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東窗事發
1
凡華沒有想到，自己會在這一晚出事。
這一晚是孟府為凡浩和美娟的女兒雅妮過“百歲”。一家人高高興興地坐在一起吃飯。就在這時，凡華的煙癮上來了，不停地打哈欠，眼淚也流下來。凡浩已經注意到了，不時地看一眼凡華。翠喜也已看出凡浩的眼神，幾次在桌下用腳踢凡華，提醒他注意。但凡華這時已經越來越控制不住，鼻涕眼淚越發地流出來。孟夫人並沒有注意到，一邊逗著雅妮對凡華說，凡華啊，那件事，我已經跟你大哥商量過了，你大哥的意思是……
凡浩立刻接過話說，我的意思是再等等，先讓老蒯把賬攏一下。
凡華打著哈欠站起來說，行啊，我還有點事，先回去了。
說罷就匆匆走了。翠喜勉強笑笑，也連忙起身跟出去了。
凡浩與美娟對視一眼。凡浩站起來，也跟出去……
凡華一回到自己房裡就迫不及待地讓翠喜燒煙泡。翠喜趕緊將煙具端出來，又忙著為凡華燒煙。凡華歪身佝僂到床榻上，接過煙槍深深地抽了一口，才長長舒出一口氣。
這時，凡浩來到凡華的房外，從窗子向裡望去，突然瞪起兩眼，接著就哐地把門踹開闖進來。凡華還沒有明白是怎麼回事，凡浩已經衝到床前，一把揪住凡華，將他從床榻上拖下來，接著又是一腳，一下將他踢到門外。緊跟著過來，抓住他的後衣領拎到院子裡，一用力就將他扔到棗樹底下。凡華一直在鬼哭狼嚎地叫著，大哥……饒命啊！饒命啊……
孟府上下的人都跑出來。孟夫人也聞聲趕過來。
凡華一見母親哭嚷得更凶了，媽——救命啊——！
孟夫人問，這是……怎麼了？
凡浩說，您問他！讓他自己說幹了什麼！
凡華倒在地上，只是哇哇地哭。
凡浩說，你竟然學會抽大煙了！你把孟家的臉都丟盡了！
孟夫人聽了啊的一聲，凡華啊，你……從哪兒學會這東西的啊？！
凡浩上去又是一腳，聽到嗎？媽在問你，你是從哪兒學來的？！
凡華上氣不接下氣地哭著，已經說不出話來。
這時美娟給杏花使了個眼色。杏花連忙過來說，老夫人，你快回房歇著吧，這兒的事有大少爺呢，你別急壞了身子。孟夫人一邊嘆息著抹淚，就讓杏花扶著回上房去了。
凡浩不知從哪兒找來一根木棍，走到凡華跟前。凡華一見嚇得連忙往前爬著。
凡浩說，你還想要礦上的股份？我給你多少股份，夠你抽大煙的？！
凡華哭著說，大
哥，我……再也不敢抽了……
凡浩回頭叫了一聲，老蒯！
老蒯趕緊過來。
凡浩說，你讓人給我按住他！
老蒯一下有些遲疑，大少爺，這……
凡浩吼道，聽到沒有？！把他給我按到板凳上！
老蒯只好喊過兩個家人，架起凡華按到了板凳上。凡華越發地號叫起來。凡浩拎著木棍走過來說，你現在老老實實地告訴我，你究竟是從哪兒學會抽這東西的？
這時翠喜在屋裡，扒著窗子，睜大眼看著凡華。
凡華說，大哥……饒命啊……
凡浩問，你不說是不是？
凡華連忙說，是……是我自己在外面學的……
凡浩說，好吧，看你的嘴硬，還是我的棍子硬！
說著一棍子打到凡華的屁股上。凡華哇地慘叫起來……
這時美娟走過來，從凡浩的手裡拿過那根木棍子。
凡浩又說，老蒯，讓人把他綁到樹上！我看他能不能戒掉這髒東西！
凡浩說罷就轉身回書房去了。
翠喜在屋裡貼到門上，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2
凡浩坐在書房裡。過了一會兒，老蒯進來。
凡浩抬起頭問，把他捆在樹上了？
老蒯說，按您的吩咐，捆好了。
凡浩說，你告訴家裡的所有人，甭管他怎麼叫，誰都不準管他，一定讓他把這東西戒掉！老蒯看一眼凡浩，叫了一聲，大少爺……凡浩看看老蒯問，你要說什麼？老蒯張張嘴，似乎欲言又止。凡浩皺皺眉說，你有什麼話就說吧。老蒯又遲疑了一下，才說，我覺得這件事，也不能……全怪二少爺，這東西要是沒人教，一般……自己是學不會的。
凡浩問，你的意思是？
老蒯說，二少爺……不是一個人，他身邊……
凡浩點點頭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去吧。
天已大黑下來。凡華仍然被綁在樹上，無力地垂著頭。黑暗中，翠喜偷偷過來，把一碗水放到凡華的嘴邊。凡華慢慢睜開眼，立刻貪婪地喝著碗裡的水，接著哽咽地說，還是……你心疼我啊……翠喜流下淚來，伸手撫著凡華的臉說，我知道，你今天寧願自己捱打，也不肯說出我，你是為了我啊。凡華嘆口氣說，我要是把你說出來，你在這孟府就待不下去了。
翠喜嗚咽著說，是我……對不住你……
凡華說，別說了……
翠喜抱住凡華低低地哭泣起來……
夜晚，凡浩回到自己房裡時，美娟還沒有睡下。美娟對凡浩說，明天讓蒯管家去把同濟堂的黃先生請來
，給凡華開些戒鴉片煙的藥吧，這戒菸也要小心，搞不好會出危險的。
凡浩點點頭，嗯一聲。
美娟又問，凡華這事，你打算怎麼辦？
凡浩說，我已經想過了，等凡華把煙徹底戒掉，他不是想要腰窩礦的股份嗎，我就給他一些，別讓他整天遊手好閒，再弄出一些閒事來，然後在礦上給他找個差事，讓他幹。
美娟點點頭說，是啊，咱們想到一起了。
凡浩說，不過，現在得先給他把這東西戒了，要不給了他股份也沒有用處，過不了兩天他就都賣著抽掉了，礦上也得讓他攪得烏煙瘴氣！
美娟說，這回，就讓凡華受點罪吧。
天亮時，被綁在樹上的凡華已經蓬頭垢面。這時又犯了鴉片癮，在院子裡不住地哀號，啊……給我一口抽吧，我實在受不了啦，老蒯啊……可憐可憐吧……老蒯無奈地走過來說，二少爺，您再忍忍吧，戒菸這事兒是難受，可這東西……不戒不行啊。
凡華哭號著說，哎呀，我活不了啦，你們殺了我吧……
凡浩從書房裡走出來，看著綁在樹上的凡華。
凡華哭著說，大哥啊，我實在受不了啦！
凡浩說，你再說一遍？
凡華說，大哥，你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凡浩回頭叫一聲，老蒯！
老蒯連忙走過來。
凡浩說，你讓人去馬棚，拎兩桶馬尿來！
老蒯聽了遲疑一下，看看凡浩，沒敢動。
凡浩又喊了一聲，快去！
老蒯連忙向家人陳三示意。陳三就轉身去馬棚了。
凡浩又對凡華說，我告訴你，你今天就是死了，我也得讓你先把這東西徹底戒掉，然後再幹乾淨淨地死！否則，我就對不起咱爸他老人家的在天之靈！
這時陳三和另一個家人，一人拎了一桶馬尿過來，一邊走一邊用手捏著鼻子。來到凡華的跟前，把木桶放下了。一股惡臊氣味立刻撲過來。
凡華一見咧著嘴說，這是什麼啊？
凡浩說，你今天別怨大哥，我得讓你把肚子裡這點髒東西都吐出來！
凡浩說著，朝陳三揮了一下手。
陳三看看凡浩問，大少爺，真澆啊？
凡浩說，澆！
陳三一咬牙，拎起一桶馬尿從頭到腳澆到凡華的身上。凡華頓時沒了聲音，接著連薰帶嗆，一下就哇哇地嘔吐起來。起初吐出的東西都是黑的，漸漸顏色淡了，再嘔就只剩了黃水。凡浩看一看凡華的嘔吐停下來，又揮了一下手。陳三就將第二桶馬尿又澆下來。
凡華嗚的一聲又接著吐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