫁出去屬於別人的,而你只是個三品官員的女兒,你的命運可以讓我來掌控,只要太子哥哥放棄了你,我們就可以永遠的在一起了,你說好嗎?”
我徹底的震驚了!怎麼可能會是這樣的結果?我親口聽她說她愛御飛揚的,可是現在怎麼會是這樣的情景?
下一刻她就為我做了解答,“我一直跟在太子哥哥身邊,就是想要見到你們,但是你們的目光從來都只在太子哥哥身上,怎麼能讓我甘心呢,我得不到傾城姐姐,所以我就只能讓她死了,可是我要留著你,除非你也要奮不顧身的和太子哥哥在一起,我甚至可以為了你不要自己的性命,我這就出門為你採藥,而你一定得等著我回來,知道嗎?”最後她說話幾乎都有些撒嬌了,還帶著哭腔,彷彿我是最能夠保護她的男子漢一般,可是我只是非傾城,一個不願意和她扯上任何關係的人。
她站了起來,良久都沒有動靜,再次讓我害怕了起來,接下來她想要做什麼?
很快,我就知道了。因為她在我額頭上吻了一下。
那一刻我想若是白眉在我身邊,並且我能動的話,我絕對會給他兩拳,即使我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
雪域上,兩個人正在爭奪著什麼東西。
“何旌旗!”喃兒公主幾乎是在尖叫,“本公主命令你把這個東西給本公主!”算是她運氣好,一來就遇見了何旌旗,並且看到了他手中的東西。
何旌旗冷冷的看著她,“喃兒公主來這裡若是為了找藍蓮的話那麼大可自己去找,這東西我是絕對不會給你的。”他並不知道喃兒公主真正愛的人是誰,他只是認為喃兒公主問他要這個東西是想要陷害非傾城。
喃兒公主臉上閃過惱怒,“放肆!”何時她曾被人這樣拒絕過?“連本公主的話你都不聽了,你是要犯上作亂不是!”
何旌旗轉身就走,並不願意和她多糾纏,因為非傾城還在等著他的藥,現在最重要的是非傾城的命,而喃兒公主想的是——若是她能夠拿到這個藍蓮的話那麼她就算是救非傾城最大的功臣了,這樣的話就會非傾城就會在心裡感激自己,對自己的將來肯定是有好處的。
“你站住!”喃兒公主那樣的個性豈會容得他就這樣走了,她上前就要去抓住何旌旗,卻被何旌旗狠狠地甩開倒在了地上。
何旌旗走了一會兒突然感覺到哪裡不對勁兒就又轉過頭去看喃兒公主,而此刻她正躺在那冰雪之上,一張單純而美麗的臉上是已經有些蒼白了,有紅色的**順著冰涼的雪地上流了出來。
他心裡一驚,迅速地朝著喃兒公主的方向跑了過去,在她身邊單膝跪了下來用手去探測她的鼻息,隨即他的臉色就變了,因為喃兒公主已經沒有了呼吸。
他這樣的男人又怎麼可能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呢,而現在即使他拿著能夠救非傾城的藥材他也已經不能就這樣回去了,他殺了喃兒公主,那麼朝廷必定不會放過他,即使非傾城活了對他來說也沒有多大的用處了,而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加速自己的步伐透過御飛揚來得到這個天下!
因為喃兒公主的任性,因為白眉的觀望態度,整個事情再次改寫了。
“什麼!”御飛揚幾乎不能夠相信自己聽到的,“她現在人呢?”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不相信喃兒已經死了。
“回稟太子殿下,喃兒公主的屍體已經被帶回來了,此刻正在前院。”在喃兒出發的第二天太后和御飛揚就已經分別派人去找了,沒想到找到的竟然是她的屍體。
御飛揚大步流星的朝著前院走去,站在喃兒公主的屍體前面的時候他終於相信自己聽到的事實了,喃兒公主此刻就那麼安詳的躺在那裡,沒有了往日的嬉鬧和任性,沒有了往日的毒辣,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個無辜的孩子一般躺在那裡讓人心疼,漂亮的臉此刻就只有蒼白了。
“怎麼會這樣?”這是他沒有料到的結果,怎麼會這樣?即使他不喜歡喃兒公主,但是她始終都是自己的親生妹妹,他怎麼會願意看到她這樣呢。
侍衛跪了下去,“我們找到喃兒公主的時候她已經沒有氣息了,但是看她倒在那裡的形式像是被人故意推倒的,而在冰蓮山上那個時侯也就只有何旌旗和喃兒公主,所以奴才懷疑是何旌旗乾的。”他這也都只是推測,沒有人見到當日的真相。
御飛揚的表情愈加冰冷了,“藍蓮呢。”這個時候他還不忘記藥材,他記得白眉曾經說過即使是要去到冰蓮山也就只有一朵藍蓮可以採摘,若是有人拿到的話,那麼那個人一定還是何旌旗。
侍衛低下了頭去,“屬下辦事不利,還並沒有找到何旌旗。”換而言之,就是還沒有找到藍蓮的下落。
御飛揚沉默的看著這一切,良久才說出一句話,“找到何旌旗,拿到藍蓮,格殺勿論。”這就是得罪他的代價,無論他是什麼人只要犯到他,就只有死路一條。
時間再次沉寂了下來,三年前的一切現在看來都是那麼的陰霾,每個人的心情,每個人的命運都在一灘迷霧之中,讓人琢磨不透。
“你找我來這裡做什麼!”非傾顏有些嫌惡地看著何旌旗,他現在只是一個通緝犯而已,和她已經再也不能夠成為同盟了。 “有什麼話你就快說,我可不願意被人看到我和一個通緝犯在一起!”就連她的臉上也寫著有話快說這幾個字。
何旌旗冷冷的哼了一聲,“非傾顏,現在你就想把我踢出去未免太狠了一些。”
非傾顏撇了撇嘴,“我沒有落井下石你就應該感謝我了。”
何旌旗愣了一下,沒想到她竟然說這樣的話,緊接著又是冷哼一聲,“你對我落井下石自己又不會佔到什麼便宜,你不要忘記了傾城的命可還在我的手裡。”一句話就提醒了非傾顏,“非傾城活不了你的計劃也不可能會實施下去!”
非傾顏沉默了半響,“那你想如何?”終於她說到正題上去了。
何旌旗走到她面前,臉上帶著一些猙獰,“你知道我要什麼,”他陰狠的笑了兩聲,“現在我的計劃是實行不下去了,但是我要太子的大印!不是他的印,而是國印!你告訴他若是他想要藍蓮的話就拿國印來換!還有,十三軍的令牌,這些都記得讓他準備齊全了!”十三軍是皇朝的主力軍,若是他拿到了令牌的話也就意味著他可以統領十三軍直接和皇朝對抗了!
非傾顏臉上是不可思議,“你的想法未免也太天真了,別說那十三軍令牌,就只是國印那是好拿出來的嗎?”她不能想象何旌旗竟然有如此瘋狂的想法!
何旌旗閃過冷笑,“那就要看太子對傾城的愛有多深了。”他在賭,幾乎在用自己的全部來做賭注。
非傾顏不敢相信的轉到他面前,“你不是愛傾城嗎?寧願為她不要命的去採藍蓮,現在卻又這樣,你這個人真是讓人懷疑你的初衷。”當時看他那麼信誓旦旦的樣子,她真的以為何旌旗是在全心全意的愛著非傾城的,現在卻是這樣的結果,著實有些出乎意料。
“是!”何旌旗大聲的吼了出來,“我是愛她!而且若是要我重新來一次的話我不會選擇把她送到太子身邊去!我錯了,而且錯的很離譜,但是現在我已經不可能會回頭了,我殺了喃兒公主,他們不會放過我的!而我現在只能夠拼命的保護自己,我必須拿到可以和皇朝抗衡的力量才能夠安全,所以我必須如此!”無毒不丈夫,他始終都是相信這句話的!
非傾顏看了他半響才終於說出了這句話,“你等著吧,你的意思我會轉告給太子的。”
靜,還是靜,讓人心慌。
“太子殿下,”非傾顏一臉嬌羞的站在御飛揚面前,本來御飛揚是不想見她的,但是她說自己知道何旌旗的訊息,這彷彿就是她的一張通行證。“我……”她沒有說完就被御飛揚打斷了。
“你見過何旌旗?在哪裡?他想怎樣?”非傾城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無論他和何旌旗之間有多少恩恩怨怨,他都要先把藍蓮找出來。
非傾顏臉上閃過失落,御飛揚在乎的始終都只是藍蓮而已。“是的,我見過他了,在集市上我正在買東西就被他擄掠到……”她想讓這件事情更真實一些,還弄了一個場景出來,卻是被御飛揚再次打斷。
“直接回答我的話。”這些前奏都是沒有必要去聽的,那都是非傾顏自己的事情和他無關。
非傾顏嘴角的笑有些僵硬,“他要我來看看我妹妹怎麼樣了,還說,還說……”她故意不說完。
御飛揚臉上閃過不耐,“還說什麼!快說!”從來沒有什麼是能夠讓他這麼急切的,但是他不願意聽一個女人在他面前矯揉造作。
“他說他要讓傾城死,還要讓太子痛苦,要殺了太子!”一口氣她就說了出來,卻是和何旌旗要她轉告御飛揚的有太大的出入。
御飛揚的表情霎時就冰冷了起來,聲音也變淡,“可還記得你是在哪裡見到他的?”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但是此刻的他著實讓人有些害怕。
“在,”非傾顏舔舔下脣有些害怕,“在福牛路的一條巷子裡,那裡,那裡有很多乞丐在那裡住。”轉眼間,她就已經把何旌旗給出賣了。
御飛揚看向遠方的眸子越來越冷,任何要和他作對的人都必須付出代價!
“交出藍蓮,本太子可以饒你一命。”御飛揚站在那裡冷冷的看著何旌旗,高高的黑髮束起,襯托著一張冰冷的臉,他是那麼的高傲而不可接近。
何旌旗沒有料到非傾顏竟然出賣了自己,但是此刻他怎麼可能會交出藍蓮呢,那和交出自己的命沒有區別,“太子真是愛說笑,若是太子站在我的位置上會不會交出藍蓮?”卻是不知道,一句話就已經註定了他慘死的命運。
這個時候御飛揚可是不會管他會不會給藍蓮了,把他折磨到一定的程度,他自然會把東西交出來,說是饒他一命還可以,但是並不保證他可以四肢五官都還在。這就是御飛揚,說話總是話中帶話的。
“好說。”御飛揚薄薄的嘴脣吐出這句話,下一刻就有人拿著刀朝著何旌旗而去,而何旌旗根本沒有料到竟然是這樣的情景。
不消一刻何旌旗就已經被制服了,但是他卻絲毫沒有驚慌,“藍蓮可不在我手裡,太子即使殺了我也救不了非傾城,大不了我和她一塊兒死!”一句話就再次讓御飛揚舉起了手來看著他。
看了他良久,御飛揚才說出一句話,“沒關係,砍了你的雙手和雙腿你自然會說東西在哪裡。”他是在賭,拿非傾城的命在賭,賭贏賭輸都是他一個人在承擔。
何旌旗瞪大眼睛看著御飛揚,沒想到平日裡溫和的他竟然有這麼殘忍的一面,隨即他就笑開了來,“殺了我傾城會恨你的,那樣你就永遠都得不到她了!”
風吹過御飛揚的頭髮,他臉上只有冷靜和平淡,“可惜,”聲音那麼小,那麼沉,“你是看不到那天了。”
緊接著何旌旗就被人拉了下去,招惹上御飛揚的人從來都只有一個下場,就是死。
翌日。
白眉在我面前邊看醫書邊看我,就這麼和我安靜地度過了幾個時辰,沒有實行任何可以醫治我的行為,而那藍蓮早就已經被白眉泡茶喝了。
良久之後他才讓御飛揚走了進來。
幾乎是在他開啟門的那一剎那御飛揚就走了進來的,他邊朝著我的方向走邊問道,“她怎麼樣了?”一直走到我身邊,看著我還在那裡才放下心來。
白眉在他身後也跟了過來,“還好。”本來就沒什麼大礙,他能怎麼說呢,但是御飛揚對這個答案是並不滿意的。
“什麼叫還好?”他轉過頭來看著白眉幾乎抓狂,他要的不是這樣的結果,他要的是讓非傾城完全好起來。
白眉愣了一下,沒想到御飛揚竟然在這兩個字上也能夠挑出一些毛病來,“還好就是基本上能夠活著,但是還不完全算是好了。”
御飛揚一下抓起白眉的領子,“你說什麼。”他那麼的粗暴,讓白眉不能相信的看著他,需要為了一句話這麼較真兒嗎?
“意思就是,”他嚥下去一口唾液,“即使她好了也可能會失去記憶,忘記你,而且她的心負荷不了去愛上一個人,所以說即使她好了你們兩個也不能在一起,因為你去波動起她的情緒,而她的身體只允許她生活在安靜了,而且,她最多隻能活三年,就這樣。”最後,他做了一個總結,就這樣。
只有呼吸聲,我不知道御飛揚聽到這樣的話會是什麼樣的心情,一定很震驚吧?半響他才開口,“就這樣?”說出這句話需要很大的勇氣,這一點我相信,因為他的聲音中有著太多的失望。
白眉眸子裡閃過複雜的情緒,“就這樣。”彷彿這根本不是任何問題一般,而他的話已經代表著兩個人將來不能在一起這個意思。
“好。”御飛揚慢慢的放開他,然後一步步的後退,我不知道這期間他有沒有看我一眼,但是我聽到了他離開的腳步聲,“照顧好她。”
他決定放開,要放開,沒有絲毫的猶豫,就這麼放開,做任何事情都是那麼的決絕,我心中有著失落,他竟然就這樣放棄了,可是我知道這一切都是為了我。
看著御飛揚離開的背影白眉有些哭笑不得,這是那個溫和而又殘忍的御飛揚嗎?這是那個看著非傾城眸子裡只有溫柔的御飛揚嗎?
“非傾城,能說話了就開口說兩句吧,至少要對這個事情表個態。”他的聲音有些懶散,而我一直在聽,沒想到我已經能說話了,我試了一下,還不能動。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強忍著御飛揚離開的失落,白眉做的一切都讓我有著疑問,他有什麼目的?
“想要看看太子的心有多真,如此而已。”這麼簡單的理由,竟然讓這麼多人都付出了代價。
“而已?你知不知道你這個遊戲已經害死了兩條人命!”我有些激動,但是我看不到他,我不能動,我只能和他說話。
“知道,”他爽快的答應,隨即再次開口,“不過他們兩個都是死有餘辜了,還有你姐姐,這次沒死真是有大福了,況且你也沒有必要這麼激動,你不是愛太子麼,正好可以趁著這個機會看看他的真心,然後決定自己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他已經走了!”我惱羞成怒,真想打他,雖然我知道自己打不過他,白眉是武功修為極深的人,我也不過就是想想罷了。
“是啊,”白眉嘴角有了微笑,“所以看看他能不能等到三年嘛。”只是一個遊戲,他竟然玩的這麼過火,即使知道御飛揚報復他的情況下。
我還沒有開口他就再次開口了,“放心吧,你也不必整日想著如何讓他知道他被人騙了,我會給你吃一味兒藥,吃了之後你就會忘記現在發生的一切,然後安安心心的回家等著看太子三年後會做出什麼樣的決定就是了。”
原來他把一切都已經想好了,隨即還不待我開口我就聞到了一股藥味,我知道這就是他所謂的會忘記過去的藥,他竟然真的說得出做得到,而且做的那麼快那麼絕。
我暈了過去,白眉下的藥竟然那麼快就見了成效了。三年,不知道三年後是什麼樣的情況呢?
隨著時間的流走,御飛揚會變成什麼樣,隨著時間的流走,我們的未來會變成什麼樣?
誰是誰的結局,無從說起。
這就是所有的真相和記憶,我不知,明日,自己,還會是什麼樣的結局。
院子裡開了一樹一樹的花,就像是這記憶,慢慢的,隨風而去。
——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