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北雙城說,“據《凰法<聿篇>》第十三條:負禁逐之刑者應予驅族,且其不再擁有其於族中的任何地位與權力。所以,老夫不準。”
“他獵殺伸獸,實在有汙我族清明,怎可準之!”十長老氣哼道。鳳絕焱又急急辯駁,“跟本少扯《凰法》麼?那《神詔篇》第八條:凡有鳳凰正統血脈者皆為凰族子民,受全族宥護,任何族人不得剝奪彼之族權!”
“你倒伶牙俐齒!”幽簾冷哼。
因北使君之位形同虛設,往常都由一位元老代替北使君,但現在那位元老因有急事未能到場,如此一來,參與投票者共十九人。經過投票,有七人准許,包括幽簾在內九人不允,還餘三人未定。
“二長老,勝負很明顯哦!”幽簾對蘇流墨略帶挑逗地勾脣,不料前者“噌”一下站了起來,“那太抱歉了!帝妃難道不知《神詔篇》第一條:此為凰族第一上篇,其威嚴不容挑釁,舉凡眾法與其相悖者,皆遵其法!而南使君所引,正是此篇!”
因了這席話,當即有兩位長老附和,一位棄權。此局——平!
幽簾居然還從容不迫地道,“大家莫忘了,共有二十人投票,往日北使君的投票權由三元老行使,但今日她不在,所以,本宮有權替她行使!蘇長老,還是本宮勝了!”
她一聲冷笑倨傲地走出內閣,面對萬千期待的人們,道,“經由我們的投票決議,”她瞥了一眼因緊張而小臉緊繃的繆嵐,得意地宣佈,“繆嵐的要求,不予透過!”
不予透過!
“怎麼可能!”繆嵐失控大叫,“不是有一人沒來麼?!”
“嵐兒,三元老沒來,當由本宮代表!”幽簾振振有詞。
阿羽一臉無波無瀾,他道,“成人禮,我一定要參加!”
“痴人說夢!難不成你要大鬧青邪浮錦場不成?不過是我族不被承認的罪人,還要不知死活地湊上來,當真找死!”幽簾大聲詈罵。一道強壓怒氣的聲音也傳了過來:“帝妃說話放尊重些!”幽簾對神之嫡女道,“雪皇,那個傢伙與你何干,要你如此護他!”神之嫡女冷笑不答。
幽簾宣佈立即逮捕阿羽,以逆族罪判之!數名北天神使突現,持戟朝阿羽襲來,阿羽悍然不懼,手腕一轉,黑色火焰升騰。他也不願真傷了這些神使,只躲不攻。一名神使從他背後偷襲,還未挨近阿羽時一道異常凶悍的雷霆鬥氣瞬間擊斷了神使的長戟!
一抹金色流光自青邪浮錦場入口掠來時,一股主宰天下的迫人
氣勢也悄然溢位,儘管加以控制,仍令人忍不住心悸!擊退神使的人頭戴金冠,身著帝王冕服,腰佩金蟒帶鉤,身上雷光大作,好一個威風凜凜的君主降臨!
他再也不是當初只能在黑暗裡像狗一樣屈辱地瑟縮的傢伙了,他是九幽帝君——蕭洛!
一見其,所有的北天神使全都屈膝半跪!
“你?...”阿羽有些驚訝,蕭洛怎麼來了?
蕭洛依舊冷著一張臉,他取出一枚暗綠玉佩對著又驚又怒的幽簾道,“我的投票權無需帝妃你做主!就算此刻我為九幽族人,但這玉佩仍是我北使君的象徵!”
此言引人大譁!
原來一直極為神祕的北使君是蕭洛!
高臺上華貴的夫人驚得檀口微張,在她驚愕的瞳孔裡映出的是蕭洛堅定而剛毅的臉,再也沒有畏懼、馴服,逆來順受。她只覺一陣寒心,她當然應該寒心!**的多好多凶猛的一條狗啊,竟來反咬主人了!
幽簾道,“你想要怎樣?”
“平局!”蕭洛的口氣堅定得不容置疑。
兩人長久地對峙著。
“好。”終於幽簾應允。她,居然應允?!
一場鬧劇終於走向了尾聲。
“多謝!”阿羽道,蕭洛面無表情,“不謝!”
蕭洛謝絕繆嵐坐在高臺上的好意,只在看臺上隨意尋了處落座。
場上,阿羽把右手放上去,不多時,便覺食指指尖似被針紮了一樣,尖銳而短促的疼痛讓他不由自主地咧了咧嘴角。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鳳紋臺裡,採自他手上的一顆金色的血珠飄飄蕩蕩,下面,是無盡的黑色漩渦與碎星一樣透明的光點,若細細看去,就會發現這些光點內都封印了一隻鳳凰的魂靈!
最契合的凰靈感受到血珠的召喚,便悠悠轉醒,與後者融為一體,然後化作一抹流光向上衝去!因血珠與凰靈融合的氣息太過強大,急速的上衝力竟使周遭空氣剌剌作響!
淡淡地盯著鳳紋臺上的阿羽,蕭洛正想著剛從登基王殿上逃出來,那幫老傢伙又得嘮叨了!怎麼,不見“她”?...正想得出神,一人竟在他頭上脆脆地敲了兩下!蕭洛想這膽大包天的傢伙是誰,一抬頭,怒氣全消。
“怎麼跑來了?...你還好嗎?”
罹影有些彆扭地關心一句。
蕭洛佯裝無謂地笑笑,眼裡盛了太多堅強。
“騙我!”罹影一屁股坐在他旁邊,“九幽族戰亂未平,瞧你這樣,像是剛逃出
來的!而且,還見了帝妃...算了,我替你瞎操心什麼!”
要怎樣說出口,我是為了看你的成人禮而逃出來的,可惜,還是晚了一步,沒看到你,倒是替阿羽解了圍。蕭洛不自覺臉色一柔。“吃午飯了沒?”罹影突然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吃、吃了。”蕭洛答。罹影摸出一個胖乎乎的飯糰遞給他,“又騙我了!哼,你一說謊就結巴,以為我不知道啊!快把它吃了,這是我最後一個哦!”
蕭洛接過來一口一口地吃著,很沉默,很細緻。
這樣的蕭洛讓罹影突然覺得,他的一切冷酷、無情,都不過是極力裝出來的,因為從未見過光明,才會如此墮落。
“砰!”
忽然場內發出一聲沉悶的爆炸響音,一股股令人驚心動魄的驚天能量從鳳紋臺上一個人的身上發出,瞬間波及了整座青邪浮錦場,直直朝兩極漫去!
那是一種至尊的永生的氣息!
凡此所過,百鳥俯首;凡此所往,千鳳稱臣;凡此所至,萬凰屈膝!——不死凰脈,無敵真身!
幽簾一感受到這股極強橫卻不狂亂的力量,竟詫愕得站了起來,她直呼不可能!
最高元老袖袍一揚,一道淺淺的光屏圍在了場下,凰息所掃,萬物新生!他強悍的並不是攻擊力,所以光屏一現,兩相碰撞,此消彼長,就漸漸湮滅。饒是如此,仍有許多凰族人被波及,當他們被洶湧如海的氣息衝擊時,除了一絲本體上的敬畏外,對那種極磅礴的生之力竟毫不排斥!
幾天後,南府。
“為什麼?!!!”
鳳絕焱咬牙切齒一拳擊在阿羽肩上,阿羽沒有還手,生生受了他這一掌。
“她害死了我父親,你若不管,我自己解決!”鳳絕焱瞪大了雙眼,難以自控地道。聽此,阿羽憤然抬掌,鳳絕焱悍然不懼,直直地盯著前者舉起的右臂,竟也不打算躲避。
“砰!”
阿羽竟是狠狠一擊在了鳳絕焱腦袋旁的牆壁上,饒是如此,帶起的強悍掌風也刮的後者半面臉頰生疼。鳳絕焱愣愣地看著阿羽蒼白的臉及蒼白的脣。
“為什麼?鳳絕焱,你別忘了,你的父親是我的親哥哥!一母同胞!難道我就不恨嗎?況且我母...!就當我欠你的!現在,除非我死了,否則,誰也不許動帝妃!”
“你瘋了!”
“我清醒得很!”
“給我一個理由!”
阿羽轉了話題,“既然你醒了,我也該走了。”
(本章完)