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夏時不願再提及這個話題,這個話題像爸爸一樣,是一個禁忌,他很不喜歡那個地方嗎?是為什麼?那些和我遺失記憶有關的日子,他一點都不想再幫我重拾嗎?
那個晚上,我光著腳丫子,站在布穀鳥下面,很平靜,很平靜。我看著鐘擺一直來回地晃動,沒有說一句話,夏時走到我的旁邊,他問:“雲朵,你真的喜歡曲方歌嗎?喜歡到願意和他一起在湖邊喝酒聊天徹夜不歸嗎?”
“你怎麼會知道的?”我很詫異。
“曲方歌后來給我打電話說了,他考慮得很周到,他說會把你照顧好。”
我扯他衣角開玩笑似的說:“哥,你別吃醋了,我愛你就像愛雞蛋水餃一樣,沒人能動搖你的地位。”
夏時看著我,讓我覺得心裡很毛,他伸手,在我頭髮被燒過的地方輕輕地撫摸,他說:“傻孩子,哥沒吃醋,哥只是覺得,如果你身邊需要一個人,或許曲方歌是不錯的人選,至少,你遇到他之後,我經常看到你開心地笑。”
[ 書客網 ShuKe.Com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很平靜,出現從未有過的安靜和幽涼,彷彿一切都有塵埃落定的平靜。他不再憂鬱,不再冷酷。
我想和夏時說我多麼希望在我身邊的那個人能永遠是他,我那麼依賴他,曾經以為我的世界裡只有一個夏時,而傅顏若的出現,改變了我的信仰。我和曲方歌在一起開心,是覺得他總讓我想起小時候和的快樂,雖然那些快樂那麼模糊,殘破不堪,可是感覺確是真實的。
可是我終究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靜靜地注視夏時手上的傷口,聞著客廳裡的**沁出淡淡的花香,就這樣一夜無眠。
[6] 你能不能陪我去一個地方
高一的夏天到來了,我準備好迎接高二的秋。於是暑假就變得那麼漫長還盪漾著濃烈的熱氣。
蔣冪說她要回一座叫安海的城市。那是她和小卓走丟的城市,她說她想回去看看。
她很小心翼翼地從包裡翻出一張照片給我看,上面是一個男生的側臉,看上去八歲的樣子,他孤單地坐在一個鞦韆架上,拿著一架紙做的飛機,身後是一片暗色的爬山虎,把他的孤單放大成了潮水一般。神情那麼眼熟。
蔣冪說:“這就是小卓,這是他留給我的唯一線索。”目光飄得遠,“他給過我一個鈴鐺,所以我才那麼喜歡在指甲上掛鈴鐺。”
原來蔣冪的心裡,那個人也住了那麼長時間。
這個夏天,和我有關的人,個個都有了自己的活動,五月在暑假報了一個英文補習班,很勤奮地學習,阮小骨勤奮地練習吉他,夏時和傅顏若去參加精英生在北京的夏令營。
夏時其實想帶上我的,他去找學校領導談過說要帶妹妹去,領導說這個是學校連續拿過三次物理競賽第一名的學生才有的名額,全校只有你和傅顏若兩個人作代表,帶家屬不好。
好吧我得承認,我是一個很麻煩的“家屬”,但是怎麼聽校長這個話都像是諷刺人,搞得我像已婚婦女一樣,怎麼說我也是十六歲花季少女,根正苗紅國家棟梁,清風道骨未來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